姜耀祖念了几遍心经,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不一会。狱卒便来催促了。
姜武看着儿子逐渐好转的脸色。终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牢。
走在大街上,姜武忍不住问洛玑:“耀祖会不会……”
洛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家。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散尽。
洛玑和姜武如约而至。今日的珍宝阁格外安静肃穆。
凤冠架子前,左右站着两排侍从。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店里的伙计,恭敬地站在一边,眼神躲闪。
姜武的脚步顿住,轻轻扯了扯洛玑的衣袖。
刘掌柜连忙从楼下疾奔而下,抹着额头的汗水,躬身说:“洛姑娘。请随我来。”
随即低声说:“今日一早,又来了两位贵人,一位是秦王世子卫辰。另一位是将军府的总管洛勇,代表永安郡主。专程为凤冠而来!”
洛玑微顿问道:“您告知他们,此冠所有材料并非真金玉石之物所做。”
刘掌柜立马回道:“当然,珍宝阁本就是秦王的产业之一。不敢欺瞒家主。
三人进了雅室,洛玑眸光微抬,淡淡扫向室内两侧。
左侧端坐一位身着暗纹锦锻长袍,气度沉稳的中年管事。周身规矩森严,身后侍从井然有序。是将军府大总管。洛勇
他见洛玑现身,当即起身。拱手弯腰行礼:“洛姑娘,属下奉永安郡主之命而来。郡主知晓姑娘亲手制得凤冠,巧夺天工,特命属下前来洽谈。”
他取出一卷烫金文书,双手奉上。
“郡主有言,姑娘本是洛府血脉,因故流落民间,今特赐府中文书。允姑娘随时可归将军府。认祖归宗。
此顶凤冠,郡主不求高价买断。只求作为令妹大婚的专属添妆。光耀门楣,圆满洛府婚嫁体面。”
洛玑并没有接文书,只是垂眼瞥了瞥说:“将军府想吃白食?”
“洛姑娘,你也是洛府一员。只有洛府好。你才能好!不必计较些银钱。
你回归了洛府,是洛府真正的嫡出大小姐。与婚事上也便宜很多。
洛姑娘。给自己谋个好前程是顶顶要紧的。”洛勇微瞥了一眼姜武,脸上浮现出轻蔑之色。
姜武站在一边。控制打颤的牙齿。他多少次幻想洛玑被将军府认回,自己跟着沾点光。
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是在他可能爬上岸的时候。
他微垂着头,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洛玑闻言,展颜一笑:“洛总管说得对,前程很重要!”
姜武的心沉到谷底。他现在想夺门而出。
洛玑清朗的声音又传来:“洛总管,有件事想请你指教!”
“指教不敢当。姑娘请讲。”洛勇耐着性子回道。
“当年洛承志软饭硬吃,还嫌不过瘾,转头又啃上小的了。怎么,洛家的不要脸。还想竖碑立传咋地!”洛玑笑盈盈地看着洛勇。
“放肆。贱婢敢口出恶言!”洛勇挥掌朝洛玑脸上扇来。
洛玑侧滑步躲开,拿起桌上的茶壶。轻轻跃起,茶壶兜头拍下,碎瓷渣尽数嵌入洛勇身上。
洛勇大叫的倒地。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把洛玑围在当中。
长刀齐齐劈下,洛玑揪起洛勇,挡住长刀。
惨叫声和惊惧的喊叫声充斥着客厅。
侍卫们看着被砍成重伤的洛勇,全都傻了眼。
“真用劲,刀都卷刃了。这真是借机报复。”洛玑奚落道。
满堂寂静无声,洛勇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鲜血染红了地毯。
一名侍卫滑跪到,右边椅子上,端座的年轻人面前,颤声乞求,“秦王世子殿下,请为小的们做证。是洛小姐推洛总管挡刀的。不是我们伤害总管的!”
年轻人打量着洛玑。久久不语。
洛玑走出包围圈,冲着坐在角落的李则康说:“李家主,我们的交易还继续吗?”
“听姑娘的!”
“等等!”秦王世子卫辰开口道
洛玑冷冷打量着他。秦王世子瘫坐在椅上,着紫色锦袍,袍子上绣着一些法纹。头上戴了顶承平冠。
洛玑心里冷笑,卫辰不过俗世修道弟子。非真正出世修行的高人。道行浅薄,行事间,动辄以真人自居。
紫纹法袍。天地间也就紫辰帝君能穿,他一个凡体肉胎也配!
颈间的金龙令牌发出丝丝寒意。
卫辰看着打量自己的少女。换上沉肃的面容,眉眼间带着怒火的不屑。他隐隐觉得有威压降临。
洛玑立于屋中。冷淡问道:“何事?”
卫辰被洛玑的无礼惹到,微皱了眉。不再答话,只看了刘掌柜一眼。
刘掌柜忙施礼道:“洛姑娘。世子要买凤冠。出资一万五千两!洛姑娘能否割爱。”
“两万两!”洛玑回道。
“啊?!”刘掌柜愣怔的看着洛玑说:“不是,洛姑娘,李家买用一万两,世子买一万五,你怎么还能加到两万两?”
“刘掌柜。李家原来想五千两买,我加到一万两。世子一万五买。我自然加到两万两,哪里不对吗?一视同仁!”洛玑无辜地看着刘掌柜。
刘掌柜经商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还价的事。
他无助看向卫辰。
卫辰气笑了,讥讽道:“洛姑娘既想卖个高价,还想博个公平的好名声。真让本世子长见识!”
“洛家人嘛。总有些不要脸的招数。没办法,家学源源。真不好改。世子体谅!”洛玑平淡地说。
“洛姑娘这是恨将军府了,所以打伤洛勇!”卫辰歪着嘴角问道。
“洛勇是他的贴身侍卫砍伤的。既便在场人不愿做证,请个仵作来验验尸,就知道了。
至于我恨不恨将军府,我觉得世子得举例证明一下,我好自查!”洛玑幽幽地说。
“你的凤冠并不是真金玉石所作,凭什么要这么高价!”卫辰质问道。
“制造凤冠的这些材料,除了铜丝,你能找到,但是规格这么齐全,品质上乘的铜丝,也不好找。
其它的,倾大雍之国力。也难找到。这就是它贵重的地方。”洛玑说。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难道你里通外国?”卫辰严肃的看着她。
“卫世子,你如果想强取豪夺,我是没办法的。
我里通外国干什么?去跟他们诉苦,我们穷得揭不开锅吗?”
洛玑凉凉看着卫辰,“世子买不买,不买我就卖给李家!”
卫辰看着洛玑良久,沉声说:“老刘,拿银票!”
一会,一大盒子银票送了上来。
洛玑招呼姜武:“舅舅,你来,咱俩一起数。别少了。离柜再出差错,咱不好回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