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看着晨曦洒满的隘口,她很多年没见过阳光了。
她娓娓道出自己被囚禁的前因后果。
“我与玄武本是同门,一同拜师修行,素来交好。
于我而言,他既是同门,亦是挚友。
玄武很聪明,课业上不明白的地方,我最喜欢请教他。久而久之,我就把自己的私事,也说与他听。
当年,我要下界历劫,便将此事说与玄武知晓!”
司命不禁“哦”了一声,摇光看向他说:“司命神君,怎么了?”
司命轻拢着眉头说:“玄武也是真为女神的事上心。他说您心悦魔幽玄,特意找到我,把您下界的命缘改成,促成您和魔幽玄的姻缘。
他说,在天界你俩通婚。会引来争议。在凡界就不一样。让我承全你的情谊。但我没写,你会有一女,这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摇光冷笑连连:“别看玄武,长得呆头呆脑,其实,真长了一张能言善辩,满口谎话的嘴。
我从来没有心悦过魔幽玄。甚至,我都不认识他!”
摇光自山洞出来,第一次发怒,隘口无故卷起狂风!
烛阴挥袖压住暴走的气流。
隐在山石后面的魔幽玄和玄武,听了摇光的话,受伤的心脉,更是气血翻涌。
摇光努力平稳心绪:“我根本不认识魔幽玄,也不会结识魔族的人。我们和魔族打了几千年的仗。其间隔着多少条性命。怎么会喜欢魔族!
原来玄武拿我献祭魔族,比我知道的还要早。
魔幽玄当时,虽是少主。但他父亲并不喜欢他,并不想把族长之位传给他。
后来事实证明,老族长的顾虑是对得。魔幽玄除了会夸夸其谈,一无是处!
因此玄武就交结了这么一个比他还无能的朋友。
他出主意让魔幽玄娶我。能平衡仙魔两界。减少兵戈。
我不知道,我的命缘簿,早被玄武改动。
顺理成章的我嫁给魔幽玄。他娶到我之后,坐稳了族长之位后,开始百般折磨要挟我!
把一岁的囡囡按在池子里,他的狐朋狗友下注,赌囡囡多长时辰被淹死。
小小的人被铐子锁在祭台上,黑粗的镇仙针从后背刺入,鲜血从囡囡四肢的切口流出,惨不忍睹!
我见过审讯敌人最残酷的刑罚,都不及魔幽玄加诸在囡囡身上的万分之一!”
摇光浑身颤抖不止,眼里淌出血泪:
“我不敢让囡囡离开我的视线,可惜根本没用,我在历劫。法力被锁,只能用肉身硬扛,根本近不了魔幽玄的身。
他用鬼锁把我吊起,看着囡囡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每次囡囡都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到我面前。
没有医没有药,我只能割我的血喂她,囡囡恢复了。
魔幽玄又把她绑了去,又是新一轮开始。
我打不过他们。救不了囡囡。
三岁的囡囡被她亲生父亲放进锅里,施以蒸刑。
囡囡第一次觉醒了魔力,九幽花第一次为她绽光!
囡囡救了自己,也救了我。
从此囡囡护着我。直到历劫结束。我带她重返仙界!
我和魔幽玄和玄武早已不死不休!
我回天界后,把魔族打得老巢都快保不住了!
玄武幻化成我的模样,去紫辰宗绑走十岁的囡囡。
我知道后,匆匆赶来。才知中计,被这两头畜生,困在困仙阵中!”
摇光的血泪湿透了衣衫。
山谷里连风声都停了!
雷神攥紧掌心,“摇光元帅,雷部必会缉拿玄武,如果情况属实。玄武必受八十八道雷刑!”
司命躬身施礼道:“吾。必禀明天君,把玄武蓄意谋害女神的阴谋和盘托出,还有他擅自篡改命缘簿。”
洛玑轻拥着摇光,低声说:“谢谢阿姆!阿姆别难过!”
摇光看着女儿说:“我把你放在紫辰宗。是因为那里能滋养你的神血。你原有的神血,被魔幽玄他们吸食不少!“
“阿姆,我不怪你!”洛玑安慰道。
烛阴眸光一扫,即刻察觉山脚下隐匿气息的两道身影。
祖龙本源自体内翻涌,龙威席卷山林。锋利龙爪破空而出,快如惊雷。
直接把藏在暗处的二人一把擒住,提至众人面前。重重摔在地上。
魔幽玄本就身受重伤。在祖龙威压下,本元元丹飞速流失,身躯极速衰败枯槁,已成腐朽之态。
玄武勉力维持人形,灵核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气息虚浮不稳。
雷神上前一步,掌心雷纹迸发,雷神锁应声而出,雷光缠绕,牢牢捆缚住玄武。
雷神声若洪钟,凛然警告:“玄武!你戕害摇光女神,设局诱捕,布困仙阵封禁百年。今日带你回天庭,面见天君领罚,你可有异议?”
玄武垂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应下。
司命转头,目光落向洛玑,郑重开口:“洛玑,你身为魔域少主。魔幽玄乃是你生父。他昔日负弃摇光,又以你为饵设下圈套,诱捕摇光女神。
罪孽深重,此事交由少主秉公处置,给天界一个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狼狈衰败的魔幽玄身上。
洛玑静立,眉心幽冥花幽光微凉,无悲无喜。清朗的声音传遍山谷:“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尽管说!”
魔幽玄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望着眼前脱胎换骨,仙魔合一的女儿,斟酌开口:
“你一岁之时,我将你按入魔域血池,并非要害你。
魔域子嗣必经的浴血洗礼。你身带仙骨,仙魔相冲。在魔域便是异类。
后来吸食你的血液,是为了压住你外泄的仙灵气息,护住你的魔根,让你能安稳留在魔域。
不被周遭凶残的大魔察觉,免得论为盘中餐。”
他眼巴巴望着女儿,脸上隐忍的神色里带着急切:
“外界传言我欲将三岁的你熬汤,皆是谣言。我当时,只是想以魔域古法,蒸除你体内仙骨。让你彻底扎根魔族。
免去一世被觊觎,被猎杀的祸端。”
山谷里冷风吹过,卷起满地的尘土。
洛玑听完,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悠悠开口:“你还有其他孩子吗?”
魔幽玄一怔,终究如实应下:“有!“
“皆是魔族血脉?”
“不…不是!”魔幽玄低声回道。
洛玑微微一笑,眉头的幽冥花灼灼的华彩,刺得魔幽玄垂下眼。
“玄魔主。想必其他孩子也是如些教养的?”
魔幽玄紧闭着嘴唇,拒绝作答。
“看来玄魔主的记性不太好,让我帮你回忆一下?”洛玑的指尖萦绕的黑气里,带着点点莹光。
“你想搜魂!”魔幽玄惊得后退了一步。
“你老了,记性不好,我来帮帮你!“洛玑轻快地说。
“别,你别过来。我说,其它孩子没有那样教养。”魔幽玄急忙回应。
洛玑收了搜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