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玑接连试了几首曲子,只能听到卫辰的共鸣,阵法仍旧稳如老狗!
洛玑看着烛阴说:“我哼一段弦律,你让手机谱成曲子,敲着试试。”
洛玑哼了一段,母亲在她幼时哼得小调,烛阴谱成曲子。
她迫不及待的敲在墙上,卫辰没有回应。声音又被传散的到处都是
洛玑忽然明白了,要破这个音阵,必须是两个人能合奏的曲子。曲子还是音阵的阵心曲。
洛玑垂下手,静默片刻。
洛承志卧室的那番话,又浮上心头。他劝她远离卫辰。不必卷入纷争,更不要屈身做妾。
拿着他留下的钱财,寻一处安稳之地,逍遥度日。
逍遥游,这支曲子撞入洛玑的大脑。北疆境内人人都会传唱。
曲子背后故事很凄凉。一位女子带着几千头羊的嫁妆,嫁与夫家。
夫家只是贪图几千头羊的嫁妆,并不喜欢女子。
婚后不久,夫家就百般刁难虐待。
女子无法忍受,想投崖自尽。
她跳下山崖的那一瞬,她带来的几千头羊,齐齐跳下了悬崖。
后来有人说,羊群救了女子。
女子再也没有回家,领着羊群,逐草而居,逍遥快活。
一念及此,洛玑重新抬手,手掌拍在青石上,循着《逍遥游》的节拍,缓缓拍响。
第一小节拍完,石壁的另一端叩击声响起,稳稳跟上曲调。
一外一内,隔着厚重石墙,两支叩声交织在一起。
渐渐汇成一曲完整的合奏。节奏相融,声声相和,流转不息。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墙壁上簌簌落下灰尘,蒙尘的红色阵纹,点滴浮现在石面上。蜿蜒盘绕,如同苏醒的赤蛇!
烛阴举着手电,看着渐渐离合的阵纹,低声说:“阿洛,你太神了,阵枢在动了!”
墙内的卫辰由叩击声,换成了敲打。由他接替了主旋律。
悠扬的音乐之声在密室里来回冲撞,锁音的禁制寸寸瓦解。
石壁上赤色阵纹,像岩浆一样顺着石缝缓缓游走。接驳所有的断点。让它们连成一片。
沉闷的机括声自墙体深处响起。厚重的青石门向两侧徐徐滑开。尘封的密室入口展露出来。
映入眼帘是一幅巨幅的工笔画像。
是洛承志和姜淑珍新婚之像。
洛承志俊朗眉眼,温和舒展,喜气洋洋。不算华贵的新郎袍,硬让他穿得富贵逼人。眼里充满憧憬。
身侧的姜淑珍戴着华贵的头冠,遮面的珠帘被撩开,挂在头冠两侧朱雀的喙上。微低着头,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温柔内敛。
这是洛玑从未见过父母的模样。
她记忆里的父亲,对母亲总是各种挑剔,打压。
只要母亲稍稍露出违逆之意。
父亲就抓起小小的洛玑,送到祖母房里。
祖母就把她关进小黑屋里。母亲连忙跪在祖母院里,奉上钱财。才能换自己出来。
小小的洛玑,帮不到母亲,只能做到不哭,祖母像扔破布娃娃一样,扔她,头撞到桌脚。鲜血糊住眼睛。她不哭。
祖母三天不给她吃饭,她不哭,也不叫!
祖母拿针扎她,把针扎断在她的肉里,她还是不哭。
每次母亲倾尽所有,满足父亲和祖母的要求,才肯放她出来。
她抱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母亲。只余无尽的心疼和恨意。
她稍稍大些,便遣了地灵,夜夜给祖母造梦。让她在睡梦里,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钟鸣鼎食,呼奴唤婢。时日长久,她便不愿醒来。减少为难母亲的时机。
父亲从军营回家,她让地灵趴在父亲耳边,日日催促他返回,不让他在家中逗留。
这样的日子,她熬到三岁,父亲全家都回京了。她才得以解放。
父亲于她而言,代表着灾难。
洛玑弹飞指尖的幽冥之火,烧毁了洛承志的画像。独留母亲的。
跨过这道青石门,后面的囚室露了出来。
卫辰和六名暗卫全都锁在石壁上。
衣袍染着暗褐的血痕,脸色苍白。
洛玑急急打开牢门:“卫辰,伤得重不重?”
卫辰眼里含着点点星光:“阿洛。你没事真好!”
“你是被洛承志抓到的?”洛玑问道。
“不是。我们刚到别苑就中了埋伏。”卫辰摇头说。
“看清是谁干得?”洛玑问道。
卫辰蹲下身,在墙缝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像简易手枪一样的东西,递给洛玑说:“你认识这个东西吗?它能连续发射铁珠。打在身上又痛又麻。”
洛玑大吃一惊说:“你在哪弄来的?”
“我用流星斩,斩断偷袭我的人手掌,捡的!”卫辰看着吃惊的洛玑,心头发沉。
“袭击你们是北戎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洛玑严肃地说。
“他们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头到脚裹得严实。我们被打晕后再醒来,就在这里了。”卫辰回道。
洛玑起身打量了囚室,很普通的样子。
空气微微波动,洛玑忙把卫辰和暗卫们送过石壁。启动幻阵,重新幻出破阵前的样子。
轻微的脚步声走近,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洛玑隐息在墙边,七八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从头遮到脚。走进密室。
他们像幽灵一样站在牢门口。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先问出卫辰冶炼的方子。再押往北地!”
“主子说,咱们只管抓人。其他的不要节外生枝。”另一个人驳斥道。
“万一在押解途中,卫辰被劫持了,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也没法同上锋交待。”尖细声音拒绝。
“卫辰就是写了方子。咱们也不知道真假。把他弄回去,咱们就算完成任务了。剩余的该他们管。”另一个声音还是不同意。
尖细的声音得意地笑笑:“有人会帮我们看看真假。你别操心了。”
“你是说凤……”
“胡说八道什么!闭嘴!”尖细的声音急急地喝斥!
几人停止了讨论。打开牢门走进来,尖细的声音问道:“卫世子,你是皇亲贵胄,小的们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写出冶炼的方子。大家都便宜。卫世子,你说呢?”
洛玑操纵着傀儡回道:“方子我可以写。你们能放了我的随从吗?”
“世子爷,真是体恤属下的好主子。可以。不过放一个人,写一张方子。你看怎么样?”尖细的声音答道。
“我怎样确定,写了方子,你们放了他们。”
“世子爷,您只能相信我们。没有其它的办法。”尖细的声音回答。
“你这样没诚意,怎么谈!”卫辰冷斥道。
尖细声音沉默了会说,“你先把方子写出来,我会向上峰请示,让你看着他们离开别苑。怎么样?”
“不行,我不在这里给你们方子。只有确定他们脱险后。我才交出来。”卫辰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