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站在衣服前,伸手要摘下来。
魔二郎连忙打出一缕魔气,黑衣人听见操练的士兵,解散练习,朝各自的营帐走来。
黑衣人连忙闪身出了帐子,几步窜远。
魔二郎收了幻像,锦盒里只有零散的几两碎银。
古玉莹润的光泽也被掩盖,变成一块普通的玉佩。
柳贵一脸忿色的进了营帐。坐在床边喘着粗气。
他刚刚遇到张超,问他看没看见他的黄玉扳指,如果他捡到了。还给自己,必有重谢。
张超一脸鄙夷地回道:“你得主子赏识,用不着到处炫耀。你是主子身边的红人。一个破黄玉扳指,丢了,再向主子讨一个便是!值得你到我这儿显眼!”
张超夹枪带棒的话,让柳贵也恼了,呛声道:“我忠心为主子办差。当然被主子看重,不像你们,干活拣轻省的,出事找张找李背锅!
张超,你最好没拿扳指,否则后果你担不起!”
魔二郎又回到魔域把情况告诉了洛玑,并带回那只黄玉扳指。
洛玑翻来覆看着扳指,没看出异样。她让烛阴在空间里找了个差不多的,刻上字。让魔二郎还回去。
这几天,雷元又偷跑来,待了几天。空间里的电脑又有电用了。
烛阴把黄玉扳指的图片拷进电脑里,简索出资料。
烛阴把资料递到洛玑面前。洛玑心底升起的寒意,让她身体不停的发抖。
资料写明:这枚黄玉扳指有个霸气的名字,叫雷霆一指。
是北戎夜香军团最高统领的权柄信物。是掌控全部底层暗网,号令万千市井细作的唯一凭证。
此物始于北戎老牌望族。萧氏一族,是创始人萧天策的随身之物。
萧天策本是密探出身,他带领萧氏族人经营天下最大的情报网。其女萧霓凰嫁与北戎皇室,成为一代权后。
萧家的情报机构功不可没。
萧氏深耕谍战暗营,擅隐于市井。藏于尘埃。
最早创立“夜香密探”体系。让北戎在短时间内,在列国中占据上风。
萧氏以收秽苦力为伪装,训练死士,探查敌情,私绘城池暗道。
把最卑贱的行当,打造成无往不利的谍战利刃。
这枚特制黄玉扳指,是北戎君主亲赐萧氏专属权柄。也是能打开北戎密档库的钥匙。
持扳指者,可统辖天下夜香细作,调度所有市井暗线。
无需上报军部,不受常规将令约束,权限独断专一。
数十年前,北戎权后萧霓凰病逝,朝中动荡,发生夺位之乱。
萧氏宗族押错储君,萧霓凰在位时,萧家竖敌彼多。
新君登基之后,历行清算。
萧氏合族获罪。嫡系屠戮殆尽。
旁支流放贬黜,昔日盛极一时的谍战望族,一朝倾?。
残存的萧氏余孽蛰伏存续,隐姓埋名,弃萧改柳。带着仅存的夜香军传承与黄玉扳指。潜入大雍北疆腹地。
改姓柳的遗族,摒弃朝堂权争,一心深耕市井底层,复刻旧日体系。
分片划区,层层管控。以柳姓同族为核心管事。统辖各地数百夜香细作。重建遍布北疆诸城的绝密暗线。
那枚历经血劫的黄玉扳指,代代相传,成为柳氏执掌夜香军,号令所有底层细作的铁证,无人可僭越。
兴帝十五年,北戎大举南侵。
柳氏掌控的夜香军全面发难,凭借常年探查熟记的全城隐秘巷道,深夜引兵入城。
北戎精锐无声无息破城。
当夜,永安城内战事对峙惨烈,边军半数倒戈。王府守军全体战死。北疆统帅太子卫辰以身殉国。
永安城破,北疆防线瞬间崩塌。
大雍守军腹背受地,节节溃败,主力大军折损过半,丧失对峙之力,只能屈辱求和,割让北疆十六洲。
自此,大雍囯国门洞开,疆域锐减,囯力崩盘。沦为北戎藩国。
数年之后。北戎再度兴兵,长驱直入,横扫中原,苟延残喘的大雍王朝。彻底覆灭。
后世皆知大雍亡于兵弱,割地赔款。
极少有人知晓,王朝倾覆的第一根朽木,正是柳氏掌控,藏于市井尘埃的夜香军。
那枚温润无害的黄玉扳指,便是撬动一国国运,埋葬一朝山河的罪证信物。
洛玑看完百年秘史,久久默然,心底一片沉凉。
从前她只想顺着柳贵,步步收网,拔除细作。洞悉根源后,才知自己何其天真。
这支夜香军,不是一朝一夕的私党。他们扎根市井,借秽业藏身,行窃国之事。
杀一批,会有第二批,抓一区,其余片区尽数蛰伏。彻底剿灭,根本无从谈起。
只要永安城家家户户仍需人工收秽。夜香军就不会消失。
洛玑拍响卫辰的房门。
卫辰披衣开门,看着脸色惨白的洛玑,心头大乱。忙把她让了进来。
洛玑把资料递给卫辰。卫辰匆匆浏览一遍。惊得半晌才说:“我们会灭国,竟是因为倒夜香的人?”
洛玑点头。卫辰又把资料反复看了几遍:“此业不除,此谍不绝!”
洛玑又拿出几张纸说:“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说着把潦草的稿纸展开,“咱们调动工匠,全城铺开修筑石板下水管道。
贯通街巷民居,接入家家户户私院,让日常污水,秽水尽数顺着石渠自行流淌,无需人力一桶桶收运。
再于城郊荒地,统一修筑公用化粪池,全城排污尽数汇入渠网,归拢粪池,集中沉淀,统一处理。
一旦工程落成,全城再也不需要挨家挨户收秽的苦力。夜香从业者,就从永安城消失。”
卫辰听完,召来心腹,闭门商议了一天一夜。理顺了工程的卡点,草拟可执行的方案。
卫辰把洛玑给的资料详细整理成册。
后面附有洛玑根治夜香军的石板管道,城郊化粪池整套改制方略,全部附在卷宗之后。
连夜拟写密折,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直达御前。
大雍深宫,御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永帝把卷宗看了又看,泪洒衣襟。
想起少年时在太清观。观主对他的批语,聚天地气运为帝,因地煞之气亡国。
他从政多年,不敢懈怠,即便在病中,还在勤勉政事。不以一己好恶,判断国事民情,不谋一己私欲。只愿国柞昌盛。
他没想到身故之后,大雍朝竟然沦落至此。
夜香军凭秽业破城,倾覆北疆十六州,拖垮整座大雍国运。
他一宿未合眼,天边微亮,内廷司的暗探全部出动,散在市井百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