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素的科研和其他的科研是两码事情,就简单的说,比如中庸和茶素,总体收入是差不多的。
但科研方面,就是两种风景了。
因为资金来源不同,中庸的资金绝大部分是上级拨付,一小部分是自筹。而茶素,绝大部分是自筹,一小部分是拨付。
而茶素的这个拨付,张凡是全部投入了临床,一旦进入临床,就几乎没有产出,上级也没辙,总不能年底汇报的时候,来一句,茶素地区今年高血压新发患者比往年少了多少个百分点把。
而自筹的这一部分资金,一部分进入临床以外,绝大部分进入科研。
进入科研的资金,张凡又拿出来一部分作为业务科研。
然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张凡也不好意思过于严格的要求非业务科研的实验室。
你怎么说,肛肠科年年拿钱,年年没啥科研,你怎么对其他人严格要求。
所以论科研效率,茶素不如中庸,因为中庸的钱是人家拨付的,不管你怎么弄,是要对付钱的人有责任的。
而茶素没有!
这就导致了,茶素的科研压力并不大。
可其他地方不一样,申请竞争激烈,研究压力绝大,完事还有审计纪检的过来瞅一瞅。
再看茶素,实在研究不出来了,到张凡办公室低个头,说一句,我们是业务科研,剩下最多就是闫晓玉念叨几句,然后第二年经费少一点而已。
不过,模式不同,有略也各有不同。
这才是张凡总觉的医生好挖,科研难请的原因之一。
按照张凡的想法,人家国家给钱的,能看上咱们自谋出路的吗?而且,咱们还是只是个医院,非医疗口的,对于茶素医院,可能几乎都不用眼皮夹一下的。
但现实中的事情是,水木这边热情的都过头了。
“张院您千万别客气!”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茶素医院在结核疫苗和药物研发上的成功,我们是久仰大名,佩服得紧!
你们有明确的临床需求牵引,有成功的转化经验,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我们高校有基础研究的力量,但有时候离市场、离真正的疾病解决方案,就是差那么一层窗户纸。跟你们合作,是强强联合,是真正的产学研用结合!我们求之不得啊!”
接着,吴院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诉苦:“不瞒您说张院,我们现在压力也大。
国家的科研评价在变,光发论文不行了,得看成果转化,看对国家战略和人民健康的实际贡献。
我们学院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博士、博士后、青椒,个个都是顶尖名校毕业,手握一堆高因子论文,可未来的路怎么走?留校?
非升即走的压力越来越大,编制紧张,好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去企业?真正能做创新药、有耐心投入基础转化研究的企业凤毛麟角,大部分还是盯着快速仿制。
自己创业?九死一生。很多人其实都憋着一股劲,想做一些真正能落地、能解决实际问题的研究,但苦于没有好的临床伙伴和转化平台。”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您别觉得我们水木牌子大就怎么着,其实里面的年轻人,特别是那些还没上岸(获得永久教职)的博士后、特聘研究员,焦虑得很。
能有茶素医院这样有实力、有魄力、而且证明了转化能力的临床机构抛出橄榄枝,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呢!您放心,只要您放出风去,我保证给您组织起一支国内顶尖的交叉学科研究团队!”
张凡举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他之前觉得人不好找,是基于一种高校教授高高在上、画着国家钱的铁饭碗的印象。
吴院长这番话,他感觉好像国家的饭也有点难吃啊:激烈的内部竞争、沉重的考核压力、青年科研人员对前途的迷茫、以及对有价值的应用出口的渴望。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单位上门,人家都这么热情。
毕竟茶素医院是有战绩可查的,就像是华国什么10飞机一样,都说要淘汰了,结果,打了一次以后,尼玛待遇又上来了一样。
茶素医院,凭借几次成功的药物研发和不差钱的投入,在高校基础研究圈子里,竟然不说镶嵌着金边,但也是一个绝对优秀的援助伙伴。
“吴院长,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张凡定了定神,语气也坚定了下来,“我们确实需要一支强有力的交叉学科团队。
这样,您先帮忙物色一下人选,重点是那些有想法、有冲劲、愿意为解决实际问题拼搏的年轻人,学科背景要覆盖我们刚才说的那几个方向。
待遇、平台、发展空间,我们茶素医院绝对不含糊,对标国内最高标准,上不封顶。合作细节,等您带团队过来,我们面对面详谈,怎么样?”
“太好了!张院,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马上就去安排!”吴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挂了电话,张凡看着窗外茶素的天空,半晌,忽然摇头笑了笑,对旁边一脸好奇的王红说道:“得,我以为咱们是去求人,结果成招婿了,人家比咱们还急。”
这就是自己有钱的好处!
对于张凡的这个电话,他本人打完也就不怎么关心了。
但,电波变的如同潮水一样,哗啦啦的开始流动汹涌起来了。
院长给自己学院的博士一类的小声交代,先准备,关于什么什么的,提前做准备。
而且还说了,千万千万不要声张。
但这东西哪里是能藏得住的。
有的博士人家爱人也是博士,甚至都是相同领域的,都上不了岸,然后回家在被窝里,小声嘀咕一下。
也有好兄弟也是博士的,悄悄打个电话,说准备准备。
这一下,就等于大家都知道了。
尤其是西湖这边,西湖校长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骂黑子提裤子不认账。
“哦,要钱的时候,能想起我们,要帮忙的时候能想起我们。现在要开席吃肉了,开始嫌弃我们了。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以后不要和他们合作了,他们看不上我们,我们还瞧不上他们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
校长气的拍了桌子,边上的书籍也是一脸的严肃,等两人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的时候。
书籍这边还是认真的说了一句:“还是尽快联系一下吧,不然估计位置都没有多的了。
他不当人,我们还是要有度量的!”
“也对,不和这种人计较,生气都划不来。”
校长略微停了停,然后立刻就给张凡打去了电话。
“张部,最近身体如何啊,天气好吗,睡眠如何啊……”
电话里是格外的客气,张凡刚开始是以为他来告状的,朱倩倩本就不是啥安静的主。
但听这个语气,好像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张凡也就不担心了。
“神外……”
这话一说,张凡立刻就知道了。
然后黑子不要脸啊,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要批评你们啊,咱们是一对一的帮扶对象啊。
你们西湖是要在科研上给与我们大力的支持啊。
可你们看看,神外的科研卡了好几年了,主任头发都给熬秃了,结果愣是没人说帮帮我们。
神外的主任专门来我这里哭诉。
本来不太愿意和你们计较,你们家大业大的,看不上这种小科研,我也能理解。
我能怎么办,只能去首都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找了个门路。”
西湖的校长长大了嘴巴,愣是没办法反驳。
这尼玛,这尼玛,做人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
“对对对,张部说的对,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在帮扶对子中,我们没有做到积极主动……”
当然了,既然对方都低头了,张凡也就不在计较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别觉得张黑子这个三不管的腹部没啥用,关键时刻还是能让别人闭嘴的。
“我是这样想的,打造一个攻坚团队,不固定人员,但必须形成一个筛选机制,比如这一次,我们不在意门户,不在意头衔,就单纯的先出项目,再选人……”
西湖校长心里委屈的尼玛都没办法说了,不在意门户,你为啥不联系我,我要是不联系你,你估计都想不起来我们。
“办法是好办法,但这个费用……”
“茶素出,我们医院出,这一点你们放心。”
张凡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直接给了答案,说实话,张凡这些年来,这么豪气的次数真不多的。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不,是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只不过,爆炸的声响和浪涛,暂时还只在茶素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回荡。但信息的涟漪,已经化作无形的电波,以西湖大学校长的电话为起点,迅速、隐秘而猛烈地,在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小圈子里扩散开来。
水木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吴院长刚放下和张凡的电话,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没褪去,就接到了西湖校长通气的电话。
挂断后,他愣了两秒,“好家伙!张院长这格局……这是要搞科研悬赏,广发英雄帖啊!不行,得抓紧,绝对不能让西湖那帮人抢了先!”
他立刻抄起内部电话:“通知材料学院老李、化学系孙主任、药学院刘副院长,还有海洋生物那个刚引进的青千小陈,半小时后,小会议室紧急开会!另外,把咱们院、化院、材料院所有研究方向沾边、35岁以下、没上岸或者刚上岸急需项目的青年骨干名单,还有他们的代表作、专利情况,立刻整理出来,要快!”
首都大学,医学部与化学学院交叉中心。
一位刚刚在《自然》上发了篇关于仿生水凝胶文章的博士后,被他的合作导师、一位长江学者匆匆叫到办公室。
“小周,别忙你那个凝胶的弹性模量测试了。有个紧急任务,更重要的方向。”导师神色严肃,压低声音,“我刚得到消息,边疆茶素医院,就那个搞出结核疫苗的张凡,手里有个海洋藻类神经修复的大项目,资金充沛,全由他们出,正在全国撒网找团队,特别青睐年轻人交叉学科背景。你的水凝胶背景,加上你博士期间做的那些天然产物提取,完全对口!”
小周博士后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老师,可咱们这边跟茶素没合作基础啊,而且竞争肯定激烈……”
“没基础就创造基础!”导师打断他,“你马上整理你所有相关成果,特别是体现你交叉思维和解决问题能力的部分。我立刻给我在部里的老同学打电话,看能不能搭上线。
再不行,我亲自给张凡院长写推荐信!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搞好了,可能比你再多发两篇顶刊都有用!留在首都卷教职,还是去茶素干一票大的,你自己想清楚!”
中科院,沪上某物质科学前沿研究所。
一位专攻单分子荧光成像与活细胞动力学的青年研究员,正在为下一个季度的课题经费发愁。
虽然顶着百人计划的光环,但所里竞争白热化,他那偏向基础机理、短期难以看到应用前景的研究,在申请某些偏向卡脖子技术或产业转化的重点专项时,并不占优。
这时,他接到了博士导师从首都打来的电话。导师言简意赅:“别在你们所里跟那帮搞纳米催化的抢饭吃了。有个地方,有钱,有真问题,就缺你这种能看清分子在细胞里怎么干活的眼睛。
边疆茶素医院,张凡。就看你能不能帮他们看清海藻里那个小分子是怎么跟神经细胞说话的。我把你推荐过去了,准备一下,很可能要你去当面路演。记住,少讲原理多讲你能做什么,解决他们什么问题。”
头部的不用说,都这么积极了。
剩下的几乎就躁动的不行了。
金陵大学,现代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
学院的微信大群(仅限于教师和博士后)里,平时除了发通知基本一片死寂。
突然,院长助理发了一条语焉不详但信息量巨大的消息:“接学校紧急通知,现征集我院在生物材料、纳米医药载体、天然高分子、海洋活性物质提取与改性等相关方向,有突出创新能力和强烈成果转化意愿的青年教师(40岁以下)或特别优秀的博士后信息。
请有意向者将个人简介、代表性成果(限3项)、及对临床需求导向的交叉研究的理解(限500字),一小时内发至指定邮箱。注:此次征集与某大型医疗机构的重大合作项目直接相关,机会极其难得,请务必重视。”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瞬间炸锅。
“???啥情况?哪个医疗机构这么大牌面?能让院里这么兴师动众?”
“一小时内?杀了我吧,我简介还是三年前的!”
“临床需求导向……咱们工科狗终于要被临幸了吗?”
“盲猜是强生、罗氏这种外企在搞联合实验室?”
“不对,看这急吼吼的架势,还有特别优秀博士后也包含,不像外企风格。倒像是……国内某个土豪单位在海选?”
“听说……只是听说啊,边疆那边有个医院,最近在到处挖人搞大事……”
“茶素张黑子?我靠,不会吧!他手伸这么长了?”
“要真是他,那得赶紧准备!那是个真敢砸钱,而且砸出过真东西的主!”
一时间,各个实验室里,年轻的教授、副教授、博士后们,也顾不得手头的实验和论文了,纷纷打开电脑,翻箱倒柜地找简历,绞尽脑汁地写那500字的理解。平时或许有些矜持的博士们,此刻也顾不上姿态了,能争取到一个面试机会,可能就是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类似的场景,在哈工、西交、南开、武大、中山……诸多国内顶尖高校和研究所的相关院系,以或明或暗的方式同步上演。茶素医院和张凡的名字,像一道飓风,席卷了这个看似高冷、实则内卷严重的科研江湖。
为什么这么轰动。
张凡的威力是一方面,茶素有钱也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生化环材这几个坑,进去爬不出来的人太多太多了。
甚至魔都这边,有人打电话打到老常这里了。
老常现在安稳了,已经不摔手机了。尼玛摔了还要自己买不说,还把自己给气的半死。
但他现在也不能说,自己和张凡有过节。
本来以为是个小卡拉米,最多也就是茶素医院的领导包庇的一个小年轻。
结果,这几年,尼玛老常有时候半夜都会做噩梦,不过好像一直也没被针对过。
“怎么又是打听茶素张的?”
他的小媳妇都知道这个人了。
说实话,老常这个货,水平怎么样先不说,挑媳妇的眼光是真有一手,水光油滑的……
几天后,茶素医院,院长办公室。
王红拿着一叠刚刚汇总上来的传真和邮件,表情管理有点失控,声音都带着点飘:“张院,这……这也太夸张了。水木、首都、西湖、南大、中科大、中科院下属七个所……还有哈工、西交、中山……都发来了对接函和推荐名单。光简历和初步方案,就收了快两百份!咱们那实验室……就算扩十倍也塞不下啊!”
老陈也咂舌道:“我打听了一下,好几个学校的科技处负责人,都在拐弯抹角地托人问,咱们这个攻坚团队到底什么规模,能不能搞成分基地或者联合中心的模式,他们可以配套场地和研究生指标……”
张凡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材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满意、惊讶和一丝玩大了的表情。
“看来,这科研界的兄弟们,日子也没我想的那么惬意嘛。告诉老赵,挑人的事,她牵头,成立个评审小组,标准就一个:谁最能解决我们海藻里那个小分子到底是什么、怎么用的问题,就要谁。不管他来自水木还是西湖,不管他是教授还是博士后。”
“另外,回复这些高校和研究所,感谢他们的热情和支持。茶素医院初步计划,围绕这个项目,组建一个‘开放交叉创新联合体’。第一期,我们择优支持3-5个核心团队入驻茶素,其余优秀的团队和方案,可以以云课题、协作攻关’等多种形式参与,数据共享,根据贡献分配权益。具体细则,等我们核心团队确定后再商议。”
闫晓玉忧愁的看着张凡桌面上的申请报告,“院长,估计今年医院的钱要提前花干净了。”
“呵呵,放心,我心里有数,过年没动的,现在也是时候了。”
胖子最近心神不宁,按说从羊城跑到魔都了。也算脱离了老太太的管控了。
打他总是觉得不得劲。
也不说不上来,反正吃什么也不香甜,喝什么也觉得没味道。
到底是怎么了呢?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说,这种货,真的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