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他说，“十万灵石。”
苏柒柒从吊坠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在矮几上。
“上品补气丹，一百枚。市价十二万。”
影鸦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他说，“我上次说过，雪丸那条白绫，将来归我。”
苏柒柒的眉头皱起来。
“雪丸前辈还活着。”
“我知道。”影鸦说，“我说的是将来。等她真的走了，小白归我。”
苏柒柒沉默了一瞬。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影鸦说，“所以只是约定。到时候，你替我说一句话就行。”
苏柒柒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影鸦顿了顿，“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苏柒柒愣住了。
“杀谁？”
影鸦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变得很深。
“巢恒。”
苏柒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我恨他。”影鸦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杀了我全家。就因为我当年不肯替他养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极黑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但苏柒柒忽然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做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买卖。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杀死巢恒的人。
“成交。”她说。
影鸦点了点头。
他把那三枚玉简推到她面前。
“巢恒的兵力分布，柳如渊的位置，苍星火被困的详细情况，都在里面。”他站起身，“还有一条，巢恒的母虫，和他自己的命绑在一起。他死，母虫死。母虫死，他也活不了。你如果要母虫的心头血，只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取。”
苏柒柒握着那三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影鸦转身要走，忽然停下脚步。
“苏姑娘。”他没有回头，“巢恒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难杀。我准备了十年，都找不到机会。你只有一次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说完，他消失在阴影里。
苏柒柒从地下空间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乱石岗上，看着远处黑石集稀疏的灯火，脑子里一直在转影鸦最后说的那句话。
巢恒的母虫，和他自己的命绑在一起。
这意味着，要取母虫的心头血救安依，必须在他活着的时候动手。但杀他的时候，母虫也会死。
救安依，就不能杀他。杀他，就救不了安依。
除非……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先取血，再杀人呢？
巢恒不会傻到站着让她取血。但如果有办法让他暂时失去反抗能力，哪怕只有一瞬，
她握紧手中的玉简。
这件事，得和安和、林清宵一起商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瘴气林的方向走去。
身后，黑石集的灯火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郝家山谷时，已经是后半夜。
林清宵等在谷口，看到她出现，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苏柒柒把影鸦的话简单说了。林清宵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先取血，再杀人。”他说，“需要有人牵制他。”
苏柒柒点了点头。
“苍星火那边呢？”
林清宵沉默了一瞬。
“他被困在魔都外围。巢恒调了三万兵力围他。”
苏柒柒咬了咬牙。
三万兵力。就算他们去救，也未必能救出来。
但如果不救，苍星火一死，魔界就真的落入巢恒手里了。
她忽然想起影鸦说的那句话，你只有一次机会。
她抬头看向安和那间屋子。
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安和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那只玉盒。他的脸色比早晨更苍白了，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但他的手还是很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姑娘。”他说，声音平静，“第四滴血，刚喂完。”
苏柒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安家主。”她说，“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安和听完苏柒柒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盒。玉盒里的噬蛊安静地蜷缩着，身体比昨日又大了一圈，那血红的颜色在莹白的玉壁映衬下，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先取血，再杀人。”他重复道，声音很慢，“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巢恒活着的时候，取到他的心头血。”
苏柒柒点了点头。
“影鸦说，巢恒的命和母虫绑在一起。他死，母虫死。母虫死，他的命也保不住。所以取血只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动手。”
安和抬起头，看着她。
“苏姑娘，你有几分把握？”
苏柒柒沉默了一瞬。
“现在说不好。”她诚实地说，“要看苍星火那边能不能突围，要看柳如渊的动向，要看我们有多少人可用。但有一分把握，我也要试。”
安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苏姑娘。”他说，“你为安家做的这些，安家这辈子还不清。”
苏柒柒摇了摇头。
“安家主，我说过，安依是我的朋友。”
安和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盒。
过了很久，他开口：
“第五滴血，该喂了。”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进玉盒。
那滴血落下去的时候，苏柒柒看到了，噬蛊动了动，但没有立刻吸。它抬起头，用那几乎看不见的口器对着那滴血，像是在闻什么。
然后，它开始吸。
这次吸得很慢。比前几次都慢。
苏柒柒盯着那只虫子，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虫子吸完血，没有立刻蜷缩起来，而是在盒底缓缓爬了一圈。然后它抬起头，朝安和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瞬，但苏柒柒看到了。
那虫子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却很清晰的光。
它在认主。
安和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盯着那只虫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祖宗说过。”他的声音有些紧，“噬蛊认主的时候，会和主人建立一种联系。这种感觉……很怪。”
苏柒柒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郝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急。
“苏姑娘，林公子让我来叫你，瘴气林那边有人影。”
苏柒柒的心一紧。
她看了安和一眼。
安和摆了摆手。
“去吧。”他说，“这里我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