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还是悖面,这是一个问题。
面对旧日与黎明皇帝的疑问,十三首巨龙缓缓俯下身体,祂庞大如世界的身躯,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支柱始龙威压十足,光是一颗龙首便如一座高山。
倘若庞大蜷曲的身体完全舒展开,将是庇护世界的星际长城。
潘蒂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她虽然同为一条时间线的终焉皇帝,但在完成时间线收束前,在黎明秩序的最高位格依旧停留在第二神主。
眼前这尊支柱始龙,正是她的支柱,第一支柱的支配存在!
至于虞诗妃。
光是近距离看上一眼,精神的王嗣差点精神错乱,香汗淋漓、滴落在地。
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不可直视神!
更不要说,直视支配精神的支柱!
支柱始龙的压迫下,黑龙白蛇的庇护完全失效。
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两人,苏牧以黎明皇帝权柄,抽取支柱大权,庇护在场众人。
“年轻的皇帝啊——”
支柱始龙缓缓开口,神圣、宏大,却异常缓慢,一句话的功夫竟像是过去一整天。
潘蒂娅压低声音,“原来祂会说话啊!”
支柱在上,主角小姐都变得乖巧许多。
“暴君阁下……”
十三龙首、二十六龙眸,转向小声议论自己的潘蒂娅。
“忝列黄金黎明支柱,哪怕我现在只是一只龙,又怎敢忘却圣恩旧主的语言。”
一句完整的话,听得在场几人力竭。
一时无法感觉出,这时间究竟是过得慢,还是快!
回答完潘蒂娅的问题。
支柱始龙继续说:“旧日的恩主、黎明的皇帝,恕我狂悖无礼,只能以此等污浊身躯,匍匐觐见在您的驾下。”
“无妨!”苏牧回应,“寒暄的事稍后再说,我们先议论正事!”
他看向一旁的投影。
虽然投影无法说人话,但好歹语速快,还是投影来交流最为合适。
“敬奉天旨敕令!”
但支柱始龙并不同意,祂要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些真相,“恩主、陛下,我既不是本源,也不是简单的悖面。”
苏牧等待下文。
“不同于四大神主、八大深红是人类登神。我与昆仑两幻身,祂是螺旋重回的太初人身素蛇,而我则是始源渊海的双首巨龙。”
“恩主诞生于世界之前,于太易中开辟时间、空间,演化万生万物。”
「虞」做如下部署:
“太初,恩主点化鸿蒙,乃有太初素蛇降生,是生命大爆发的初生支柱。”
“太始,恩主教导混沌,乃有太始玄龙孕育,是约束与律令的自我支柱。”
“太素,恩主休憩,终焉复归,令我等守护黎明。”
“而后太极,支柱并生,阴阳流动。”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黄金黎明的众神权柄自此支柱下诞生,是为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
“也就是陈墨白小兄弟说的,太一终焉皇帝、双生支柱、四大神座、八位深红,尘世十六君王,与万千三十二序列赐福者。”
支柱始龙像一位年长者,将「虞」开天辟地,点化第十二时间线的故事娓娓道来。
除了语速实在是太慢,没有任何缺点。
第十二时间的终末,苏牧已经了解,现在又从这位支柱始龙口中,听到时间线演化的造物时刻。
换句话说。
第十二时间线从一开始,就不完全是以「伊兰佩文」的意志,常实与虚数交融中自然诞生的。
而是「虞」在赢得第十时间线权柄后,以自我意志主动开辟的。
这个操作很像……
“这不是就是「凯撒」干的事情吗?!”
潘蒂娅嘴快一步,说出苏牧心中所想。
她转过头来,“对吧?我没说错吧!”
“「凯撒」在空白历史中干的事,就是「虞」在第十二时间线的太易中干的事。”
“只是「凯撒」在这上面更进一步,搞出了一大堆乌七八糟的事,又是灰死诅咒的黑死病,又是残害继血种的猎巫行动。”
“害怕世界彻底失控,又自导自演一场,让正义党魁杀死邪恶疯王的戏码,将世界对他的仇恨一笔勾销。”
“唔——”
潘蒂娅摸了摸下巴,说:“我发现,「凯撒」虽然创造力不足,但是学习能力很强。”
“「虞」以贤者之石炼金术,夺取第十时间线权柄,登临终焉皇帝「自慎自省之徒」。”
“「凯撒」立即有样学样,在第十一时间线击败「虞」,同样以贤者之石炼金术登临终焉皇帝「自有永有之天」。”
“连取名都在模仿学习!”
潘蒂娅凑到苏牧面前,小声问:“这算抄袭吗?”
苏牧双手一摊,说:“开天辟地的事,怎么能叫抄袭呢?全世界的神话,不都一个样?比如大洪水,你能说谁抄谁吗?”
“懂了!”潘蒂娅说,“这叫,撞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黄金黎明的两尊支柱,并非神主与深红的人类。』虞诗妃说,『但转念一想,这很合理。』
『各国神话,无论东西南北,都是如此记载的。』
『人类是虽是文明的始源,却是世界自然的次生子,史前时代是属于泰坦巨兽们的乐园。一般人类诞生后,都要兴兵讨伐半神,赢取天空与大地。』
『「虞」通过自我意志与权柄,跳过了这神话的一篇,将让史前巨兽成为人类文明的支柱,将双方在第十二时间线高度绑定。』
『人类从始源巨兽手中,获得统御文明的权柄。』
『有意思!』
虞诗妃对这一套很感兴趣。
苏牧望向支柱始龙,说:“支柱本源本就是先天而生,「虞」亲手点化的太初素蛇、太始玄龙。我们认为的人形是你们的……后天投影。”
他看向浮在众人身边的人形投影。
“是。吾主。”支柱始龙说。
苏牧继续说:“但你原本是双首的渊龙,现在却长出十三龙首,这是旧日黄昏带来的污染,令你失去节制,恣意生长。”
“所以,你现在既是污染后诞生的悖面,又保留着太始时的部分神躯。”
“是。”支柱始龙再度点头。
“那么……”
苏牧询问关键。“你现在是否拥有,对窄门神国的支配权柄?如果没有,是完全无法支配,还是失去部分权柄?”
“……”
支柱始龙沉默无声,良久,开口说:“诚如恩主、陛下所见,您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我唯一能够支配的仅剩领域。”
“但原初对神国的支配,同样不是完整的,这片领域之外的星空渊海,便不是原初能够支配的区域。”
“我亦不能,但可以畅游其中,躲避灾祸。”
苏牧点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呢?”潘蒂娅问。
支柱始龙说:“具体时间未知,一位自称为「天」的人类青年,闯入了我的神国,并亲手引爆这里的原初污染。”
“这样啊!”
潘蒂娅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牧,黛眉一挑。
苏牧说:“我想知道,你知晓的旧日黄昏。旧日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吾主。这说来话长……”
“始龙前辈,请长话短说!”
“……”
支柱始龙又是沉默片刻,熄了娓娓道来的心,然后才说:“灾难发生在黄金盛世,众神完全归位,恩主觐见「创生造物之天」时。”
“原初藏匿的污染浮现,窄门与昆仑成为刺向恩主的匕首。恩主受伤,我看到,天外存律趁机入侵,窄门、昆仑彻底沦陷。”
“对方像是商量好似的,原初污染大部分占据窄门神国,众存律污染大部分占据昆仑神国。”
“因为支柱支撑黎明,污染便沿着支柱渗透黎明秩序,四大神主在一瞬之间沦陷,而后我看到「造物创生之天」浮现,随后世界黄昏死亡。”
苏牧听完,问:“你的意思是,原初的污染藏匿在黎明中,而存律的污染是最后入侵进来的,没有一直隐藏?”
“是!吾主。”
支柱始龙十分肯定,说:“我看到,存律的污染是从天外来的!昆仑神国守护的方向,那里有一片星系空洞。”
苏牧、潘蒂娅对视一眼。
这与他们先前推理出猜想类似,原初是真的一直藏匿在黎明,而存律是「虞」最后不得已的挥剑,亲手将祂们放了进来。
不然,众神黄昏之后,黎明便是原初傀儡。
最后「伊兰佩文」现身。
但暂时不清楚,「祂」的现身是因为「虞」使用了零号大权,还是现身收拾烂摊子的。
苏牧个人倾向于零号大权。
潘蒂娅笑满脸笑意,口吻娇俏地问:“始龙前辈,那,黄昏时刻的原初污染爆发点在哪里呢?”
“唔……”
支柱始龙难以回答。
“想不起来的话,暂时算了。”潘蒂娅说。
“不是想不起来,而是……难以启齿。”那二十六只龙眸满是羞愧。
“原初污染的原爆点,正是我的窄门神国,随后荼毒昆仑。”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原初毁灭黎明的定时炸弹!”
果然!
这与苏牧、潘蒂娅之所想完全一样。
“是我的错……我背叛了黎明……”
那十三龙首沉落在大地之上。
苏牧走上前去,伸手轻抚龙首,说:“这不是错。如果失败便是错,那世界便没有正确的路。况且,我认为输给「凯撒」并不丢人。”
“还有。”
“我们这不是还在牌桌上吗?这怎么能算是输了呢?”
“「凯撒」能赢,不就是靠着一次次失败的积累,然后领先最关键的一场。”
“可以暂时落后,但不能真的输给「凯撒」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