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宽慰令支柱始龙的愧疚稍有缓和,但祂依旧无法自我赦免,困在旧日恩主陨落的旧日黄昏,那原初的终夜。
“吾主。”
支柱始龙询问:“您此番降临,可有吩咐?”
光是了解旧日诞生与黄昏真相,这趟窄门神国之行就已经收获满满。
苏牧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确认西方支柱的具体情况。
现在得出结论,「凯撒」近乎支配!
这就很糟糕了!
「凯撒」通过学习「虞」的开天一笔,愚弄了黎明时间线,令黎明秩序偏转,并盗走尚未诞生的第三支柱。
又通过牺牲神王奥丁,换取第三支柱回归。
虽然狂欢节的仪式被自己破坏,利用众存律平衡了原初对自己的控制。
但情况并没有多少好转,局势越来越危急。
万幸的是,「凯撒」没有完全支配窄门神国,支柱始龙留存了未熄的火种。
“我没有什么吩咐。”苏牧说。
“墨希亚,你做的已经超出我的预期。进入窄门神国之前,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原初完全支配窄门。”
支柱始龙愧不敢当,声音带着颤抖,问:“吾主。祂……昆仑神国安好?”
“那里已经是存律的乐园。”
“……”
“别伤心,这不怪你。而是为了延缓原初的终夜,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让常实宇宙的存律进入黎明,平衡原初的控制。”
苏牧长叹一声,“我啊——和你一样!体内藏着原初的污染。”
“啊?!——”
支柱始龙浑身一颤。
世界级的神躯立即带来一场大地震。
“不用这般惊讶。”
“我的污染可能比你当年还多,有三分之一都是原初的终夜。黎明在我体内同样只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的众存律污染。”苏牧说。
“这……”
支柱始龙难以置信,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不止呢!”
潘蒂娅开口,满脸乐观的笑容。
“我的体内也有近乎一半的污染,如果不是死兆暴君时间线的压制,怕是早就成为「丰育潘母」的傀儡!”
支柱始龙:“……”
原来,外面的世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乱!
祂看向陈墨白与虞诗妃。
“我是干净的。”陈墨白说。
“喵!——”拉美昔思纠正。
“不好意思。”
陈墨白立即改口,“一不小心就忘记这事。其实我体内也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污染,来自第一君主的黑猫碎片。”
支柱始龙:“……”
祂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虞诗妃身上。
『抱歉。始龙前辈。』
虞诗妃精神波动,『要让您失望了,我从小在「痴愚诡源」的零号研究所长大,又成为过「大夜空相」的降临容器。』
“???”
这黎明大约的确要完蛋了。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完全干净的黎明之子。
祂叹息说:“都是……”
“都是「凯撒」!”苏牧打断祂说。
“真是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这会儿祂估计正在暗中洋洋得意。”
“本来只想来窄门看看情况,现在必须得想办法干祂一票!”
“吾主!”支柱始龙顿时来了精神,“要如何做,请您吩咐。”
“诸位,来。”
苏牧隔绝自我,口吐痴愚呓语。
听得支柱始龙二十六只龙眸狂跳不止。
身为黄金时代的开天太始,祂完全无法接受,痴愚的秽语从黎明皇帝口中说出。
但在听到缘由后,祂再度沉默。
都是祂的错!
……
「凯撒」透过“小虞诗妃”的眼,淡漠地看着聚在一起商议的失败者。
没有时间为他们的闹剧鼓掌,尘世已经响起祷告。
礼物出现在律星皇宫的桌案上,那是一只精美的木盒。
大贞女心情沉重的打开,女皇看到了血淋淋的头颅。
是他,四人调查小组成员之一,弗里德·索伦!
剑圣的学生。
苏牧的师兄!
女皇看上去情绪镇静,但杀人的目光已经按捺不住。
“礼物”是伊比利亚的叛军送来的,还有一封要挟的信笺。
要莱茵吐出伊比利亚邦,承认他们独立建国。
否则,杀了其余人质!
“陛下。”
大贞女满眼担忧,“这个时候千万冷静!”
“呼——”
女皇深呼吸,缓缓吐出怒气,“薇思忒,放心,不会的。但是我不得不检讨,最近的我是否有些过于自信?”
“陛下。”
大贞女摇摇头,说:“对于这起突发情况,秘社这里暂时无法给出评估,调查小组一进伊比利亚山区便失踪,随后遭到叛军挟持。”
“泰因是尊金序列的蓝血A+,实力在伊比利亚邦就算不能横压一切,保护调查小组绝对绰绰有余。而且,他们一直很小心。”
“秘社也没观测到A+级权能交战余波。”
“因此我想……”
“薇思忒。”女皇打断她,“你是想说,此非战之过,而是遭到了某种欺骗?”
“是。”
大贞女点头,“调查小组消失的无声无息,除非君王驾临,亦或者是第一君主亲自出手,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样程度!”
“是熟人作案!”
“熟人?”
女皇心中立即涌现强烈的怀疑。
“不,不会的,不可能会是这个人!”
她摇着头。
“东北集团军群准备如何了?”
“选锋完成,已经悄悄西进,三天后便能抵达指定区域。”
“陛下,现在的关口,是调查小组那边,我们必须赶紧把人救出来!”
“陛下!”大团长听完,主动请缨。
“前方情况暂不明朗,泰因是老劳伦斯的序列继承人,我想,就由我去一趟吧。”
“这件事暂时还需要对外保密,否则会引起动荡。”
“顺便监督一下统帅部!”大贞女表示赞同。
“近来,帝国统帅部的那群战争狂人,颇有些不安分。秘社贞女从加洛林了解的信息是,旧党一直认为莱茵要发兵东进。”
“这不应该啊。”女皇露出困惑,“苏牧对我说,他已经和校长说清楚……难道又是原初的影子在散播谣言?”
“或许不止是旧党内部存在影子。”大贞女早有怀疑。
“法庭之内,未必就全无破绽,还有莱茵帝国的各个部门。”
“尤其是教会,虽然已经取缔,但一直阴魂不散!”
“最近秘社已经调查到多起,打着为民请命、天生自由的名义,试图在酒馆煽动暴乱。”
“幸好,酒馆的民众们站在我们这一边,秘社接到不少举报。”
“大贞女阁下。”大团长提醒说,“还有一种可能,那些成功的区域因为没有举报,所以无人发现,真相失真。”
“我会注意的!”大贞女说。
女皇问:“人手够吗?”
“差强人意。”
大贞女无奈地说:“但眼下这种情况,秘社不敢招募更多人手,我担心放进原初的影子,或者扩大影子数量。”
“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我宁愿人手不够,也不愿意放影子进来。如果组织一旦坏死,对律星的信誉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你是在说朝鹤吗?”大团长问。
“是的。”
大贞女点头,说:“陛下,我们是否有必要,向朝鹤皇居发去私人信函,神社最近的做法是否有些过于暴戾?”
“那位稻田少宫司行事操切,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发给橘桜雪殿下不是更好?”大团长说,“直接发给皇居,显得我们在干涉他国内政。”
女皇说:“她最近有事。”
大团长不再多言。
“薇拉,这次伊比利亚之行,你务必小心。记住,除了秘社与骑士团的心腹,谁都不能相信,尤其是本土势力!”
“是!陛下。”
……
“是。恩主、陛下!”
“我会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将支配窄门的原初之影引出来。”
支柱始龙抬起龙首,六翼展开,离开这片史前大地。
陈墨白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苏牧,“师弟,你这是在故意支走祂?”
“是。”
苏牧并不打算隐瞒在场众人,“虽然我对始龙前辈深表同情,但我不得不提防,因为我清楚「凯撒」愚弄的手段。”
“祂可能会是原初的傀儡?”陈墨白问。
“不一定。”
苏牧举例,说:“党魁算是原初的傀儡吗?不算!但党魁这些年的统治,在事实上就是扩大原初对黎明的影响。”
“狂欢节之前,我从未想过,「凯撒」会伪装成「虞」来骗我,我以为像祂那样的存在,不屑去做这样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欺骗我的只是「凯撒」在黎明的影子,又不是祂在原初之地宇宙的本源。”
“这是影子的主观能动,不是祂本源的本心。”
苏牧无奈一笑。
“嗯。”
陈墨白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结,“这个给你,「凯撒」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拿出咖啡店里的经营手册。
苏牧随手一翻,夏沫日记的残页,出现在面前,平静的眼神微微颤动,他极力克制着情绪,不让「凯撒」观测到分毫。
“拙劣的赝品!”
苏牧将手册连同残页一起烧掉,眼不见为净。
“我来时的时候,遭到两尊邪神追杀。”陈墨白说。
“一尊黑金森林的恶魔山羊,一尊灰芜沙砾的恶魔野猪。”
“恶魔山羊名为,阿撒兹勒。恶魔野猪名为,厄律曼陀。他们背负着相同的银白十字架,受到原初的支配。”
“这也是「凯撒」的惊喜,你应该已经猜出,他们是谁……”
苏牧缓缓吐出二神的真名。
“伶羊!”
“战豨!”
“应是「凯撒」利用「救世天主」的权柄骗杀了他们,并以炼金术将两位深红制作成了邪神!”
“就像之前的……”
“天雨曼陀罗祭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