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后，雨林山谷里重归寂静。
世界各地的战场上，残余的虚空怪物失去了战神化身的指挥，潮水般退回天穹裂口，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站住。
救援车队连夜开进被毁的城市，工程兵顶着余震搭建临时避难所，元素生灵们留下来帮忙清理污染，修复坍塌的建筑。
这场席卷全球的虚空之乱，就这么暂时平息了。
可另一个消息，却像风一样传遍了所有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圈子。
洛凌成与洛青父子，七日之后，决战珠穆朗玛峰顶。
消息传得很快。
修罗城的巡行者没刻意隐瞒，元素网络也顺着节点传遍各地，但凡摸到了冥宙境界的人物，几乎都在同一天感知到了这股宿命般的约战气息。
...
深冬的阿尔卑斯山，下午四点多天就彻底黑了。
鹅毛大雪打着旋儿砸在古堡的彩色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黑沉沉的松林和积雪的山峰。
古堡顶层的起居室里烧着榉木壁炉，橘红色的火光跳来跳去，把厚厚的羊毛地毯和磨得发亮的皮沙发，都烘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飘着热可可和黄油饼干的甜香，混着一点旧木头受潮的木头气，安逸得让人发困。
艾梨莎窝在靠窗的皮沙发里，金发随便挽了个松垮的丸子，碎发贴在脸颊上，身上裹着件灰色针织开衫，膝盖上盖着块苏格兰格纹的羊毛毯。
她手里捧着半杯热可可，眼睛盯着对面的老式电视。
电视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款式，深棕色的木质外壳，屏幕边角有点发暗，正放着九十年代的港产功夫片，粤语对白混着噼啪的拳脚声，从单声道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点沙沙的杂音。
桃乐丝坐在沙发前的长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穿着格子衬衫和灯芯绒背带裤，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模型图鉴，手里还转着个十字螺丝刀。
她是陪姐姐看的，对这种打打杀杀的老片子兴趣不大，就着电视的声音拆废旧的手表零件玩，拆下来的齿轮螺丝丢进旁边的铁盒子里，叮铃哐啷响。
“你看这个动作真帅啊，明明刚才挨了一拳都站不稳，转个身就又生龙活虎了，老片子就是好看。”
艾梨莎用下巴点了点屏幕，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说话含糊不清。
桃乐丝头都没抬，指尖拧着一颗小螺丝。
“你都看第八遍了，就不嫌腻啊。”
“我就乐意。”
艾梨莎哼了一声，吸了口热可可。
而就在桃乐丝打算吐槽两句的时候，边柜上的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那玩意儿造型是朵雕刻的蔷薇，平时就是个装饰摆件，落了薄薄一层灰，只有高阶圈子里的紧急消息才会触发震动。
一开始是轻轻的嗡鸣，艾梨莎还以为是壁炉的火星炸了，没在意。
后来震动越来越明显，放在旁边的银质小勺都叮当作响，她才纳闷地探过身，伸手拿起通讯器，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简短，语速很快，报了地点，人物和时间，就挂了。
艾梨莎举着通讯器，靠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可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下去，笑意消失了，嘴角沾的一点巧克力渍都忘了擦。
握着热可可的手松了松，杯子晃了一下，温热的可可液晃出来一点，滴在羊毛毯上，她都完全没察觉。
电视里正演到高潮，主角对着曾经的兄弟嘶吼。
“我当你是亲兄弟！你为什么背叛我！”
喊得声嘶力竭，配乐悲壮得不行。
可艾梨莎像是完全没听见，眼神空空地盯着屏幕，焦距却不知道落在哪里。
桃乐丝察觉到不对，放下手里的零件和螺丝刀，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又是哪里出乱子了？”
艾梨莎摇摇头，把通讯器放回边柜上，声音轻轻的。
“不是。”
“大宗师和洛青，约了七天后，在珠穆朗玛峰顶决战。”
桃乐丝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了。
她把散落的零件收进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到沙发边上。
“他俩闹了这么多年，道不同不相为谋，迟早有这么一战。总比憋着互相别扭强，早打早了断。”
“我知道。”
艾梨莎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毛毯上的可可渍，可擦了两下就停了，目光又落回电视上。
屏幕里两兄弟已经拔刀相向了，雨水打在刀身上。
“我就是惋惜，你还记得十年前吗？那时候他们父子俩还并肩作战呢。”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那时候多好啊。明明都是拼了命想护着这地方的人，明明目标是一样的，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对立面去了呢。”
桃乐丝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没法安慰。这种事，谁都没法安慰。
道不同，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不出谁对谁错，也没法说谁更委屈，只是路不一样，就只能越走越远，直到兵戎相见。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到防火罩上，又慢慢暗下去。
电视里的结局很悲壮，兄弟俩同归于尽，片尾曲慢悠悠响起来，沙哑的男声唱着人生的无奈。
“算了，不说这个了。”
艾梨莎吸了吸鼻子，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拿饼干罐。
“饼干凉了，我去厨房加热一下，你要不要再加点热可可？”
桃乐丝点点头，看着姐姐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雪敲打着玻璃，沙沙作响。
古堡里很暖，可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有点冷。
...
亚美利加，西海岸。
地下研究所。
位于西海岸沙漠底下一百二十米的私人研究所，永远是冷白色的灯光，永远响着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巨大的机库里，十几台工业机械臂沿着轨道来回移动，焊接点迸出蓝色的火花，一闪一闪的。
中间的调试平台上，立着一台近十米高的银灰色人形机甲，胸口嵌着圆形的湮灭核心，正泛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凤凰武神菲妮克斯花了半年时间，主导研发的“天晴”系列作战机甲，专门针对虚空生物的结构设计，输出的湮灭射线能直接击穿混沌防御，伤到它们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