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新一批机甲列装，前线的人类士兵也能拥有对抗高阶虚空生物的战力，不用再靠人命堆。
菲妮克斯站在调试平台的脚手架上，红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沾了点油污，身上穿着连体的藏青色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她手里拿着一把扭力扳手，正低头调试机甲的手腕关节，扳手拧动螺母，发出咔咔的声响。
脚手架下面，小菲妮克斯蹲在翻盖工具箱上，晃着两条细腿，鼻尖上沾了点黑灰，像只调皮的小花猫。
她手里拿着个废旧的电路主板，正用小螺丝刀拆上面的电容，拆下来就丢进旁边的铁盒子里，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
“妈，你看这个。”
小姑娘举着主板，仰起脸。
“这个设计是不是有点问题？”
菲妮克斯低头扫了一眼：“嗯，是有点毛病，不过问题不大，改几个安装顺序就行。”
“知道啦。”
小菲妮克斯拖长了声音，低下头继续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就在这时，菲妮克斯手腕上的钛合金通讯手环震动了。
那是个黑色的窄手环，看起来和普通的运动手环没区别，其实是最高阶的加密通讯器，只有全球十几个顶级强者才有，专门用来传递最高级别的警报和讯息。
这次的震动频率很特别，是约战讯息的专属提示。
菲妮克斯本来正拧着最后一颗螺母，手腕突然一顿。
她停下手，按了一下手环侧面的按钮，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手环的光屏上，很短，只有一行字。
七日，珠峰。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手里的扳手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金属脚手架上，掉了下去。
小菲妮克斯吓了一跳，手里的螺丝刀都掉在了工具箱上。
她抬头看着脚手架上的妈妈，疑惑道：“怎么了？”
菲妮克斯没回答，依旧盯着手环上的字。
她认识洛凌成快二十年了，也见过洛青几次。
她知道这对父子的恩怨，知道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僵持了很多年。
菲妮克斯一直以为，他们还会再僵持很久，至少十几二十年，等各自再进一步，再做了断。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定下了决战之约。
打到他们这个境界，决战就不是切磋了。
是分胜负，也是定生死。
最起码，也是道的生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栏杆，慢慢从脚手架上爬下来。
“妈？”
小菲妮克斯从工具箱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
“出什么事了？是虚空入侵了嘛？”
“不是。”
凤凰武神蹲下来，和女儿平视，伸手用大拇指擦了擦她鼻尖上的灰。
“洛青叔叔，和他的父亲，七天后要打一架。很重要的那种，决定谁的道是对的。”
小菲妮克斯眨了眨圆眼睛，反应了几秒，嘴巴慢慢瘪了下来。
“可可怎么办呀？”
她叹了口气。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难过的。”
一想到洛可可可能会对着消息难过，她就跟着心里发闷。
菲妮克斯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
她轻声说，下巴抵着女儿柔软的红头发。
“这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宿命啊。”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有些坎，也总得自己过。”
“那...那他们有和解的可能吗？”
小菲妮克斯闷在妈妈怀里，闷闷地问。
“会不会...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菲妮克斯沉默了一下，没回答。
打到他们那个境界，踏出那一步，本来就要舍弃很多东西。
可她没法跟女儿说这些。
机库里的机械臂还在移动，焊接的火花一闪一闪的，照亮了母女俩的身影，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外面的沙漠里，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暗了下来。
地下的研究所里，安静得只剩下机械的嗡鸣。
...
太阳系边缘，冥府。
远离太阳的光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笼罩冥府。
虚空像浓稠的墨汁，沉寂得吓人，又藏着无尽的危险。
巨大的青铜大门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高有数千米，宽也有上千米，像一座横亘在黑暗里的山岳。
门上刻满了远古的镇守符文，金色的纹路沿着沟壑缓缓流淌，发出柔和的光，在黑暗里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门的另一边，是翻涌不息的虚空混沌，紫黑色的雾气里藏着无数形态各异的虚空生物，它们日复一日地撞击着大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战鼓，震得大门都微微震颤。
爱丽丝和凯尔贝洛斯一左一右，站在大门前的两座石台上。
她们平时很少说话。守大门的日子漫长又枯燥，说不说都一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比如现在，门上的符文暗了几分，是常规的能量补充周期。
爱丽丝手腕一翻，金色的能量便从掌中涌出，顺着门缝游走一圈，暂时压下了门外的撞击声。
凯尔贝洛斯甩了甩尾巴，周身的火焰微微涨起，算是配合加固。
做完这一切，两人正准备回到平时的调息状态，节省能量应对下一波冲击。
突然，她们同时顿了一下。
从凡尘的方向，传来两股强大到足以撼动边界的气息，轻轻碰撞了一下，然后定下了一个约定。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一个厚重霸道，像沉眠的火山，一个内敛深邃，像平静的深潭。
她们同时转过头，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
爱丽丝金色的头发微微动了一下，凯尔贝洛斯眼中的火焰跳了跳。
“终于来了。”
爱丽丝随口道：“我还以为这俩能再熬个几十年，这么多年，总算是肯做个了断了。”
凯尔贝洛斯轻轻点头。
“他们俩都卡在那扇门前很久了。谁都不肯退一步，谁也不肯改道，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分高下。”
“这一战，无论谁赢，都能踏出最后一步，摸到真正的境界。到时候，人类的压力，也能轻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