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哈哈哈——”朗达大笑着示意阿好坐下。

“少年人戒之在色,中年人戒之在怒,老年人戒之在得,我以为这话也不全然正确,按照大禹百姓的平均寿命来推算,普通人一过三十五岁,考虑到身体健康,都不应当再大怒大悲,当然大喜也最好不要。”阿好将泡好的罗岕茶放在朗达面前,缓缓道。

朗达的笑容慢慢消失,古怪的看着她:“丫头,圣人的话从你口中说出,不见你面,老夫会以为是个老夫子,老夫见过的少年人都很害羞,尤其小姑娘。”

阿好慢悠悠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罗岕:“佥宪,您会有奇怪的感觉,一是因为年龄,二是因为性别,好在我是大禹人,不存在籍贯问题,组成一个人最基本的三条信息,恰恰又是最容易被拿来攻击一个人的利器。

单就性别来说,虽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道理都是想通的,但您只要翻看经史子集,历史典故,大部分的道理都更适用于男人,就‘少年人戒子在色,中年人戒之在怒,老年人戒之在得,’这句,它就和女人的关系不太大,圣人告诫的是君子,君子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不管他们是怎样的一群人,九成九是男性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我觉得根本原因是有能力书写经史子的集本身就是“君子”或者男性, 嗯,当然不会是您碰到的在地里安分播种的老农,所以,只要细究一下就能明白这其实不是性别问题,而是话语权的问题,话语权是个中性的东西,它本身没有性别,也没有年龄之分。

当一个人只能拿年龄和性别说事时,实际上,他是没有别的办法树立自己的权威或者话语权了,这个时候,如果被指出这两点的人还过分在意性别和年龄,就是自动跳进对方的陷阱。

这是我最近才悟出的道理,从前我还会因为被指出牝鸡司晨,逞口舌之快,并为之沾沾自喜,如今不会了,涉及到话语权和利益这种根本问题,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我发现潜移默化是个好办法,既不用浪费口舌,也不会有性别对立引起当权者的警惕,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对性别问题逞口舌之利,以后我都会当做没听到。当然以后这种想法会不会改变,就只有天知道了。”

朗达“哼”了一声 :“话语权?真是个新鲜词!老夫来告诉你,你口中的君子都是什么人,他们是一群专门做学问的人和一群将自己毕生的经历记录下来供后人或借鉴或警惕的人,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种道理,为何只有他们的留下的东西会成为着作和故事被后人反复提及,那是因为他们的道理是经过时间验证了的是对后人有用的,而这些人不是生下来就能着书立说的,也是经历了艰难的钻研和奋斗才成为名士,大学问者,政治人物亦或是军事人物的,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些私心实在太正常了。

你的话语权和年龄性别相关的理论,乍听之下很有道理,细想之下狗屁不通,一个真正拥有了话语权的人当他想要显示自己话语权的时候,那被他显示权力的对象,全身上下哪怕是先迈左脚走路,那都是能被攻击的因素,年龄,性别,籍贯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性别,老夫就来说年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阅历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沉淀和发酵的,这是少年人无法弥补的短板,老夫见过很多自负才华的年轻人,偶然得出一些不同的想法,就觉得自己是上天入地世间第一聪明人了,其他人都是蠢货,实际等他再年长一些回头再看自己从前的想法,只会掩面羞愧,觉得少年是的自己才是一只蠢猴子。”

朗达将阿好的一番批评地一无是处,不过他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欣赏,这就是老头儿的毛病,在年轻人面前他们总是有道理的。

阿好神色很是平和,朗达见她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眼里愈发满意,这就是好孩子,不管心里认不认同你说的道理,受教的态度摆出来就是再正确不过了。

“丫头,虽则你的话语权理论狗屁不通,最后得出的感悟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天知道这样的话,和寺庙道观里的那些神人一样, 两头堵,不负责没担当,实在是有些混账了些!丫头,老夫也算是你的长辈,今日就教你一个道理,身具才华的人不少,朝堂上就一大堆,能笑道最后为人称颂的却寥寥无几,为何?概因那少之又少的人杰,都明白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情,超过同龄人太多,就会成了异类,异类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排挤。”

阿好略一思索就知道朗达想说什么,她一个小丫头能单独得到皇上的圣旨, 看似是背后有个大靠山可以狐假虎威,实际上皇权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东西,靠山转瞬就能变成吞噬她小命的魔龙,朗达是在告诫她低调,潜移默化是中庸之道的一种方式。只是她要实现自己复仇的目标,就要做事,做事太过低调,是无法让别人景从的,这只会增加自己搞垮冯家的难度。

不过长辈的好意,还是要领的,于是,她起身对郑重地对朗达行了一个晚辈礼, 才笑着道:“朗公,晚辈并非是夸夸其谈之人,正是因为您是长辈今日才多说了些,让您见笑了。”

朗达端起罗岕茶在鼻尖嗅闻:“知晓老夫的来历了?”

“毕竟晚辈的外公是户部侍郎林威。”

一早信鸽带来的小纸条上记录的就是朗达的生平,她要协助朗达搞垮冯家,自然要对自己的上官有所了解,朗达是安京来的,她外祖父林威是京官,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朝堂同僚了。

想到信条上外祖父特意强调的“朗与吾不睦,孙儿可信之”,阿好眨巴了下眼,忽然凑近在喝茶的朗达,贼兮兮道:“朗公,您讨厌邻林侍郎,是因为晚辈的外祖母么?”

朗达说他算是自己的长辈,其实也没错,因着他的父亲和楚家的楚天问是旧识,他和楚遂楚弥是儿时玩伴,朗达加入苏相的阵营,不是因为政治主张不同,也不是为了能更好的在朝堂立足,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仇恨赵仁和。

赵仁和的父亲和楚天问是挚友,当年楚天问任吏部尚书,此人是吏部侍郎,他和楚天问一样都很欣赏赵仁和,三人中,赵仁和年龄最小,曾经一直很受两人的照顾,楚天问出事,朗侍郎为好友求情,触怒洪德帝全家被远窜涯州,最后死在了涯州,死前一直念叨着交友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