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正是王延乙,小山,陆鸣之和阿好。
王延乙作为津州青蚨使者的头头今日亲自过来了,只是易容成了刘通判的模样,当然只有阿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四人今日来见风从虎,也就是小虎儿,或者叫冯虎。
青蚨使的能量到底是大,阿好只是将冯家和海匪风从虎有所勾结谋划宝藏的猜测告知王延乙,对方就找出了疑点,挖出了风从虎的身份,还从刘通判那里弄到了半块藏宝图。
津州地界从很早起就流传着关于传国玉玺的传说,有野史记载,前朝末帝在逃出皇宫后,带着传国玉玺和一家子人一路逃到了当时的沧州的一处军粮城里,最后被北辽人堵在了城中,末帝最后在城头自焚而死,那块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也随着末帝的死销声匿迹。
当时的沧州一部分地域规划就归属于如今的津州临安府地界,由此传国玉玺真的埋葬在临安府的某个地方也不是不可能。冯家又如此重视宝藏,想要用宝藏从皇帝那里换一个转圜,那就不可能是普通金银珠宝。
传国玉玺有可能重现,由不得王延乙不重视。
冯虎手中握着另外半块藏宝图,这就是他们乔装来见人的原因。
王延乙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陆鸣之和关小山:“小虎儿此人是个心黑手辣的,待会儿行事务必要谨慎小心,事情若是搞砸了,自己掂量一下后果!”
青蚨司办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若不是阿好提条件要带上这两人,他不会和这两个毛头小子一起行动,让登州水师营和宁安千户所在此事上插进来一脚。
他的胖脸笑眯眯的,小眼神偶尔透出的精明和刘通判一般无二,只是周身若有似无地多了丝阴冷的气息。
陆鸣之收回关注楼下的目光,笑道:“刘老爷说的极是,只是河边那棵大柳树下在卖炒货小贩已经驱赶了两次客人,戴着青色幞巾的货郎在月牙酒楼门前来回五次了, 还有卖酒的小二,脚上穿的是上好的缎面皂靴……”
“刘老爷,你确定这些人也能谨慎小心,不会搞砸老爷的差事?”
王延乙仍旧笑眯眯的,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愈发阴冷:“陆四啊,老爷竟是没看出来你还有几分眼力见,倒是不错。”
他负责津州的情报,却还是知晓陆鸣之的身份的,出身卫国公府,陆家历来人丁不丰,倒是少有纨绔。这位陆四公子如今瞧着也有些才能,只是这样的贵公子他见过不少,也弄死过不少。
聪明,出身好,自然就傲气,而傲气正是这些人最需要克服的东西,磨除不了,就永远成不了人物。
王延乙看向身边的斯文小厮:“小且追,你给老爷推荐的这两个护卫倒是都不错,一个寡言沉稳,一个聪明机敏,就是都年轻了点。”
阿好端起茶壶为他重新添了茶,清秀的一张脸殷勤灵动:“老爷,年轻好啊,有力气,心眼还不多, 用起来也绝不会给老爷添麻烦呢,小的办事,老爷尽管放心!”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陆鸣之有一瞬间只觉对面的主仆像一对老狐狸和小狐狸,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大个是傻子。
好在,小狐狸是自己人。
“老爷,您和且追在打什么哑谜,小人鲁钝,可否请老爷解惑?”陆鸣之拱拱手。
“小且追,既然是你的远房表亲,你就来和他说说吧。”王延乙一杆子将话头就支给阿好了。
陆鸣之和小山便都很自然的看向她,关小山和好的关系王延乙再清楚不过,小山对阿好的信任王延乙能理解,至于陆小少爷这么自觉就有些奇怪了。
如此,王延乙又在陆鸣之身上看了两眼,傲气有,倒也能拉的下脸。
有意思,这陆小少爷和阿好混在一块,他倒是要多加留意了,主子一定会感兴趣。
阿好笑眯眯看了王延乙一眼,才小声提醒了一句:“陆四哥,小山哥,你们觉得那小虎儿和老爷家之间关系如何?”
陆鸣之顿了一下,便都明白了。
冯虎是冯家的孩子不错,但冯家不认他,一对不被主家承认的母子可想在农庄的日子会如何被苛待,否则,冯虎在他娘死后也不会屠庄放火消失。
即便这些年有所联系,更多是利益使然,谈亲情怕是早死的渣都不剩了,面对宝藏,互相提防再正常不过,会面地点是冯虎选的,刘通判让人提前埋伏保护再正常不过。
面前这位“刘通判”安排的那些人是故意露破绽给冯虎的人看的!
他们提前在附近踩点,说不定冯虎也在暗中观察他们。
王延乙看了一下外面的日头:“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
双方约定的见面地点在月牙河上一艘画舫上,他们方才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那艘船上的动静。
白日里的画舫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尤其午时,日头正毒辣,所有人都懒懒的不想动弹。
“哎呦,这位老爷面生,这个时候是用饭还是听曲啊?”头上插着一朵牡丹花的船娘,娇笑着贴到“刘通判”身上 。
“和人有约,人叫马二。”“刘通判”边说边猥琐地在船娘的胸脯上拧了一把。
“哎呦,讨厌,原来您是马大爷的客人!”船娘自然的扭动了一身体,染着豆蔻的手就搭在了“刘通判”的肩膀上。
刘通判“哼”笑一声, 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春娘怀里。
“少发骚,带路!”
阿好……且追小厮脸上的小雀斑一跳跳的,看的正起劲,眼前就多了两尊脊背。
且追小厮抬头望了望天,算了,少年人啊,就是容易害羞。
四人被画舫的船娘一路领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船间。
“哎~鸳鸯戏水成双对,怎比得,这画舫里的人儿盼不到头……”
人未进,一阵哀婉凄切的鸳鸯小调先传入耳中。
“来了?”
船间里坐在主位上的人盯着“刘通判”懒洋洋道,说话间额头上隐约有王字纹路,叫小虎儿倒是人如其名。
“先说说吧,为何短短三日,河里的海里的都知晓了临安府有宝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