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69: Ancient Sects perish in the prison, destiny Forged in despair.
轰——
沉闷的巨响如地心雷鸣,震得三人脚下青石龟裂。门缝中涌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腐烂、铁锈、以及某种说不出的古老怨毒。紫灵的紫瞳瞬间化为竖瞳,敖烈的龙鳞覆盖全身,海宝儿却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抽出了狼环刀。
刀出鞘的瞬间,麒麟战甲的鳞片同时亮起,幽蓝光华与刀光交相辉映。他抬刀,刀尖直指石门,声震四野:
“吾乃麒麟之趾、万兽之主——海宝儿!奉水麒麟遗命,前来接管天子悬圃!”
“挡我者,杀无赦!”
声似雷霆滚过竹林,震得竹叶簌簌而落。石门之后的某种存在似乎被这气势所慑,那缕暗红血光猛地缩了回去,石门也停止了震颤。
但只安静了三息。
三息之后,石门之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任何已知的灵兽,倒像是千百种兽吼叠加在一起,混杂着金铁交鸣、水流激荡、火焰焚烧,搅得整座舂山都在怒吼。
敖烈脸色微变:“这是什么鬼东西?!”
海宝儿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唇边却浮起一抹冷笑:“上古天帝封印在此的——万兽怨魂。水麒麟陪伴了它们千万年,现在,轮到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麒麟本源疯狂运转,天十境圆满的修为倾泻而出。麒麟战甲的鳞片尽数亮起,护心镜上的脊骨纹路发出夺目蓝光,披风在无风中猎猎作响。
“紫灵,敖烈,退后十丈。”
“主人!”
“退后。这是命令。”
紫灵咬牙,拉着敖烈退后。海宝儿独自立于石门前,左手捏凌云指法,右手横刀于胸,刀身之上,幽蓝灵光凝为麒麟虚影,仰天长啸。
他抬脚,重重踏下!
轰——轰——!
整座舂山为之一颤。青石小径自他脚下向前裂开,裂纹如蛛网蔓延,直抵石门根基。与此同时,海宝儿口中吟诵,声如钟磬,字字铿锵:
天地涵浩气,万古铸流形。
下镇山河岳,上悬日月星。
在人成劲骨,浩荡塞苍冥。
治世昭明廷,逢危见赤心。
丹忱照青简,千载仰高名!
这诗自然是水麒麟献祭前传授于他的!可此刻从海宝儿口中诵出,竟引动天地共鸣!麒麟战甲上的幽蓝光华与刀光交织,化作一道浩然正气,直冲石门而去!
石门剧烈颤抖,门上的封印纹路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崩裂。那暗红色的血光再次涌出,却被正气所阻,发出刺耳的尖啸,如万鬼同哭。
海宝儿再踏一步,刀随身转,一刀劈出!
刀光如练,划破十丈虚空,正中石门中缝!
咔嚓——!
石门应声而裂,一道丈许宽的裂缝从中绽开,露出门后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无数暗红色的符文闪烁明灭,像有千万只眼睛在眨动。
海宝儿收刀入鞘,回头看向紫灵与敖烈:“走。”
紫灵跃至他身侧,敖烈紧随其后。三人踏入石门,身后裂缝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甬道幽深,不知尽头。只有海宝儿手中狼环刀的幽蓝光芒,照亮前方三丈。
他的脚步坚定,心念如铁。
舂山之行,方始。
石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线光亮被截断。
甬道幽深,不知尽头。两侧石壁上,暗红色的符文如血管密布,忽明忽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腥味——那是万兽怨魂残存的气息。
海宝儿右手持刀,左手捏凌云指法,步伐沉稳。麒麟战甲的鳞片自动亮起,幽蓝光芒照亮前方三丈。紫灵紧随其后,紫瞳竖立,双掌暗扣雷霆之力。敖烈走在最后,龙鳞覆体,金瞳四下扫视,嘴里难得安静。
走了约莫百丈,甬道忽然分岔。
三条岔道,一左一中一右,洞口形状完全相同,连石壁上的符文纹路都一模一样。紫灵停下脚步,凝神感知片刻,皱眉道:“主人,三条道的气息完全一致。我分不出哪条是生路。”
敖烈凑上前嗅了嗅:“本龙也闻不出区别。要不,咱们分头走?!”
“不可。”海宝儿摇头,“这种上古禁地,分兵等于送死。水麒麟不会故意害我,它既然让我来,必然有指引之法。”
他闭上双眼,将狼环刀横于胸前,刀身平贴掌心。体内麒麟本源缓缓注入刀中,刀身泛起幽蓝光晕。片刻后,刀尖微微震颤,向左偏移了三寸。
“左边。”海宝儿睁眼,毫不犹豫踏入左岔道。
紫灵与敖烈对视一眼,跟上。
左岔道比主甬道狭窄许多,只容一人通过。石壁上的符文愈发密集,暗红光芒几乎连成一片,像是整面墙都在流血。空气越来越潮湿,脚下的青石板变得黏腻,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噗嗤”声,更像是踏在某种软体生物的皮肤上。
敖烈低声骂了一句:“本龙讨厌这个鬼地方。”
紫灵没有回嘴。因为她也不喜欢。
又走了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地底大殿,出现在三人面前。
大殿高逾三十丈,穹顶呈拱形,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外界白日。四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柱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浮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尊都神态威严,自有其势。
大殿正中,是一座高台。高台由整块墨玉雕成,台面光滑如镜,正中凹陷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像是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高台四周,散落着数十具骨骸。
那些骨骸形态各异,有的如人形,有的如巨兽,有的如飞禽。骨骼莹白如玉,历经千万年而不朽,可见生前修为之深。但无一例外,每一具骨骸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生生掏空了心脏。
紫灵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都是……闯入者?”
海宝儿蹲下,仔细检视一具人形骨骸。骨骸的手指骨节粗大,生前应是使剑的高手。他的指骨上还套着一枚玉戒,戒面刻着一个古篆——“玄”。
“玄天门的人。”海宝儿沉声道,“上古七大魔门之一,据说在万年前就已覆灭。原来他们是死在了这里。”
敖烈凑过来看了一眼,龙瞳微缩:“玄天门?本龙听过一个传说——万年前,玄天门倾全宗之力探索一处上古秘境,结果无一生还,宗门因此衰败。原来那秘境就是天子悬圃之地?”
“不止玄天门。”海宝儿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骨骸,“你们看那些兽骨——有凤族、有蛟族、有麟族旁支。这些都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强者,全都死在了这里。”
紫灵声音发紧:“应该是水麒麟镇守此处,杀死了所有闯入者吧?”
海宝儿沉默片刻,摇头:“不像是水麒麟杀的。你们看这些骨骸的伤口——胸口空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极高温的东西瞬间洞穿。水麒麟的本源是水与冰,造不出这种伤口。”
他走到高台前,抬头望向那枚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忽然剧烈闪烁。
海宝儿并不知道这枚黑色珠子叫什么,但本能促使他继续靠近。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鸿蒙混沌,天地初开。一道金光劈开虚空,盘皇以无上神通划定三界。万灵滋生,人神共存。然而万灵之中,有善有恶,有顺有逆。那些不愿臣服、不愿归化的凶兽、邪灵、魔神,被天帝一一镇压,封印于一处秘境之中。
那秘境,便是天子悬圃。
悬圃之名,取自“悬于九天之圃”。表面上是天帝游玩的园林,实则是天地间最强的封印监狱。水麒麟之所以镇守此处,并非被天帝赐封,而是因为麒麟王子才来到了此地,并以麒麟威压压制狱中万灵的怨气与戾气。
千万年来,封印并非固若金汤。每隔数百年,便有怨气外泄,化为各种灾厄——或洪水滔天,或瘟疫横行,或妖兽作乱。水麒麟每一次都以自身修为强行镇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画面在此中断。黑色珠子表面的光纹暗淡下去,大殿恢复死寂。
海宝儿缓缓睁眼,额头冷汗涔涔。紫灵扶住他,急声问道:“主人,你看到了什么?”
海宝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里不是普通的秘境。天子悬圃,是远古天帝设下的——万灵监狱。”
敖烈瞪大龙瞳:“万灵监狱?关什么的?!”
“关押所有不愿臣服天帝的凶兽、邪灵、魔神。从鸿蒙初开到远古终结,千万年间被镇压的万灵怨魂,全都在这里。”海宝儿抬手指向那枚黑色珠子,“那东西,就是封印的核心——囚灵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看来水麒麟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帝园林。它守护的,或许是天地间最危险的牢笼。”
紫灵脸色煞白:“那水麒麟献祭之后,封印……”
“正在崩解。”海宝儿的声音冷如寒铁,“我们进来时看到的石门裂缝,就是封印松动的结果。如果封印彻底崩溃,狱中万灵怨魂倾巢而出,天下苍生,将重演远古浩劫。”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敖烈咽了口唾沫:“主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海宝儿转身,目光落在那枚镇狱珠上,又扫过满地的骨骸,最后定格在高台正前方的石壁上。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那不是普通的刻字,而是以指力直接刻入玉石,笔锋凌厉,杀意凛然。字迹虽历经千万年,依然清晰如新——
“欲承其位,先承其重。非天命者,入此门者死。”
落款处,是一枚麒麟印。
海宝儿凝视那行字,唇边浮起一抹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释然的笑。
“水麒麟,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低声道,“你也知道,我来了,就绝不会退缩。”
他抬步,登上高台。
紫灵惊呼:“主人!”
敖烈也急了:“主人,那行字说的很清楚——非天命者死!你虽然是麒麟之趾,但万一——”
海宝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我不是麒麟之趾,而是麒麟王子转世,真正的万兽之主。水麒麟以命相托,我若在此退缩,它死不瞑目。”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在囚灵珠正下方。
抬手,按上珠面。
掌心触及珠面的瞬间,天地倒转。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入无底深渊。四周的一切——大殿、紫灵、敖烈、夜明珠的光芒——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他一个人,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中。
然后,光来了。
不是一束光,而是无数道光。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条光河,奔涌而至。光河中,无数画面不断闪现——
他看到了灵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