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68: Strategies decide the world, Light crosses thousands of mountains.
“水麒麟献祭前告诉我,舂山有我需要的东西。”海宝儿声不高,却字字沉凝,“决战之前,我必须去!”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景十三率先开口,语气焦急:“少主,舂山离此千里之遥,一来一回至少半月。何天承会等我们吗?!”
“他自然不会等。”海宝儿起身,负手而立,麒麟战甲的鳞光映照满帐,“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还要做两件事。”
他抬眸,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如金玉交鸣,条分缕析——
“第一,五国联军必须整合成一支真正的军队。告诉所有人,生死存亡关头,若有哪国敢不听号令,就等着被何家老狗灭国。此事,璇矶主理,零儿辅之。”
“第二,将景、高两家的暗卫与弟子,训练成能正面抗衡何家精锐的力量。我赐其名——麒麟卫。以麒麟之名,卫万兽之威。景十三掌武训,高无邪掌阵术,胡闹掌游击。”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能做到吗?!”
景十三咬牙:“能!”
高无邪点头:“能。”
姜璇矶抱胸,言简意赅:“废话。”
冷凌烟淡淡一笑:“师弟放心。”
胡闹咧嘴:“少主,你这人还怪好的嘞,这么信任我们。”
武承零与骆茵陈对视一眼,同时颔首。黎姝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海宝儿,同样轻轻点了点头。
海宝儿转身,铺开地图。指尖落处,指令如刀——
“景十三,带景家暗卫布斥候网,自皇城至肴山,每五十里设一哨卡,我要何家一举一动,尽在掌中。”
“高无邪,带高家弟子于肴山外围布太虚浑天阵,整座山要变成铁壁堡垒。”
“璇矶,羌兵守北线,截何家北调之兵。”
“师姐,浮青阁密探潜入皇城,摸清何家内部分歧、弱点、暗流。”
“胡闹,游侠军南线游击,断何家粮道。”
“零儿,辅佐姝昕,总揽后勤。”
“茵陈,天医门备足药材,决战之际,我要人人带伤能战,战而不死。”
每一个人领命而去,帐中渐空,只剩海宝儿与黎姝昕。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相公。”黎姝昕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动作轻柔如拂琴弦,“你此去舂山,有危险吗?!”
海宝儿沉默了一瞬。那沉默里,有千钧之重,却只化作一句:“可能有。但我还是必须去。”
黎姝昕没有再问。她只是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温软的触感如春水漫过冰面。
“活着回来。”
短短四字,却胜过千叮咛万嘱咐!
海宝儿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又缓缓松开。他自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压于帅案之上。
“半月定归。若逾期,由景十三代行帅令,按原计划东进。”
当夜,月隐云层,星斗无光。
海宝儿升帐,召七大神兽入内。紫灵、敖烈、云骊、雪雕王、墨鸦王、棘獠兽、鸣宝分列两列,或化人形,或呈兽身,灵光流转,威压沉沉。
海宝儿目光扫过七兽,沉声开口:
“水麒麟献祭,万兽归心。我以万兽之主之名,授尔等各司其职。”
七兽齐齐俯首。
“紫灵、敖烈,随我前往舂山。”二人领命,跨前一步。
海宝儿续道:“余下五兽,镇守肴山大本营,各领一方——”
“云骊,镇东方。东面山势陡峭,何家若来,必先探此路。你以速度着称,一旦发现敌踪,即刻传讯,不得有误。”
云骊昂首长嘶,四蹄踏云,白鬃飞扬。
“雪雕王,镇南方。南面平原开阔,最适合大军压境。你从空中巡视,居高临下,任何风吹草动,瞒不过你的眼睛。”
雪雕王双翅微振,啼声清越。
“墨鸦王,镇西方。西面丛林密布,易于藏兵。你掌暗影之力,夜战无双。入夜之后,整片西林都要在你的掌控之中。”
墨鸦王身形化作一道墨影,在帐中一闪而逝,复归原位。
“棘獠兽,镇北方。北面隘口狭窄,是一夫当关之地。你皮糙肉厚,尾锤无双,给我死死守住那道口子,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棘獠兽低吼一声,尾锤叩地,闷响如雷。
“鸣宝,镇守帅帐——中央之位。”海宝儿看向最小的神兽,声音微柔,“你净化之力最强,居中策应。哪一方告急,你便驰援哪一方。帅帐乃全军枢纽,不容有失。交给你了。”
鸣宝浑身金光一闪,跃上帅案,毛茸茸的身躯端坐如钟,小脸上满是郑重。
五兽领命,威势凛然。
海宝儿踏前一步,体内麒麟本源轰然运转,天十境圆满的修为席卷而出。他声线化作一道幽蓝光纹,扩散至整座肴山。
光纹所过之处,山中万兽齐齐伏地,血脉深处的本能被唤醒。
海宝儿声震九霄,以万兽之主的名义颁下旨令——
“肴山及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兽类听令!无论飞禽走兽、虫蚁蛇蝎,无论修为高低、族群大小,皆受五方神兽节制!”
“东方云骊,南方雪雕,西方墨鸦,北方棘獠,中央鸣宝——五兽之令,即我之令!违者,逐出万兽之籍,永世不纳!”
“尔等职责——巡视各自主辖方位,侦查敌情,传递消息,协防隘口。凡见何家兵马,即刻上报;凡遇外敌入侵,全力阻截!”
旨令一出,整座肴山沸腾了。
狼群仰天长嚎,虎豹伏地低吟,鹰隼盘旋啼鸣,蛇虫蚁兽纷纷出洞,按照五方神兽的统领,井然有序地奔赴各自防区。山风吹过,漫山遍野都是兽类的身影,如潮涌动,却又丝毫不乱。
这是万兽之主的权柄,是水麒麟以命铺就的道路。
海宝儿收回目光,沉声道:“走。”
三人出帐,行至山巅空旷处。
紫灵问:“主人,舂山千里之遥,咱们如何赶路?!”
敖烈嘴里忍不住嘟囔:“本龙堂堂真龙之躯,竟要连夜赶路,连个轿辇都没有,命苦啊——”
“闭嘴。”紫灵头也不回。
敖烈:“……本龙还没说完。”
“没说完也闭嘴!”
敖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女人计较。他转向海宝儿:“主人,本龙唠叨归唠叨,但紫灵说得不错,咱们现在都有伤在身,化兽飞行撑不了多久,如何能快速抵达舂山?!”
海宝儿没有回答。他闭上双眼,体内麒麟本源疯狂运转。麒麟战甲的鳞片一块块亮起,幽蓝光华涌出,自胸甲蔓延至肩甲、臂铠、腿甲,最终覆盖全身。
护心镜上的脊骨纹路发出夺目蓝光,披风在无风中猎猎展开。海宝儿猛然睁眼,双足离地,悬空而立!
紫灵瞳孔骤缩:“这是——”
“麒麟真身,御空飞行。”海宝儿声如金石,“水麒麟以肉身铸我战甲,以神魂灌我真身。这具麒麟战甲,不只是护具,更是天地间至强的飞行法器。”
敖烈瞪大龙瞳:“哇咔咔,主人太牛掰了。本龙活了几千年,头一回听说战甲能飞的。”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紫灵淡淡道,纵身跃至海宝儿身侧,“主人,带我们一程。”
海宝儿一手一个,抓住紫灵与敖烈的手腕。麒麟战甲的幽蓝光芒瞬间蔓延至二人身上,将他们包裹其中。
“走了!”
他意念一动,身形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直冲天际!
罡风在耳边尖啸,云层在身下翻涌。千里山河,不过瞬息之间。紫灵长发狂舞,紫瞳中倒映着星辰与大地。敖烈一开始还嘴硬“本龙自己也能飞”,但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城池,终究闭上了嘴。
海宝儿闭目凝神,体内的麒麟本源如永动机般源源不断地产出灵力,供给战甲消耗。他心中暗暗感叹:“水麒麟啊水麒麟,你连死后,都在为我铺路。”
一个时辰,五百里。
两个时辰,九百里。
舂山的轮廓,在黎明时分终于出现在天际……
舂山一脉,横亘天地,兼南北雄奇,聚两域灵秀,气势磅礴,巍峨盖世。
日光映照,万仞生光,穹苍低垂,星辰可摘,雄浑苍凉,高绝人世。上古号为“天下之高山”,天子悬圃隐于其间,灵气氤氲,幽泉自生,乃天地灵气所钟、人间万灵朝拜之境。
山势自西向东绵延千里,入南岭腹地,化三湘之秀,凝楚天之灵。峰峦叠翠,云雾漫竹,飞泉流瀑,古木参天,溪涧纵横。朝有云海如怒涛,暮有霞光似锦缎,钟灵毓秀,温润藏锋,为江河发源、灵秀蕴养之地。
其上接九天清气,下连地脉龙根,远若苍龙横卧九州,近则万峰竞峙、气吞云霄,巍巍有囊括四海之姿,浩浩具包举八荒之势,诚为上古神山,天下灵脉之宗。
海宝儿敛去战甲灵光,三人缓缓降落于山脚。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主人,不对劲……”紫灵的声音发紧,紫瞳扫视四周,“我感觉不到任何灵兽的气息。一只都没有。”
敖烈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金瞳微眯,鼻翼翕动:“连虫蚁的气息都消失了。整座山,像是……死了。”
海宝儿静立片刻,闭目感知。他的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去,触及竹林、山石、溪流——空无一物。没有鸟鸣,没有兽吼,没有虫吟,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水麒麟镇守舂山千万年,它的气息一直在庇护这里的生灵。它献祭之后,气息消散,那些禁制开始复苏,灵兽们要么躲进了地底,要么……”海宝儿没有说下去。
“要么被禁制吞了?”敖烈替他说完,面色阴沉。
海宝儿抬步,踏上青石小径:“走吧。按照水麒麟提供的方位,上山便知。”
小径由青石铺就,石面光滑如镜,不见苔痕,倒像每日都有人清扫。两侧竹林越来越密,竹竿由青转紫,竹叶由绿转黑,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缩至十丈之内。紫灵的手按在腰间短刃上,敖烈的龙鳞若隐若现,海宝儿的手则虚按在狼环刀的刀柄上,步伐不疾不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如幕似布,神奇地向两侧拉开。
一座巨大的石门,横亘于前。
门高十丈,宽五丈,通体由一种墨色玉石雕成,表面刻满繁复的云纹、雷纹、兽纹。门楣之上,四个古篆大字龙飞凤舞——天子悬圃。
字迹古朴苍劲,一笔一划都像是以剑刻石,锋芒毕露。海宝儿凝视片刻,忽然轻声念出:
悬圃巍巍接玉京,天帝曾此驻云旌。
万灵归藏三千界,一锁封禁百万兵。
敖烈愣住:“主人,这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就是不听,整天只认得‘吃’和‘打’!”紫灵淡淡道:“上古第一神山、天帝行宫、万灵监狱、最强封印之地。”
敖烈想反驳,想追究紫灵说得到底对不对,可他发现自己确实只认得其中一两个字,遂闭嘴。
海宝儿没有理会二人的斗嘴,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大字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一缕暗红色的光,缓缓蠕动。他的瞳孔骤缩,沉声道:“门上的封印在崩解。水麒麟的气息消散后,里面的东西正在往外冲。”
话音未落,石门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