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要从这里下去，先占领东边这几条通道，切断谷内南北之间的联系。然后分出一队人去摧毁西边的养蛊池，另一队人去围住祭坛，不让那些黑衣人放蛊母虫。”
一个斥候从谷底方向跑回来。
“大人，谷内的具体情况打探清楚了，黑衣人大概有两千五百人，分布在祭坛、养蛊池和东边的牢房三个地方。”
“被蛊虫控制的人都关在东边的那些大房子里，每个房子里关了大约五百人，一共三十间房子，总人数在一万五千左右。”
朱青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握紧了刀柄。这个数字比之前估算的还要大。
“那些蛊虫呢？养蛊池里的蛊虫有多少？”
斥候的脸色变了一下：“大人，那些坑里养的不是普通蛊虫。”
“什么意思？”
“我和几个兄弟摸到离养蛊池最近的地方看了一下，那些坑里养的东西，个头很大，最小的也有牛犊子那么大，坑边上有很多铁链和铁桩，是用来拴那些东西的。”
“蛊虫能长到牛犊子那么大？”
楚风当了多年雇佣兵，在南疆那边见过不少蛊虫，但从没见过能长到牛犊子那么大的蛊虫。
“你看清楚了？”楚风问。
斥候点头：“看清楚了。有一个坑里的东西爬到坑边上，我离它不到二十丈，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浑身漆黑，甲壳上有白色的纹路，长着很多条腿，嘴巴咬在铁链上嘎吱嘎吱响。”
楚风的呼吸急促起来。
“铁甲蛊，那东西是铁甲蛊。”
朱青看着楚风，楚风的脸色发白，这是他第一次在朱青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铁甲蛊在南疆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是巫教祖传的蛊术才能培育出来。这东西需要用人血和人肉喂养，至少要养十年才能长到成熟。”
“它的甲壳刀枪不入，普通的刀剑砍上去根本砍不动。它的口器能咬断铁链，力气大得能掀翻一座房子。”
“这东西有多少？”
“坑大概有七八十个，不是所有坑里都养着铁甲蛊，有些坑里养的是小东西，但铁甲蛊至少也有二十多个坑里有。”
二十多个铁甲蛊，每个都有牛犊子那么大，刀枪不入，能咬断铁链。
朱青深吸一口气，三千人对付两千五百个黑衣人和一万五千个被控制的百姓已经够吃力了，再加上二十多个铁甲蛊，胜算几乎为零。
但那二十多个铁甲蛊现在还拴着，被铁链固定在坑里，如果不能行动，就和普通的石块没有区别。
但一旦那些黑衣人放出蛊母虫，激活所有的蛊虫，铁甲蛊就会挣脱铁链，从坑里爬出来。
到时候别说三千人，就算是三万人也挡不住。
朱青蹲在地上盯着那幅草图，脑子里飞速转动，必须想办法在铁甲蛊被激活之前把它们全部除掉，或者至少让它们无法从坑里爬出来。
“楚兄，铁甲蛊怕什么？”
楚风想了一会儿：“我在西域的时候听南疆的商人说过，铁甲蛊的甲壳虽然刀枪不入，但它的腹部很软，没有甲壳保护。如果能把它们翻过来，攻击腹部，就能杀死它。”
“把牛犊子那么大的东西翻过来？”
“所以要趁它们还没被激活，还待在坑里的时候动手。坑不大，铁甲蛊在里面转不开身，如果能从上方攻击它的腹部，应该能杀死。”
朱青站起身，朝谷底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坑的边缘离地面大约有一人深，铁甲蛊趴在坑底，腹部紧贴着地面，从上方只能看到它的背甲，根本看不到腹部。
要攻击腹部，必须下到坑里去把它翻过来，下到坑里和一个被困住的牛犊子那么大的铁甲蛊搏斗，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头皮发麻。
“大人，又有两批人过来了，现在山脊这边已经聚集了八百人，李统领说后面的人很快就能全部过来。”
八百人，加上正在路上的，天亮之前三千人能全部到齐。
朱青把将领们召集过来，把谷内的情况和铁甲蛊的事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年轻的将领打破沉默：“大人，要不我们先退回去，等朝廷的援军到了再打？”
“朝廷不会派援军，皇帝连三千人都不肯给，他会觉得南疆的事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事一样，派几百人过去就能解决。”
“那我们至少等天亮再动手，天亮之后看得清楚，打起来对我们有利。”
“天亮之后，铁甲蛊会变得更强。楚兄说过，铁甲蛊怕光，白天的时候它们的甲壳会更硬，攻击性更强，而且南疆的人白天会更频繁地给它们喂食，铁甲蛊吃饱之后力气更大。”
楚风点头：“铁甲蛊在夜里会迟钝一些，白天它们会更活跃。”
天还没亮透，朱青蹲在石头后面，盯着谷内那些养蛊坑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楚风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说：“后面的人已经全部到了，三千人都在山脊上，按你说的分了三个方向。”
朱青没有回头，眼睛一直盯着谷底的祭坛，祭坛中央那根石柱顶部的绿色火焰在天快亮的时候烧得更旺了，火光映得整个祭坛发绿。
“铁甲蛊有多少个坑？”
“二十三个，集中在养蛊场的南侧，北侧那些坑里养的是小东西，数量多但好对付。”
朱青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几道线：“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第一轮攻击必须把南边的养蛊坑全部控制住，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靠近那些坑。”
楚风看着朱青画出来的线，点了点头。
朱青站起身，猫着腰走到山脊的最高处，三千人沿着山脊的背风面分散开，每个人都趴在地上，身上盖着树枝和枯草，从谷底往上看，山脊上什么都看不到。
朱青朝李统领招了招手，李统领从人群中猫着腰跑过来。
“你的人负责东边那几排房子，里面关着的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不要杀他们，把人打晕就行。他们还有救，等我们杀了蛊母虫，他们体内的蛊虫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人就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