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声音里带着不敢信的兴奋:“有用！我走了差不多三里地，一直到能看到山脊的地方，这条路我走通了。”
“路上有什么？”
“有一段路的麻荆长得几乎合拢了，我侧着身子挤过去的，人皮被蹭破了几处，但人没事。过了那段路之后就好走多了，后面的路两边没有麻荆，全是石头，很好走。”
朱青转身看向身后的五百人，又看了看山坡上那些尸体。
山坡上的尸体有大几十具，加上小径路上散落的其他尸体，总数大概在一百出头。每具尸体能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每张人皮能用一次到两次。
一个老兵走过来，低声说：“大人，我刚才清点了一下，能用的人皮大概有一百二十张。如果每张人皮用两次，可以供两百四十人通过这条路。”
朱青皱起眉头。他有三千人，就算把所有的尸体都算上，人皮也不够用。
楚风看出了朱青的担忧：“我们可以分批过。先让一批人披着人皮过去，到了山脊那边把皮肤脱下来，找几个人再把皮肤送回来，给下一批人用。这样来回送几次，所有人都能过去。”
朱青在心里算了一下。从这边到山脊那边的距离大概三里地，一个来回需要小半个时辰。如果安排得当，一夜的时间足够把三千人全部送过去。
“就这么办。李统领，你带一百个人，负责往回运送人皮。”
“是。”
第一批通过的人是斥候队。朱青让他们走最前面，到了山脊那边之后立刻散开，摸清楚谷内的情况。
第一批二十个人披上人皮，每个人都在脸上和手上抹了泥巴，把人皮用绳子固定在身上，确保走路的时候不会移位。
楚风走在最前面带路，二十个人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小径。
朱青站在入口处看着他们走远。这一次没有人倒下，没有人惨叫，二十个人的身影整齐地消失在黑暗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第一批人皮被送了回来。送人皮的是李统领手下的几个士兵，他们每人手里抱着几张血迹斑斑的人皮，跑得满头大汗。
“大人，第一批兄弟已经过了山脊，楚先生说那边的路很好走，让后续的人快些过去。”
朱青接过一张人皮披在身上，对李统领说：“你留在后面指挥，我去前面看着。”
李统领点点头。
朱青带着第二批人走进小径，人皮披在身上有一股腐臭味，味道不算浓烈但很顽固，一直往鼻子里钻，让人想干呕。
朱青忍住这股味道，加快脚步往前走。
两侧的麻荆近在咫尺，刺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他能清楚地看到刺尖上那层透明的薄膜在火把的光线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
但没有一根刺扎他，人皮上的尸气盖住了他身上的活气，麻荆和蛊虫把他也当成了路边那些死了很久的尸体。
朱青带着第二批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穿过了那段最窄的地方，那段路的麻荆长得几乎把路封死了，他侧着身子挤过去的时候，人皮被蹭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破洞，破洞下面的衣服完好无损，没有蛊虫钻进来咬他。
穿过这段路之后，前面的路开始变宽，两侧的麻荆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石头和干枯的草丛。
朱青加快脚步，很快追上了第一批人，队伍在山脊下方的一块平地上集结，朱青清点了一下人数，第一批二十个人全部到齐，没有任何伤亡，甚至连皮外伤都没有。
朱青把人皮脱下来递给李统领手下的士兵，让他们赶紧送回去。
士兵抱着人皮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小径里。
第一批斥候已经散出去了，朱青派了十个斥候进入谷底打探情况，另外十个在山脊附近警戒。
山脊离谷底大概有几百丈的距离，站在山脊上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朱青找了一块大石头爬上去，朝谷底看去。
谷内灯火通明，和他前一天晚上看到的一样，大量的火把插在道路两侧和祭坛周围，把整个谷底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从山脊上看下去，谷底的布局很清楚，正中间是一座很大的祭坛，祭坛用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中央竖着一根很粗的石柱，石柱顶部燃着一团绿色的火焰。
祭坛周围是一圈低矮的房屋，这些房屋用木头和茅草搭建，排列得很规整，形成了一个环形，每间房屋的门都朝祭坛的方向开着，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
谷底西侧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挖了很多坑，坑与坑之间用木板搭成的走道连接，每个坑里都冒着白色的蒸汽，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就是从这些坑里散发出来的。
朱青盯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坑不大对劲。
坑的形状很不规整，边缘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刨出来的，每个坑的大小也不一样，有的只有几丈宽，有的有十几丈宽。
坑里冒出的蒸汽颜色也不太对，大部分坑冒出的蒸汽是白色的，但有少数几个坑冒出的蒸汽发黄，偶尔还夹杂着几点火星。
楚风从后面爬上来，在朱青身边蹲下来，顺着朱青的目光看向那些坑。
“那是养蛊池。白色的蒸汽是蛊虫卵在孵化，黄色的蒸汽是蛊虫在吐毒。”
朱青盯着那些养蛊池，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数量，谷底西侧的空地很大，上面至少挖了七八十个坑，每个坑里都养着数不清的蛊虫。
数量太大了，三千人就算全冲进去，恐怕也来不及在蛊虫大规模孵出之前摧毁所有的养蛊池。
楚风压低声音说：“你看祭坛那边，那些祭坛周围的黑衣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个葫芦。葫芦里装的是蛊母虫。只要他们放出蛊母虫，谷内所有的蛊虫都会被激活。”
朱青从石头上跳下来，在地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用树枝画出了谷底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