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距离年关还有一个月。
b站有个Up主发了一期年度盘点视频，标题是：
《这两年的影视游戏，到底有多卷》
视频里他把近三年的重量级作品全部列了出来，从游戏到电影，密密麻麻排了整整一个屏幕。
游戏这边，有开放世界RpG《星渊传说》，制作周期六年，上线后口碑两极，但销量稳得一塌糊涂。
有动作冒险《钢铁意志》，叙事向，四十小时流程，被誉为近年来最完整的单机叙事体验。
有多人竞技《裂变》，大胆拆掉传统排位系统，上线之后争议巨大，但留存率出人意料地高。
还有一款策略游戏《帝国边疆》，小厂出品，没有任何宣发预算，靠口碑爆了，最后卖了两百万份。
电影这边，科幻灾难《深空边界》，投资十二亿，特效惊艳，剧情被骂得一塌糊涂，票房勉强回本。
悬疑惊悚《暗夜追踪》，小成本黑马，口碑炸裂，最后票房逆跌，成了当年最大的惊喜。
动画电影《星河少年》，制作周期四年，上线后被称为近十年最好的国产动画，在全球多个地区都卖出了版权。
Up主把这些全部列完，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以上是这两年已经发售和上映的。”
“但还没完，年底还有一个东西，今年的结尾，才是最热闹的。”
视频切到了下一页，两个名字并排放在屏幕上。
《星际穿越》，《使命召唤2027：至高行动》。
Up主的声音出来了。
“一部十亿投资的国产科幻电影，七个顶级演员，首次公映。”
“一款FpS系列标杆的最新力作，三亿宣发，全球同步，年货中的年货。”
“同一个时间窗口，同一批观众，同一批钱包。”
“今年年底，我只想说一句话。”
“太好看了。”
视频发出去，两天内播放量破两千万。
评论区第一条是个游戏玩家写的。
“我他妈这个月生活费只剩五百了，这个月怎么过。”
获赞十八万。
十二月初，《星际穿越》的几位主演，开始在微博上陆续发文。
不是通告，不是统一的宣发文案，就是各自发，各自说各自的东西。
第一个发的是赵今麦，扮演少女小菲的。
她发了一张拍摄现场的照片，不是她自己的照片，是那间小屋的窗户，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块，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光影照片。
配的文字很短。
“拍这部电影之前，我不太敢想宇宙有多大。”
“拍完之后，我也不敢想，但感觉不一样了。”
“十二月二十日，我在。”
这条微博发出去，转发在一小时内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问那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有人说看完想哭，有人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期待。
然后是张子枫，扮演成年穆菲的。
她没有发照片，就是一段文字。
“有一场戏我拍了很多条，每一条结束我都觉得没到，再来一条，再来一条。”
“最后那条，我不知道我到没到，但导演说过了。”
“我想知道观众看到那场戏的时候，会不会和我一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停了一下。”
“去看吧，然后告诉我。”
这条发出去，游戏圈和娱乐圈同时转发，有人开始猜她说的是哪场戏，有人说单看这段话就想哭。
胡的那条，是最让人意外的。
他发了一张黑白照片，是他在片场的一个侧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看不清楚，就是那个姿态。
配了一句话。
“我演了一个你可能会讨厌的人。”
“但我希望你看完之后，你会理解他。”
“不是原谅，是理解。”
这条微博发出去，引发了很大的讨论，有人开始猜他演的是哪个角色，有人说光看这一句话就已经很期待了。
有人在评论区问他：
“理解和原谅有什么区别？”
胡回了一条，就一句话。
“原谅是你放下了，理解是你看见了他为什么这样做。”
这条回复的转发量，比原帖还高。
章的那条，是最晚发的，在其他人都发完之后的第三天。
他发了一段视频，十八秒，没有配乐，没有字幕，就是一个画面。
是顾博坐在卡车里，手放在方向盘上，车窗外是那个院子，那棵树，那个小女孩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就那一个画面，十八秒，车没有动。
然后视频结束了。
配的文字只有一句话。
“那三秒是我自己加的。”
“没有人告诉我应该那样做，就是坐在那里，手放在方向盘上，我知道他需要那三秒。”
“十二月二十日，带你们进去看看他。”
这条微博发出去，游戏圈的玩家看到了，娱乐圈的人看到了，平时不看电影也不玩游戏的人看到了。
有人把那十八秒的视频转发出去，配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这部电影好不好，但这十八秒，我已经想去看了。”
那条视频，在发出去之后的一周内，被转发了将近两百万次。
主演们的微博发完，《星际穿越》的话题热度进入了一个持续上升的状态，不是爆发式的，是稳定地涨，每天都在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积累，等待一个时间点。
时间点，是十二月二十日。
泰坦陨落这边，也在这个月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节点。
曹耀把开发团队叫进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不到二十分钟，就一件事。
发售日期，定了。
一月十一日。
春节前三天。
谢明在会上说了一句话。
“春节前三天，贺岁档最热的时候，《星际穿越》刚上映不到一个月，我们赶在这个窗口进来，节奏对。”
曹耀没有多解释，就是点头，说。
“公告今天发，定档海报让美术今天出。”
海报是他提前看过的，就一张，构图很简单。
一片黑暗，一台机甲的轮廓站在中间，背后是星域，那个独眼在黑暗里透着光。
右下角，白色的小字。
“2027年1月11日，重启未来。”
定档公告和海报在当天下午四点发出去，游戏圈的反应在三分钟内就涌上来了。
“1月11日！！”
“定了！！终于定了！！”
“春节前三天，过年礼物来了！！”
“1月11日，我请年假。”
热搜在二十分钟内冲上来，话题词是#泰坦陨落重启未来定档1月11日#，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然后，就在话题热度最高的那个时间段里，另一条消息出来了。
动视暴雪发布了《使命召唤2027：至高行动》的官方定档公告。
发售日期：2027年1月13日。
全球同步。
游戏圈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炸了，炸的方式和之前所有的炸都不一样，是一种夹杂着惊讶、兴奋、紧张，还有一点点手足无措的炸。
“1月13日！！”
“相差两天！！！！”
“使命召唤1月13日，泰坦陨落1月11日，这是要撞死啊！！”
“动视是故意的吗？！”
“这不就是直接贴脸打吗！！”
论坛上，那个讨论了很久的“泰坦陨落应不应该避开使命召唤”的帖子，直接被顶上了热搜。
原来是讨论要不要避开，现在变成了：
避不开了，已经撞上了。
“游戏拆解师”的Up主当天晚上发了一条微博，就一句话。
“好了，不用讨论了。”
“1月11日，1月13日，两天。”
“曹耀，加油。”
观火人在他的专栏里更新了一条简短的内容，不是文章，就是一段话。
“我说过泰坦陨落遇上使命召唤会麻烦。”
“现在两天，不是同期，是贴脸。”
“动视有没有在针对泰坦陨落，我不知道，但结果就是两天。”
“如果泰坦陨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赢，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但可能性，我认为很小。”
这段话发出去，评论区里曹耀的支持者和观火人的支持者又一次开始对线，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没有结论。
曹耀看到使命召唤定档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泰坦陨落的最终测试报告。
陈立推开门进来，把手机屏幕对着他，说。
“看到了吗？”
曹耀说：“看到了。”
“两天。”
“嗯。”
陈立等了一下，说。
“你没什么反应？”
曹耀把测试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使命召唤的用户，是来买使命召唤的，不是来买FpS的。”
“泰坦陨落的用户，是来买那台机甲的。”
“这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
陈立盯着他，沉默了一下，说。
“你这个逻辑，我不确定市场会不会买账。”
曹耀说：“等着看。”
陈立说：“如果销量不好怎么办？”
曹耀想了一下，说。
“销量是结果，不是目标。”
“我的目标，是让那台机甲在玩家心里活着。”
“活着了，销量自然会来。”
“活不了，多少宣发都没用。”
陈立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说。
“行，那继续。”
出去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曹耀，我跟了你这么久，你每次说这种话，我都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曹耀没有回答。
陈立说。
“但每次最后，都让我信了。”
门关上了。
曹耀重新拿起测试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最新的内测反馈汇总。
那个文件夹里，“对的感觉”那一条，现在已经是第七条了。
最新的一条，是一个内测员写的，就一句话。
“泰坦替我挡了那一刀之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我不想走，我在等它的反应。”
“它没有说话，就是站在我旁边，独眼看着前方。”
“但我知道它没事，因为那个站姿，跟之前一模一样，直立的，稳的。”
曹耀把这条截图存进文件夹，关掉，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新园区的围挡已经拆掉了一半，建筑主体已经能看清楚了，影视区和游戏研发区分列两侧，中间的廊道亮着灯，从上面看，那条光是连着的。
一月十一日。
还有一个月多一点。
他站了一会儿，重新坐下来，打开了另一个文档。
是他很久以前写的那个备忘录，上面有一个清单，每完成一款游戏，就划掉一个名字。
已经划掉了好几个。
他拉到最底部，看了眼还没划掉的那些名字。
泰坦陨落，排在最近的位置，旁边没有对号，还没划掉。
他把鼠标移过去，停了一下，没有划。
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