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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觅长生之竹山宗毒圣 > 第732章 青麟弑师真相埋,魔坛覆灭商后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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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青麟弑师真相埋,魔坛覆灭商后计(下)

书接上回。

且说自那日白帝凌轩渡劫飞升、叶青儿于北宁海之上尽诛来犯魔道化神、复又手刃明山散人,李青麟在竹山宗私斩竹山宗前掌门青竹道人之后。

宁州的局势,便如一只被猛地松开手的陀螺,再也停不下来,一路向着谁也拦不住的终局飞旋而去。

救世军自归义城誓师西征之日算起,整整半个月,大军如潮,锋芒所指,古神教重返衡州之后,在衡州经营了三百年的层层防线,一触即溃,节节败退。

莫古率前锋主力,以雷霆之势拔除古神教在衡州东部、北部布下的十余处外围据点。

诸葛安则坐镇后方,调度军备、丹药,稳如磐石,将一条绵延数百里的补给线经营得滴水不漏,偶尔甚至作为化神级别的战锤,隔着三千里打出一锤定音的攻击。

更有那早已策反的内应,在各处据点内部搅动人心、里应外合,往往救世军大军尚未压境,那据点之中便已先自乱作一团。

而叶青儿,虽未随军亲临一线,却也将麾下七具化神战尸分派了出去。

那血河老祖战尸、血亢尊者战尸、红莲尊者战尸、修煞尊者战尸,以及那最为恐怖的恶饕老祖战尸,如同七尊行走的杀神,随着西征大军分头出击。

化神境界的威压所过之处,古神教那些个元婴、金丹、筑基的教众,莫说是抵挡,便连逃,都逃不出一个囫囵。

至于那本就被叶青儿视为心腹的许墨心副帅,更是一马当先,与诸葛安遥相呼应,将天魔道在恶饕老祖尚在之时于衡州边缘设下的几处接应点尽数拔除,断了古神教向外求援的所有退路。

至此,衡州大地之上,古神教这座盘踞了十万年、在三百四十年前被救世军赶出了衡州,又于三百年前死灰复燃的庞然魔窟,已经被救世军的大军,如铁桶一般,团团围死。

而今日,正是大军进抵古神教总坛的日子。

那古神教总坛,坐落在衡州西南部一片终年被灰蒙蒙的魔雾笼罩着的群山环抱之中。

救世军的前锋斥候,早在两日前便已摸到了总坛的外围。

据他们回报,那总坛并非寻常宗门的山门格局,而是占地面积极为庞大,绵延开来足有数里之地,远远望去,竟似一座倚山而建的庞然寺院。

寺院的轮廓在灰雾之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殿宇楼阁高低错落,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最叫人心里发毛的,是那寺院之中,凡是稍稍开阔些的广场、甬道、庭院,乃至是每一处殿宇的门前廊下,都密密麻麻地竖满了石像。

那些石像,高的足有数丈,矮的也有一人来高,形态各异,姿态万千。

有的作揖拜伏之状,有的作持兵而立之状,有的作盘膝打坐之状,有的则作仰天嘶吼之状。

可无论它们摆出何种姿态,有一点却是完全相同——那一张张石像的面孔之上,竟是没有五官的。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有的,只是一片光洁而空洞的石面。

远远望去,那成千上万的无面石像,就这么静悄悄地伫立在被魔雾浸透的寺院之中,如同一支被抽去了魂魄的、沉默而诡异的大军。

风穿过那些石像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听在耳中,竟像是那无数无面之人,正在齐齐地、无声地、哀嚎着什么。

而此刻,就在这被无面石像包围的古神教总坛深处,在那层层魔雾、重重殿宇的最核心之地,正有一个女子,独自坐在一处昏暗的静室之中。

她,正是古神教如今的圣女,邢小梦。

也是救世军潜伏在古神教核心、整整三百年,从未暴露分毫的那一枚最深的暗子。

此刻的邢小梦,面上虽仍维持着圣女该有的端庄与从容,可那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却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了白。

她那双与母亲江浅梦如出一辙的、却又更加幽深几分的深蓝色眼眸,正定定地望着静室窗棂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形成的雾,目光穿透了重重殿宇,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那三百年的岁月。

她在等。等那最后的时刻到来。

她知道,救世军的大军,此刻已经将这古神教总坛围得水泄不通。

她更知道,她已经三百年再未谋面的叶姨姨,此刻多半正亲自坐镇于大军之中,等着这一战终了。

而她邢小梦,作为这总坛内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内应,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这三百年来的每一步,每一桩,每一件,此刻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之中飞速地闪过。

三百年前,她不过是一个初入古神教地界的、身负特殊使命的金丹女修。

那时的古神教,刚刚在玄骨老祖等少数残党的带领下,由恶饕老祖带领,从海外卷土重来,重返衡州,重新奴役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

可重返之后,古神教却骤然发现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教内,竟没有一个人会提炼魔灵矿了。

这桩事,说来话长,却又牵动着古神教三万年来由盛转衰、由衰再起、最终又险些败亡的全部兴衰。

原来,这衡州大地,早在十万年前,便已经被上古天魔自魔界带来的魔气,污染得七七八八。

衡州的山川地脉之中,到处都浸透着那种阴冷而污浊的魔气,寻常的灵石矿脉,在这般环境之下,早就被侵蚀得所剩无几。

可天无绝人之路。

那恶饕老祖麾下,最初被他所奴役,却也投了大量资源培养的那批初代古神教核心长老与弟子们,到底是能在魔气侵染的土地上生存的狠角色。

他们用了不知多少心血,竟硬生生创出了一门绝技——那便是一门能够高效开采、并以特殊手法提炼衡州随处可见的魔灵矿,将之炼化为可供修士修炼所用的灵石的技术。

这技术,是古神教立足衡州、绵延十万年的根本。

有了它,古神教便能在这片被魔气污染的荒芜之地,从遍地无人问津的魔石之中,刨出源源不断的灵石来,维持着教内修士们日常修行所需。

而随着岁月流转,那技术被一代代人不断打磨、迭代,效率越来越高。

再加上衡州地下那近乎取之不尽的魔灵矿,古神教竟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了整个九州之中,灵石产量最为庞大的主产区。

到得后来,古神教当真可谓是“富得只剩灵石”。

只是,物极必反。

古神教虽然富得只剩灵石,但灵石之外的种种资源——丹药、灵草、法器、炼材、乃至是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却都依旧只能从外州去采买。

于是,古神教便开始了大手大脚地对其他大州采购资源。

又或者,是利用手中那海量的灵石作为本金,以种种金融手段为杠杆,从其他大州赚回来更多的灵石。

可这般一来,便也埋下了一个日后险些要了古神教性命的祸根。

那原本是以魔灵矿开采技术发家致富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的后裔,在这往后数万年的岁月里,竟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脱离了魔灵矿开采相关的产业与技术。

他们把那些脏活、累活、下贱的活计,尽数外包给了教内广大的,被从其他州陆掳虐而来的奴籍修士。

自己则把心思,全数花在了修炼、金融操弄,以及策划渗透正道势力的阴谋诡计之中。

一代,两代,三代……待到许多代人过去,那些高高在上的核心长老与弟子们,早已将自家老祖宗赖以立教的根本技术,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只知道灵石从奴籍修士们手中源源不断地涌来,却早已忘了,那灵石究竟是如何从那黑黢黢的魔石之中,被提炼出来的。

于是,三百四十年前,当救世军第一次打进衡州,以通明剑阵将那些懂得如何开采魔灵矿,又被魔神蛊奴役的古神教奴籍修士尽数解放,并几乎杀光了古神教身为奴隶主阶级的核心弟子与核心长老之时,这桩祸根,便彻底地暴露了出来。

那一次,古神教的核心几乎被屠戮一空,只剩下玄骨老祖等极少数高层,侥幸逃得性命,一路逃到了海外,寻觅上了那正在海外闭关的恶饕老祖。

而恶饕老祖之后便带着玄骨老祖,在海外花费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奴役了不知多少在海上以海盗行径为生的修士。

遂在恶饕老祖的扶持,以及天魔道的相助之下,玄骨老祖等人,便得以在三百一十年前,重返衡州,卷土重来。

可谁曾想,等他们重新回到衡州,想要重振古神教往日的雄风之时,却发现,教内竟没有一个人会提炼魔灵矿了。

那些原本掌握相关技术的奴籍修士,早在救世军攻入衡州之时,便已经将这门技术,尽数教给了救世军,又被救世军教给了宁州五大宗。

而后,他们又在被解放之后,重返原籍,各自离去,全部离开了衡州,一个也没留下。

古神教虽然成功卷土重来,重新奴役了大批来自海外,海盗出身的修士,可这立教的根本——那提炼魔灵矿的技术,却是断了个干干净净。

空守着衡州那绵延不绝、取之不尽的魔灵矿,却没有一个人懂得如何将之炼成灵石。

这便如同一个穷光蛋,守着一座金山,却连一块碎金子都掰不下来,只能活活地饿死。

而她邢小梦,便是在这般绝境之下,于三百年前,带着那门古神教急需的、高效开采与提炼魔灵矿的技术,假意投奔而来。

所以,她甫一入教,虽然在最初那段时间受了些苦,可后来待所有人看清了她的价值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了古神教上下眼中的救星,成了那唯一一个能够为古神教提供灵石产出的人。

这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价值,便是她这三百年间,在虎狼窝里周旋、在魔窟中扎根,却始终不曾暴露分毫的最大依仗。

而她也正是借着这个优势条件,开始了她那漫长而又凶险至极的策反之路。

邢小梦想到这里,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策反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几个从上个时代残存下来的核心长老,也不是那些古神教的死忠。

那些人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早已回不了头了。

她策反的,是那些被古神教重新奴役而来的、原本是海盗出身,且修为相对较低的新奴籍修士们。

那些海盗,本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散修,或为生计所迫,或为仇家所逼,方才落草为寇。

他们之中,虽也有些人手上沾了血,却到底与古神教那些从根子里烂透了的魔头不同——他们之中相当一部分,只是被古神教以魔神蛊强行奴役,身不由己,沦为了这魔教最底层、最卑贱、也最苦不堪言的奴籍。

他们被驱赶着交到她手上,由她负责统领着去开采魔灵矿,日复一日地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中劳作,稍有不从,便被教内另一伙人派来的人用魔神蛊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们的灵石被尽数夺走,他们的修为被死死压制,他们的性命,更是如同蝼蚁一般,任人拿捏。

他们恨透了古神教,可却又被那魔神蛊拿捏得死死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她做的,便是让他们看见希望。

这三百年间,她以圣女之尊,借着巡查矿场、统筹灵石产出的由头,一点一点地接近这些奴籍修士。

她不着痕迹地,将救世军的通明剑阵能够祛除魔神蛊的消息,悄悄地散播出去。

她以灵石、以丹药、以庇护,一点一点地收拢那些心思活络、心存反意之人的心。

她告诉他们,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叫宁州;那宁州之中,还有一支军队,叫救世军。

那救世军,从不奴役修士,从不残害苍生,反而专门解放那些被魔道奴役之人,给他们自由,给他们尊严,给他们一条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起初,几乎无人肯信。

就算信了,可在那个救世军和古神教力量对比完全不对等的年代,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可邢小梦不急,也不恼。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用行动,一点一点地,在这些人心底,种下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她表面上表现的堕落,安于享乐,行事残暴,性子淫乱。

可却从来不杀任何一个向她投诚的人,不夺任何一个向她诉苦之人的灵石。

她暗中替那些被克扣得最狠、被折磨得最惨的人,送去续命的丹药,替他们挡下几次催命般的酷刑。

她甚至在几次矿场坍塌的事故之中,不顾自身安危,亲自下到矿洞深处,救出了几名险些被活埋的奴籍修士。

就这样,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三百年的光阴,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窟之中,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熬了过去。

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也终于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生根,发芽,抽枝,散叶。

到得如今,邢小梦虽不敢说策反了古神教大部分的新奴籍修士,甚至在五十年前玄骨真人突破化神,成为古神教的第二位化神修士后,她还差点翻车。

若不是那恶饕老祖觉得无需横生事端,且五十年后不论结果如何,他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便成功偷渡飞升,前往上界了,无需再忧心古神教之事,本身古神教的一切都要交给她邢小梦以及其他人负责。且目前古神教的灵石产业依旧由她邢小梦一手掌控……

她能不能活到今日,还真是有些难说。

但终究,还是替救世军争取到了一批人。

那一批人,虽修为不高,大多不过筑基、炼气之流,金丹级的力量更是只有三人,却早已成了这古神教总坛之中,无处不在的眼睛与耳朵。

他们散布在古神教各处,将古神教的一举一动,都纤毫毕现地送到了她邢小梦的耳中。

而此刻,便是这一批人,派上最后、也是最大的用场的时候了。

邢小梦缓缓地闭上眼,又缓缓地睁开。

窗棂之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魔雾,似乎比方才又稀薄了几分。

隐隐约约地,她已经能够听见,从总坛的外围,传来了那久违的、令她心潮澎湃的声响。

那是救世军的喊杀声。

邢小梦猛地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惊动了静室之外守候着的一名侍女。

那侍女是古神教配给她的心腹,实际却早已被她策反,成了她最信任的内应之一。

“圣女大人,时辰到了。”

那侍女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邢小梦点了点头,那双幽深的蓝色眼眸之中,此刻再没有半分犹豫与忐忑,只剩下一种等待了三百年的、终于要开花结果的决绝。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字一顿:

“总坛正门,无需抵抗,打开禁制。

侧门三处,各处内应,即刻举事,斩杀负隅顽抗的魔首。凡响应策反之人,臂缠绿巾,阵前倒戈,莫要被误伤。”

“是!”

那侍女领命而去,身影如一道轻烟,转瞬便没入了那重重殿宇的阴影之中。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古神教总坛之外,那被灰蒙蒙魔雾所笼罩的天穹,骤然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光,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口子。

救世军的进攻,开始了。

且说那古神教总坛之外,救世军大军早已列阵完毕,军容鼎盛,杀气冲天。

莫古立于空中,一身绿色布甲,身姿挺拔如松,沉凝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那被无面石像包围的庞然寺院,眼底深处的战意,熊熊燃烧。

他的身侧,诸葛安一袭蓝色长衫,手执羽扇,气度从容。而诸葛安的身后,五色流光暗暗流转。

再往后,救世军数千将士列成战阵,衣甲鲜明,灵光冲霄。

四十名金丹统领分立阵前,六名元婴副帅镇守一方,更有叶青儿麾下那数具化神战尸,如同沉默的巨岳,隐于军阵之中,只待一声令下。

而叶青儿本人,此刻却并未立于阵前。

她悬浮在救世军大军的正上方三千米处,脚下碧绿的遁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雪白的长发与嫩绿的衣裙猎猎飘扬。

她腰间的诛仙剑,剑身之上灰色的光芒流转不息,仿佛也在为这即将到来的、涤荡十万年魔业的最后一战而兴奋不已。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座被无面石像包围的古神教总坛,眼神之中,是凛然的杀意,是坚定的决绝,更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欣慰。

邢小梦的三百年隐忍,五十年蛰伏,她自己与古神教对抗的七百余年的漫长时光在今日,终将在此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进攻!”

叶青儿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这片被魔雾笼罩的山谷之间轰然炸响。

下一刻,救世军全军,齐齐动了。

震天彻地的喊杀之声,如同山洪决堤一般,轰然爆发。数千道灵光同时亮起,如同千万颗流星,朝着那座庞然的古神教总坛,倾泻而去。

而古神教总坛之中,那些被邢小梦策反的内应,也在这一刻,齐齐发难。

总坛正门的禁制,本应是最为坚固的一层防线,此刻却像是被人从内部抽去了根基一般,在救世军的前锋尚未触及之时,便已“轰”地一声,轰然洞开。

三处侧门,更是几乎同时传来了内应的喊杀之声。

那些臂缠绿巾的奴籍修士,此刻终于撕下了这三百年来一直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伪装,如同一头头被压抑了太久的困兽,红着眼,朝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动辄打杀奴籍的魔首们,狠狠扑了上去。

而身为古神教圣女,实力达元婴后期的邢小梦,亦是突然发难,开始直接攻击能看见的所有古神教之人。

古神教内部,顿时大乱。

那些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古神教教众,一个个惊怒交加,一边拼命抵抗着救世军的进攻,一边还要提防着身后那突如其来的内乱,登时便陷入了腹背受敌、首尾难顾的绝境。

而救世军的大军,便如一把烧红了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这魔窟的心脏。

混战之中,莫古一马当先,率前锋精锐,自正门长驱直入。

他所过之处,古神教的抵抗如同纸糊一般土崩瓦解。

很快,仅仅半个时辰后,那些被魔神蛊奴役,且实力低微的底层教众,见大势已去,又见救世军高举着“降者不杀”的旗帜,只得纷纷丢下兵刃,跪地请降。

诸葛安则坐镇中军,以漫天的剑气协助全军,将那些敢于反扑的魔修,一一镇压。

至于叶青儿麾下的化神战尸,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那血河老祖、血亢尊者、红莲尊者、修煞尊者四具战尸,分守四方,将古神教中尚存抵抗之力的元婴魔修,尽数牵制、斩杀。

而那最为可怖的恶饕老祖战尸,则直接扑向了总坛最深处的核心大殿——那原本是古神教创教老祖恶饕老祖返回衡州后的闭关之所,如今,却成了这魔教最后的、也是最为坚固的堡垒。

只是,再坚固的堡垒,在化神后期的绝对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恶饕老祖战尸那庞大而畸形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径直撞入了那核心大殿之中。

它身上那数十条手臂、十余条腿、近百条触手,如同数十条择人而噬的巨蟒,将大殿之中那些负隅顽抗的古神教长老们,一个个地撕碎、吞噬。

惨叫声、喊杀声、兵刃交击之声、术法轰鸣之声,在这座被无面石像包围的寺院之中,交织成一片。

古神教总坛的这一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失去了顶层战力的古神教,本就是外强中干、群龙无首。

再加上邢小梦与那一批被策反的内应,从内部将古神教的防御搅得七零八落,救世军的大军,几乎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便将这盘踞了十万年、又死灰复燃了三百年的魔窟,彻底踏平。

战斗持续了不过半日,那古神教总坛的核心大殿,便已被恶饕老祖战尸生生轰塌。

殿中那些负隅顽抗的魔首,或被斩杀,或被擒获,无一漏网。

其余那些被魔神蛊奴役的底层教众,则在救世军“降者不杀、去蛊安置”的号召之下,成片成片地跪地请降。

那满寺的无面石像,静静地伫立着,见证了古神教这最后的覆灭。

它们没有眼睛,看不见这魔教的崩塌;它们没有嘴巴,发不出一声叹息。

可它们的存在本身,便已是这十万年魔业,最沉重的注脚。

而今日之后,这满寺的无面石像,终将成为历史。

待到最后一面古神教的旗帜被砍倒,待到那最后一缕魔雾在天光的照耀下缓缓消散,偌大的古神教总坛,终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她的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沉甸甸的平静。

而如今,古神教,这座压在此界头顶十万年之久的魔山,终于被彻底掀翻了。

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山谷之间。

但很快,她便又收敛了情绪,重新挺直了脊背。

不,还远未结束。

魔道外患虽除,可那压在宁州五大宗与御剑门之间、长达千年的沉冤旧账,还尚未了结。

而这件事,才是她接下来,真正要面对的东西。

……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又是半个月过去。

古神教总坛被攻下之后,救世军并未有丝毫懈怠。

在莫古与诸葛安的统筹之下,大军迅速转入对衡州全境的清剿与接管。

那些负隅顽抗的魔修残党,被一一镇压;那些投降的奴籍修士,则被统一安置,由许墨心副帅亲自组织人手,利用通明剑阵,为其一一祛除体内的魔神蛊。

那满目疮痍的衡州大地,终于在这支仁义之师的悉心治理之下,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几分久违的生机。

而那困扰救世军数百年的财政赤字,也随着衡州那无尽的魔灵矿脉尽数归入救世军之手,逐渐开始宣告终结。

至于邢小梦,虽然因为到底是在古神教内有些威望,被叶青儿给予了后续暂且继续留在衡州,与救世军一同在衡州处理衡州事务的任务,却到底是被叶青儿准了假。

于三日前,在叶青儿的亲自护送之下,终得返回宁州,与她已经三百年不曾再见面的母亲江浅梦母女重逢,抱头痛哭。

那场面,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而在这诸多事务稍稍安定之后,那一桩压在叶青儿心头许久的大事,也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那便是,御剑门千年沉冤的赔偿问题。

……

叶青儿修仙历800年2月2日,禾山救世军总部。

救世军的总部,今日早早地便被洒扫得一尘不染。殿前那宽阔的校场之上,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大殿的飞檐斗拱,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泛着沉凝而庄重的光泽。

而在这议事大殿的四周,早已布下了森严的守卫。一队队披甲执锐的救世军将士,肃立于殿前殿后,目光如炬,军容整肃。

今日,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

因为,今日,宁州五大宗,以及玄道宗、星宫等宗门,皆各自派出了使者,齐聚于此,准备与救世军商谈有关御剑门被冤枉一事的赔偿问题。

最先抵达的,是玄道宗的人。

只见一道灰色的遁光,自天边而来,转瞬便落在了议事大殿之前。

遁光散去,露出其中两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那玄道宗的太上长老,混元子。他一身灰白道袍,须发皆白,那双向来精明的老眼之中,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难得的郑重。

他的身侧,还跟着一名气度不凡的元婴期长老,正是中州玄道宗总部此番派来参与商谈的使者。

混元子乃是此番商谈的主导之人。他一下遁光,便整了整衣袍,面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抬步向着议事大殿内走去。

“前辈,请。”

殿前的救世军将士,认得这位玄道宗的太上长老,连忙躬身引路。

混元子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紧随其后的,是金虹剑派、离火门、化尘教、星河剑派,以及竹山宗、星宫等宗门的使者。

只见那金虹剑派,来了一位身着金袍、气度凌厉的元婴长老;离火门来的,则是与叶青儿有交情且身份乃是掌门的焦飞。

化尘教,来的是鸢本仙子。

至于星河剑派,来的则是上一个时代唯一还活着的遗老润熹仙子。

而竹山宗,作为叶青儿的本宗,自然更是格外郑重,乃是青蛇真人和碧霄道人李青麟亲自前来。

但不知为何,青蛇真人却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一副颇为忧心忡忡的模样,时不时瞟向一旁的李青麟,眼中透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至于星宫,宫主星凝虽因伤未能亲至,却也派来了一名心腹长老,代为商谈。

这些使者,一个个皆是各宗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随着他们陆续抵达,彼此之间,或点头致意,或低声寒暄,面上的神色,却是各有各的复杂。

毕竟,今日要商谈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事,而是那压了整整一千年的、关乎御剑门与五大宗之间堪称血海深仇的沉冤旧账。

若非是救世军的青蛇仙子叶青儿看在五大宗当年也是被古神教所蒙蔽的份上,恐怕根本不会有这次会谈。

待到各宗使者尽数到齐,那议事大殿之中,早已摆好了座椅。众人在殿中依次落座,却无一人先开口说话,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竟是显得有些凝重。

而就在这时,一道碧绿色的遁光,自大殿深处缓缓而出。

叶青儿,来了。

她依旧是一袭嫩绿的衣裙,雪白的长发高高挽起,腰间佩着那柄灰色的诛仙剑。

她的身侧,莫古、诸葛安、许墨心等救世军高层,乃至是如今的白帝楼新任楼主倪旭欣,亦是一一随行而至。

见到叶青儿现身,殿内众人,皆是齐齐起身,向着她行了一礼。

那混元子更是上前一步,对着叶青儿拱了拱手,面上的神色,既亲切,又带着几分郑重。

“叶小友,诸位救世军的道友,老夫这厢有礼了。”

混元子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诚恳:

“今日,老夫受五大宗及星宫等诸位同道所托,特邀各宗使者齐聚于此,便是为了与诸位,好好地、心平气和地,商谈一下那有关御剑门被冤枉灭门一事的赔偿问题。”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叶青儿与救世军众高层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又重新落回了叶青儿的身上。

“既然各宗使者如今皆已到齐,那么……”

混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一正,朗声开口:

“这御剑门千年沉冤的赔偿商谈,便就此开始吧。”

话音落下,议事大殿之内,众人的神色,皆是齐齐一凛。

叶青儿那双碧绿的眼眸,也缓缓地,扫过了殿内那一张张或凝重、或复杂、或忐忑的面容。

她知道,真正的难题,从这一刻起,才算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