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长街,巷口。
苏长卿和袁华蹲坐在墙边。
两人身前各自都摆放着吃饭的家伙——一顶竹笠和一顶草帽。
不是工作不好找,而是蹲街更有性价比!
好吧!
实话实说!
确实是工作不太好找!
苏长卿和袁华今天在这座城镇里面走了许多地方,可却没有一个地方招人。
别说袁华是想要在这混江湖做杀手了。
现在他们连个门派帮派之类的,都没有找到!
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吗?
怎么感觉这地方太过风平浪静了呀!
就很无语!
袁华看着身前的草帽里,只有寥寥几个铜钱,便不由得叹气道,
“苏兄,今儿个给钱的人怎么比昨天少了好多啊?”
苏长卿笑了笑,看了看自己身前的竹笠里面也只有十几枚铜钱,便道:
“这种工作的收入特点,就是不太稳定,习惯就好。”
“哦!”
袁华一脸无奈,随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一脸不解的看着苏长卿,疑惑道:
“不对啊苏兄,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你以前做过这个似的?”
“算是吧!”
苏长卿笑了笑,想起最开始刚到渝州城的时候,还是做过一段时间这个。
现在想想,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
但的确也算得上是老本行!
袁华此时可能也是太无聊了,便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又问道:
“苏兄以前为何要做这个?”
苏长卿无奈一笑,淡淡道:
“人在江湖,总会有囊中羞涩,身不由己的时候!”
听到这话。
袁华才点了点头,露出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片刻之后。
苏长卿又道,“既然这十万大山地幅辽阔,我们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倒不如明日往另一边走走,看看其它城镇有没有机会容我们施展拳脚。”
袁华闻言,对此很是认同,立刻点点头,“苏兄说的有理,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
古往今来人自老,月生月落几番新。
时间一晃,又是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夜幕之上,银盘高悬。
苏长卿和袁华走在无人的大街上,皎洁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悲凉。
“哎,没想到这十万大山是真踏马的大啊!”袁华一脸疲惫,垂头丧气道:
“城镇与城镇之间,居然相隔这么远!”
“我们离开那座城镇快半个月了,翻了五六座山,一路翻山越岭,爬山涉水,才在深夜来到了这座城镇!”
“这段时间我们还真是遭老罪了!”
苏长卿笑了笑,倒是没这么觉得,便安慰道:
“反正已经到达一个新的城镇,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能找到一个长久的活干,要相信美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苏兄倒是好心态,这话也没毛病。”
袁华无奈一笑,两手一摊,放眼四周,却只剩空荡荡的大街,
“可现在还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今晚睡哪?”
苏长卿也笑了笑,扫视一圈后,便道:
“实在没地睡,我们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五岳山川为我桥梁。”
袁华当即一愣,顿时目瞪狗呆,“这不就是睡大街吗?”
“非也非也,正所谓,天涯何处不为家!”
苏长卿淡淡一笑,语气平静道:
“我们江湖中人,落魄时一般不说睡大街。”
“而是说……天为罗盖地为毯,日月星辰伴我眠。”
袁华顿时无语到哭笑不得,“可这还是睡大街啊!”
苏长卿笑了笑,又如朗诵诗词一般的缓缓说道:
“穷时口袋空,大袖揽清风。”
“困时无处睡,天地做床被。”
“渴时无美酒,梦里啥都有。”
“小小打渔郎,遨游天地间。”
袁华一听,顿时更呆了,“这小词一套一套的,苏兄你是要去考科举吗?”
苏长卿笑了笑,便不说话了。
他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袁华和苏长卿也是相处了一个多月了,也算是对苏长卿有些了解。
所以便没有再多问。
两人便继续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深秋时节,夜风也多了几分寒凉。
苏长卿倒是毫不在意。
袁华此刻是又累又饿,感知阵阵凉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双手立刻环抱于胸前,紧了紧身体。
两人走到一处街口转角处,便看到了一座石桥。
桥下是一条河,但河床较高,岸边也是用青石板铺装着。
苏长卿站在桥头,忽然停下了脚步。
袁华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苏兄怎么不走了?”
苏长卿便缓缓道,“我在很久以前,听过一个故事。”
“传说佛祖座下,有一个弟子,名为阿难,他喜欢上一个女子。”
“于是,佛祖便问他,阿难,你究竟有多喜欢那个女子?”
“阿难则说,佛祖,我愿化身为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愿这女子天天在桥上过。”
“佛祖便问道,阿难,你可曾真的想好了?”
“阿难语气坚定道,甘为石桥,无怨无悔。”
“说罢,阿难身化为石桥。”
“五百年间。”
“女子一共四次经过石桥。”
“第一次是秋风起,女子提着罗裙驰走了过去。”
“第二次是细雨绵,女子撑着油伞疾行了过去。”
“第三次是艳阳日,女子摇着团扇,一步一步踩了过去。”
“第四次是庙市集,女子因为人太多,在桥上,驻立了一会儿。”
“五百年终,佛陀来到石桥旁,询问道,阿难,你可等到那女子了?”
“阿难说,佛祖,等到了,五百年间,我一共四次看到那女子。”
“第一次,是她提起罗裙,翩翩如蝶。”
“第二次,是她撑起油伞,眉额微颦。”
“第三次,是她摇起团扇,娇俏信步。”
“第四次,她驻足桥上,伫望江流。”
“说到此处,阿难停了停,有些犹豫道,可是…”
“佛祖便问道,怎么了,阿难?”
“阿难则缓缓说道,可是,我想碰一碰她的指尖,触摸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