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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幸得闻松 > 第254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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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知晓闻松的行踪后,南胥在洛海就有了相应的部署,重要的、可用的、尚不可知的各类情报都被妥当安放在了合适的地方,由合适的人看守,需要的时候,能够飞速响应。

在南胥下令的当夜,办事得力的井空便已将他想要的洛海修葺草图和原洛海舆图一齐呈上。

书房烛火通明,两张图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案上。

乍看之下,原图与草图并无区别。

城中布局,皆未改动。

南胥垂首,探究的目光移到了原图中,城墙的位置。

守护着一座城的墙,是任何一个懂军事战略的人都不会忽略的地方。

一般城墙,四四方方,将城中居民围在其中,行保卫之职。

而洛海的城墙,尤为特别。

洛海能抵御外敌的城墙,只有一面,依护国河而建,墙的两侧贴紧高山,再以山脉为墙,将整座城包裹严实。

南胥从未研究过洛海地图,更未曾亲临洛海,若不是为了推测闻松的策略,他怕是永远不会把心思放在这样一个偏远之地。

无论书中对洛海的地形地势描写得多详尽,也不如地图来得直接震撼。

洛海的天险仿佛从纸上活了过来,触目可及。

正是有了详尽直白的画面,南胥才懂闻松的选择。

他这么晚才看舆图,实在是不该。

这一刻,南胥心中已有所感——他错过了一次和闻松交手的机会。

他又看向了草图上的城墙。

两张图上的城墙,似乎真没什么区别……

好像真的只是重修了一下……

忽然,南胥直起身,在两张图上分别指了指,“井空,你看看这两处可有什么不同?”

井空连忙走近一步,俯身看了会儿,“好像是……新城墙离护国河更近了?”

原图中的城墙离护国河的距离没有清晰的标注,只是在两处之间留了空隙。

草图之间的空隙,则比原图的,看上去小些。

南胥神色凝重了起来,“你从何处找来的草图?”

“从工匠家中取得。”井孔迅速回答。

南胥又问:“你曾去过洛海,可有感觉什么不对?”

井空回想了会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和我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南胥的目光再次在两张图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了原图的护国河和城墙之间的空隙上。

井空也跟着他的眼神移动,手指着空隙,“这里。没到洛海之前,我以为城墙就建在护国河上。“

就像大祁大部分有护城河的城墙一样。

他接着道:”到了洛海之后,才发现城墙离护国河有大概三里远。”

“三里?”

南胥一惊,低头又看向原图,误差怎会如此之大?

从原图上看去,护国河至城墙,不过是半里距离。

作图人应是没有亲自到过洛海,才画出了这么离谱的舆图。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而这误差,已是三里之多,足以改变太多事了。

“这旧城墙的图,可是我军目前用的舆图?”

井空一听,冷汗直冒,“……是。”

大事不妙。

战场上的每一环都至关重要。

谁能想到,作图人的偷工减料,能出这么大的差错?

南胥已然神情凝重,他盯着闻松新城的草图,不仅画得精准,还标注了相应的尺寸和距离。

而他所担心的新墙与护国河之间的空隙,正正标注了”半里“。

井空回忆应当不错,那便是,原本三里的距离,被闻松往前挪了两里半。

不对。

南胥警觉。

草图中,只画了工匠需要建的新墙,并未提及会如何处置旧墙。

通常看草图的人的第一直觉,是拆除旧墙后,新建一个离护国河近一些的新墙。

可若闻松玩得就是这一招呢?

旧城不废亦不挪,而是在此基础上,多建了一道墙呢?

两侧的山坡夹在新城和旧城墙之间,形成了封闭的上窄下阔的箕形!能容纳数千人的围城!

他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南胥眼里闪过震惊、懊恼、甚至是一丝惊艳,“走,去见父亲!”

纵使心知,已经来不及。

他以为闻松在洛海做了那么多看似不相关又不影响时局的事,是为了隐匿行踪,好在绝妙的时机出山。

实际上确实如此,只是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能顺利建造这”瓮“。

一直以来,南胥都知道,闻松选择洛海,一定有更深的原因。只是,他同样也认为,刮再大的风,也掀不起风浪。所以,他忽略心中的疑惑,没有真正深究过。

不曾想,摔了一跤。

果然,还是太过自负了。

南胥在心中,冷静地给自己下了判语。

南胥抵达南府的时候,南叙之也未入眠。

不知是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还是在激动中等待歼灭敌军的好消息。

南胥抵达的时候,身为父亲的他便知道,今夜无眠,是因为第一种。

他听完南胥的猜想,沉思了许久,才问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南胥一愣,“惊蛰。”

“南方的雨季,多半是从这天开始。”

一朝之相,不消一瞬,就将闻松计划的最后一个谜团解开。

闻松做了一个包围他们的箕,然后呢?会如何瓮中捉鳖?

只要想到了他的计划,就能想出应对的计策。

在此之前,南胥想了很多情况,以及对应的解法。

经南叙之这一提醒,南胥脑中各种演练的画面才一个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蛰“二字。

这是最难最无解的情况。

这种情况,只能看天。

天清气朗,闻松的“瓮”就无法作用。

可这种可能,太小。

闻松善观天象,又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人熟悉洛海。

潜藏洛海多年,若无完全把握,绝不会跃起。

心知无望,南胥还是道:”父亲,传令吧。“

传令按兵不动,各守本部,暂不出营。

南叙之缓缓合上双眼,脸上久违地露出了一丝挣扎和挫败,”来不及了。“

他已收到军情,中泊联军已经汇合,全速前行,最快晌午,就正式踏入洛海境内。

怎么算,怎么赶,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