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室里的校工正推着一张实验桌往门边退，露娜副校长接过一张凳子，压住伸进过道的枝条，让他们先从里面出来。人类紫悦透过腾开的空隙看见实验台，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得干干净净。
五片金属叶已经全部张开，蓝、粉、黄、橙与蓝白的光在中央晶体里挤成一团。那个本该只有两只手掌大的装置，此刻竟将旁边的空气扯得不断变形，就连挂在墙上的旧电路图都像隔着水看，时长时短地晃着。
“我得把里面那只环拉下来。”
她指向实验台，声音都有些变了，
“就是刚才那个扣子！铜环还在朝外找信号，它一转，那些光也跟着转。”
余晖烁烁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
那缕黑色正贴着铜环弯曲，旁边的金属叶每挪动一点，墙上的紫缝便跟着晃动，藤蔓也会从里面挤出更长的一截。
她把月堇放到门侧的墙边，自己挡在前面，又抬头去看露娜副校长。
“这边的门已经过不去了，我们得先让它停下来。”
露娜副校长转身叫校工把刚取来的长柄夹具递过来。
另一位老师则从外侧绕去找路，看看还有哪一扇窗能让人出去。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被老师们带着往两边散开，塞拉斯蒂亚校长一遍遍在广播里提醒大家远离雕像。
严校长站在水晶预科队伍前面，正抓着晴晖的手臂把她从裂缝旁边拉开，不过她的却是袖口被探出来的细藤划破了，但她也来不及理会，只是催着后面的学生沿围栏往校门另一侧走。
这会儿倒是没人再问下午什么时候开始比赛了。
校工将长柄夹具探进挡罩裂开的地方，先夹住最靠外的一片金属叶。
余晖烁烁拿过一根撬棍，从另一侧顶住叶片根部，刚用上力，手心便被震得一麻。
她换了个握法，把外套袖口卷厚一些垫在下面，抬头让人类紫悦看看位置对不对。
紫悦已经将剖面图压在翻倒的实验桌上。
风从墙缝里往外灌，纸不断往她脸上扑，音韵主任便伸手压住另一边，等她指清那个机械扣，才把图纸折到只露出需要看的半张。
“从右边进去，钩住这一圈。”
紫悦接过长钩杆，沿着夹具旁的空隙往里送，
“再往下一点，别碰那条线，它连着叶片的转轴。”
杆头碰到铜环时，仪器猛地一震，屋里那些藤蔓也跟着向下一沉。
余晖烁烁用肩膀顶住撬棍，左臂擦过向外翘起的金属边，隔着袖子也被烫得一缩。
她赶紧调整站姿，勉强将叶片撑在原来的位置，身后却忽然响起月堇的一声惊呼。
原来是门侧那块原本还算完整的墙面裂开了。
紫光沿着墙角向上爬，一根藤蔓从月堇肩旁钻出来，不过它刚伸出一点尖端，便被黑雾一把缠住。
小丫头下意识往余晖烁烁身边退，脚边的碎玻璃被雾带拨到两侧，那根藤蔓却仍在往外蔓延，就连墙上的木框都被顶得向前倾斜。
她赶忙把那条雾带顺着藤蔓往上绕，将倾斜的木框也托住，喘着气朝门外喊。
“这边也不能站了，它从墙里出来了！”
露娜副校长正在让人清理侧廊，等她听见月堇的喊声后，立刻过来将月堇往自己身旁带。
可那根藤蔓已经缠住了门边的桌腿，随后往前一抽，整张桌子便都横到了过道上，金属脚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长响。
月堇撑着木框的雾带随之绷紧，仪器里的黑线也在此时抬了起来。
原本朝着窗外转动的铜环忽然偏向她，最右侧那片金属叶往下一压，正好碰上人类紫悦握着的钩杆。
杆身被挤得弯了些，紫悦见状赶紧停住，手指却还牢牢攥着柄端。
“别再压了，我的杆子会卡在里面！”
“我们没压，是它自己在动。”
校工咬着牙把夹具往上扳了一点，
“你先松开点，让我换个位置。”
月堇看见那片金属叶正在合拢，于是几乎本能地分出一小缕雾，从侧面缠绕了上去。
雾丝刚碰到金属，拉扯便顺着它传了回来，月堇右手的指尖一下冷得失去感觉。
她吓了一跳，立刻收回了短的那一缕，只留下贴住叶片的部分。
“余晖阿姨，它又来拉我了！”
余晖烁烁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碰到她发白的脸，声音都急了。
“你先松开，别跟它较劲！我们的夹子马上就能顶进去了。”
“我知道，我就在等他换过去。”
月堇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一点，可托住木框的那条雾带也在这时被藤蔓拖向裂缝。
两边的拉力同时绷上来，她后颈一阵发紧，眼前的实验台都像跟着晃了起来。
她不敢再拖，连忙咬住牙，将连在外面的两小段一起切开。
缠着藤蔓的雾丝一下消失在紫光里，托住叶片的那一截则被卷进了装置。
木框轰然落下，露娜副校长将月堇拉到怀里，好在碎木从两人脚边弹了过去，撞上了桌脚。
与此同时，校工终于把夹具卡进叶片下面，尽管铁齿被压得咯咯作响，却总算撑住了那道空隙。
月堇靠着副校长的胳膊，右手颤抖了几下，竟没能好好攥起来。
这回可比昨天难受得多。
她原本只想把那片碍事的金属托住一小会儿，没想到连木框那边也一起出了问题，现在月堇脑袋里嗡嗡的，就像是在隔着眼前的灰尘看人，总觉得人影还在往旁边挪动。
“我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她赶紧告诉露娜副校长，
“露娜奶奶，你可以先别放开我吗，我还没站稳呢。”
露娜此时也来不及多想月堇的称呼问题了，只是赶紧应了一声，然后扶着她靠到实验桌后面，让她坐在自己的鞋边，又把落下来的木板往旁边推开。
人类紫悦听见了月堇的话，手里的钩杆抖得更厉害了。
她盯着已经勾住的机械扣，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边使劲，却怎么也拉不动。
音韵主任从后面握住杆尾，问她里面是不是还卡着别的东西。
紫悦低下头，目光沿着剖面图上的细线走了一遍，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装这处锁扣的样子。
“先往里面推一点，得让弹片松开。对！就这样！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往后拉。”
她两只手贴着杆柄，带着音韵主任往前送了一小段，听见扣子里面轻轻一响，才重新向后用力。
余晖烁烁将撬棍抵得更稳，校工也跟着抬高夹具，铜环终于离开原来的位置，向侧面的窄槽翻了过去。
贴在铜环上的黑线连同新吸进去的那点细雾一起翻进槽内，一道金属隔板随之落在铜环与晶体之间。
墙上的紫光猛地晃了一下，正在门口抽动的藤蔓忽然绷直。
月堇靠着桌腿抬起头，看见原先露在裂缝里的那片天空越来越窄，卡在里面的枝条被挤得不断扭动，最后齐齐断开，摔了一地。
外面的风声也乱了。
挂在半空的彩旗和碎木板落回操场，几声巨响隔着墙传进来，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露娜护着月堇，等头顶不再往下掉东西，便将她抱起来，喊屋里的人赶紧出去。
余晖烁烁松开撬棍，伸手去拉人类紫悦。
紫悦还想拿那张落在桌边的图，却被音韵主任先一步捡起并塞进了她怀里，随即连人一起带出了门。
直到他们走到外侧的空地，月堇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露娜的衣领。
她慢慢松开左手，右手却仍旧不听使唤。
露娜把她放到阴影里的长椅上，余晖烁烁随即蹲下来，将她散在脸前的头发拨开，轻轻托住她的手腕。
“别着急宝贝，我现在马上去叫校医过来。”
月堇点头，又伸出左手拉住她的袖口。
“阿姨，你别走远，我现在想回家了。”
“好，那我就在这里叫。哎，你看，校医就在那边。”
余晖烁烁指给她看，然后转头喊了一声，等月堇也看见那位穿白衣服的人正往这边过来，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垫到她背后。
此刻余晖烁烁的状态也不算太好，其袖口上既有奶油，又有撬棍擦出来的黑痕，左臂还被烫红了一片。
月堇摸到那处破开的布，想问她疼不疼，余晖烁烁却先告诉她，一会儿自己也让校医看看。
“咱们两个都得老老实实坐一会儿，你可别抢在我前面站起来。”
“那我今天不跟你比赛。”
月堇把脑袋靠在她肩上，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
“我本来也没报名。”
余晖烁烁低头看她，想笑一下，鼻子却先有些发酸。
她伸手将小丫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等校医走近，才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对方听。
校医查看过月堇的手腕，又问了她头晕的感觉，让她先坐着休息。
余晖烁烁这才拿出日志，翻到刚才和紫悦说话的那一页，将裂缝出现、机械隔板落下，以及月堇切断黑雾后的情况写了过去。
月堇靠在她身边，见笔尖停在自己的名字后面，便伸出左手指了指。
“帮我写上右边这只手，别写反了。我爸爸肯定一看见我就要抱，他要是从这边把我捞起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余晖烁烁答应着，将那一句补好，又明确写下她已经离开装置，校医正在旁边。
纸上的字很快一行接一行地冒出来。
紫悦先问她现在能不能站稳，而在看见余晖烁烁写下月堇就在自己怀里后，便让她先这样待着，星光熠熠正在检查镜门，等这一端稳下来就接她回来。
紧接着，黑月的字也出现了。
“宝贝，爸爸看见了。你先靠着余晖姐姐，别自己往门口走，等你回来我从左边抱你，好不好？”
月堇望着那行字，嘴唇抿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准备室里忍住的那点委屈全找到了地方。
她把脸往余晖烁烁肩上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让余晖烁烁替她回一句好。
黑月又写，家里的午饭还给她留着，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他会一直陪着她的，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这回月堇没再盯着自己的右手看，只是用左手攥住了余晖烁烁的衣角。
准备室那边暂时安静了下来。
校工将掉在门口的藤蔓拖到空地上，那些枝条离开裂缝以后很快便蔫了，叶子卷成一团，刮在地面上沙沙作响。
一个原本负责布置赛场的学生拿着垃圾袋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终决定去问老师，这东西到底该算枯枝，还是应该先放着别动。
老师也答不上来，只能让他把袋子搁下，先去帮忙搬空椅子。
人类紫悦留在准备室门口，看着校工把仪器装进金属隔离柜。
她把那张剖面图贴到柜门外侧，指着机械隔板的位置说了好几遍，搬的时候不要再让这里松开。
音韵主任站在旁边听着，等她说完，才将掉到地上的书包拿过来。
包底沾了灰，里面那本埃弗顿申请册却还好好的。
紫悦伸手摸了一下封皮，像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把它拿出来，还是再往深处塞一点。
“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收齐。”
音韵主任替她把包口撑开，
“图纸留在这里，一会儿还要用。斯派克在那边等你，它刚才连水都不肯喝，一直往你这里看。”
紫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小狗正蹲在柔柔脚旁，见她转头，立刻站了起来，尾巴也跟着动了动。
她把申请册放回包里，走过去接它。
珍奇等人被安置在同一片阴影里，校医正在给苹果嘉儿处理手掌。
云宝坐在旁边，时不时朝迅青那条包起的小腿看一眼，迅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把凳子往这边挪了挪。
“行了，你现在看得见了吧？医生说我今天别乱跑，又没说以后都不能跑。”
“我就怕你听见‘以后还能跑’，现在就站起来试。”
迅青刚撑在凳边的手停住，糖衣从旁边经过，十分干脆地将她那瓶水塞进手里，让她先找点别的事情做。
人类紫悦抱起斯派克，站到珍奇面前。
她本来想问对方是不是好些了，可看着珍奇仍然发白的脸，那句话便怎么也问不出口。
倒是珍奇先看见了她的袖口，抬手指了指，问刚才那几针有没有扯开。
“还在。”
紫悦低下头，将袖子翻给她看，
“你缝的地方都还在。”
“那就好，至少我今天还有一点东西没白忙。”
珍奇说着，示意她把旁边的椅子拉近些，自己也想看看斯派克有没有被吓坏。
紫悦坐下来，小狗立刻把前爪搭到她膝上，低头去闻珍奇伸过来的手指。
“对不起。”
紫悦望着那几针细密的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我一直以为把外壳关好就行了。今天你在帮我缝衣服，我还坐在你旁边，可它打开的时候，我连怎么让它停下都没弄明白。”
珍奇摸着斯派克的脑袋，听她把话说完，又往准备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现在呢？里面的东西能拿出来吗？”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们回到你们身上。我只把感应环隔开了，里面还是亮着的。”
紫悦说到这里，将小狗抱得紧了一些。
“可我想把它弄清楚。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我以前连想都没想过，我怕再按错什么，又让你们难受一次。”
“那你等余晖回来，跟她一起看吧，她比较懂这些东西。”
珍奇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
“还有，明明已经做好的衣服，我为什么又非要拿出来改那几针呢？我现在只要看见针线盒，就想把它丢到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我可以替你放到柜子上面。”
碧琪在旁边举起一只手，
“等你好了，再让我拿下来。不过你得提醒我放在哪个柜子，因为我今天脑袋里实在有点乱。”
苹果嘉儿听见她还能惦记这种事，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又让她把那只手放回去，别碰翻校医刚摆好的药盘。
人类紫悦坐在她们旁边，一时插不上话，便低头替斯派克把缠住的牵引绳解开。
她解得很慢，小狗等不及，自己低头咬了一口，反倒把结扯得更紧了。
柔柔看见以后，把绳子的另一头接过来，然后让紫悦先松手，自己则动手将那个被咬住的小圈翻了过去。
这回斯派克终于不再捣乱了。
隔离柜前，严校长还在和塞拉斯蒂亚说话。
她想将设备送回水晶预科检查，塞拉斯蒂亚却让她先看看柜里尚未消退的光，问如果搬上车以后要是再开一次，那她准备让谁坐在旁边。
严校长的目光在柜门上停留了片刻。
音韵主任把已写好的记录递给她，说人类紫悦现在也不知道怎样取出里面的能量，暂时只能让它保持这个样子。
校工会守在这里，余晖烁烁已经联系了熟悉魔法的人，还需要继续核对情况。
严校长接过记录，从头看了下去。
她的袖口还破着，纸页经过那道裂口时勾了一下，她扯开线头，才终于让带队老师去通知学生收拾东西。
剩余比赛取消，已经完成的分数留档，胜负暂不公布。
广播响起来时，迅青先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里的计分牌，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拧那只始终拧不开的瓶盖。
云宝伸手接过去，试了两下，同样没能打开，最后两个人一起望向苹果嘉儿。
苹果嘉儿举起自己刚包好的手，另一只手指向旁边的老师。
“你们总不能让我现在还替你们开瓶子吧。”
两个人这才想起，她们身边原来还有好几个能帮这个忙的人。
月堇在余晖烁烁怀里坐了好一会儿，右手终于能慢慢蜷起来。
不过头还是晕晕的，于是她便把手放回膝上，不再准备反复试。
余晖烁烁的左臂已经包好，日志摊在两人旁边，星光熠熠刚刚送来消息，镜门这一端已经稳住，随时可以接月堇回来。
紫悦跟着写，自己就在圆台旁边，让余晖烁烁扶好孩子再送进来。
黑月显然也守着那本日记，隔了一行，又补上不要让月堇自己走最后那几步。
月堇看完，小声告诉余晖烁烁，爸爸现在一定连圆台边上哪块地方好站都选好了。
“那我们就过去找他，别让他再换一遍位置了。”
余晖烁烁收起日志，向校医说明已经联系好月堇的父母，又听过对方叮嘱，才扶着她站起来。
月堇靠着她走了两步，觉得自己好像好些了，于是便慢慢挪到人类紫悦身旁，跟她说自己要回家了。
人类紫悦立刻放下牵引绳，起身想送她，却被月堇用左手轻轻拉了一下。
“你帮我跟斯派克说一声就行，它刚才还在等我带它出去玩呢。不过今天恐怕玩不了了，只能等我好些了再说吧。”
小狗仰着头，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月堇摸过它的耳朵，又抬头看向人类紫悦。
“你也去吃点东西吧。你的午饭是不是又被放到图纸下面去了？”
紫悦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音韵主任叫自己吃饭的时候，她正忙着核对上午的记录，后来就再也没回去。
“我等会儿就去。”
“那我让音韵阿姨看着你。”
月堇说完，自己先笑了一点，正巧音韵主任走过来，便问她们又在商量什么。
余晖烁烁替小丫头答了，音韵主任看了看人类紫悦，将自己的文件夹收好，答应现在就带她去找些能吃的东西。
人类紫悦这次不再推辞，她抱起斯派克，看着月堇跟余晖烁烁往校门走，直到那两个人被雕像挡住，才收回目光。
亚瑟已经清开雕像旁的通道，见余晖烁烁过来，便将最后几名搬器材的学生带到另一侧。
地上还留着裂缝闭合后翻起的草皮，余晖烁烁绕开那里，扶着月堇来到石座背面。
月堇仰头望了望那片熟悉的石面，原本一直忍着的困意忽然涌了上来。
她用左手揉了一下眼睛，又把右手伸给余晖烁烁，免得自己一会儿碰到石座。
“阿姨，我走过去以后，你记得告诉她们，我已经到家了。”
“我会告诉她们的。你先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等我这里要是有消息也会告诉你妈妈的。”
余晖烁烁说着，将她轻轻扶向镜面。
银白的波纹从小丫头鞋尖荡开，月堇又朝她看了一眼，随后才把身子靠过去，让那片光慢慢漫过肩头。
余晖烁烁留在石座旁，等日志里出现紫悦写下的“接到了”，才终于靠着石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袖口干掉的奶油贴在手背上，她低头看了看，拿纸巾擦了两下，擦不掉，也就暂时不管了。
人类紫悦和音韵主任取了面包，往回走时经过旧物理准备室，听见守在门口的校工叫住了她们。
“同学，里面这东西的温度又高了，是不是刚搬进柜子里还没凉下来啊？”
紫悦停在门边，看着他将刚记下的数字和上一行指给自己。
就这么一小会儿，温度计里的细线似乎又往上挪了些。
紫悦把没咬过的面包交给音韵主任，走近柜门，但仍停在画好的标线外。
隔板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外壳也关着，那五团光却还挤在里面。
她看过温度计，又看向记录纸，把自己的笔拿了出来。
“这一行也记着吧。等余晖烁烁回来，我得让她看看，从刚才到现在，它一直在变热。”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