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把火符往回收了半寸。
那声啄击又响了一下。
很轻。
可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芸馨站在门边，手里还抱着那只木箱，脚步都停住了。
“真在里面动？”
钱胖子隔着两步远，脖子伸得老长。
“你别往前凑。”
苏清雪抬手把他挡回去，“先看许青山怎么弄。”
许青山没回头，指尖一抖，火符又贴近了些。
鹤蛋表面的赤纹一下亮开，蛋壳外层先是鼓起，接着“咔”地裂了一道缝。
一缕带着湿气的红毛从缝里顶出来。
钱胖子当场张大了嘴。
“还真是活的。”
“闭嘴。”苏清雪扫了他一眼，“你再吵两句，它要是缩回去，我先拿你试火。”
钱胖子立马闭了嘴。
许青山盯着裂缝没动。
他没把火符撤开，也没一下子加重，手上只维持着刚好的距离。
“别给我整出幺蛾子。”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下一秒，蛋壳上那道裂缝猛地往两侧一撑。
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跌了出来，直接摔进了他掌心里。
很小。
毛还没顺开，嘴巴尖尖的，眼睛刚睁开一条缝。
可它落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叫，也不是找东西站稳。
它把脑袋一抬，张嘴就朝火符那边凑。
许青山手腕直接往后撤。
“你还真是奔这个来的。”
小家伙没够着火符，急得在他掌心里蹬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点短促的声音，像是在催。
苏清雪看得眉头一挑。
“它认火？”
“看着不像认。”
刘芸馨接了一句，“像是……想吃。”
“吃火？”
钱胖子倒吸一口气，“这玩意儿养得起吗？”
许青山没理他，盯着掌心里的小东西看了几秒，又把火符往前送了一点。
火光一靠近，小家伙立刻安静了，脑袋往前一探，准确咬住那团符火。
火符被它一下吞进去，连点火星都没散。
钱胖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靠。”
小家伙吞完火，身上的湿毛立刻炸开，红毛顺着贴了下去，背脊也跟着挺了一点。
它这才有空发出一声细细的叫，翅膀抖了抖，歪头看着许青山。
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再来。
许青山气笑了。
“你这刚出生，路子挺野。”
苏清雪站在旁边，盯着它看了两眼。
“它不怕火，反而靠火缓气。”
“嗯。”
许青山应了一声，“也不是普通灵禽破壳的路数。”
刘芸馨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能让我看看吗？”
“先别碰。”
许青山把小家伙拢了拢，“它刚出来，脾气和状态都不稳。”
刘芸馨立刻收住手，站回去。
她盯着那团红毛，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别的。
小家伙吃完第一口火，像是终于缓过劲来，脑袋一点一点，直接趴在了许青山虎口上。
那动作熟得很。
像是在认地方。
许青山低头看它，手指轻轻碰了碰它背上那层绒毛。
温度高得离谱。
“你以后要是一直这样，得给你单开个口粮。”他说。
小家伙没听懂，只是又抬起头，朝他手里的火符张嘴。
钱胖子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许哥，它是不是把你当饭票了？”
“你少废话。”
许青山抬眼，“去把桌子清出来，再找个温一点的布盒。”
“好嘞。”
钱胖子跑得飞快。
苏清雪却没动，盯着小家伙，声音压得低。
“它刚才那一下，不像第一次见火。”
许青山手指停了一瞬。
“我也这么想。”
刘芸馨脸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它在蛋里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更像是闻着来的。”
许青山把火符收细了一截，隔着空气慢慢递过去，“这东西不简单。”
小家伙这回没急着咬，反倒先用喙轻轻碰了碰火符边缘，像是在试探。
等火焰稳定了，它才一口吞下。
吃完以后，它身上的红毛明显顺了不少，连翅根那一点没长开的软肉都开始往外撑。
苏清雪皱了皱眉。
“长得太快了。”
“我知道。”
许青山把火符掐灭，掌心里只留一缕余温。
小家伙没了火，立刻抬头瞪他，喉咙里发出不满的短音。
“还闹脾气。”
许青山把它往手心里按了按，“先缓一会儿，别把自己撑坏。”
刘芸馨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
“我之前试过很多法子，它都没动静。灵植汁液，尸核粉，暖炉，普通兽血，全不行。”
“火能行。”许青山回了一句。
“还得是你的火？”刘芸馨问。
许青山看她一眼。
“暂时看，是这样。”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半拍。
钱胖子刚把布盒搬来，听到这句，差点把盒子摔地上。
“那它以后得跟着你了？”
“先养一阵。”
许青山把小家伙放进布盒里，没立刻盖上，“看它吃什么，怕什么，能不能稳定。”
小家伙刚进盒子就不老实，扑腾两下，结果又一头顶回许青山指尖上。
它张嘴，咬住他指腹，力气不大，像是要把他拖回去。
钱胖子眼睛都直了。
“它认主了吧？”
“少拿这词乱套。”
苏清雪接过布盒盖子，先放在一边，“它只是认火，也认人。”
许青山没接话，指腹传来一点微刺的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被小家伙啄到的地方，竟然留了个很浅的红印。
像是某种记号。
他眉头动了动，没吭声。
刘芸馨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你手上那一下……”
“没事。”
许青山把手收回去，“先别往外说。”
“我没打算往外说。”
刘芸馨停了停，“只是，这枚鹤卵毕竟是变异鹤群给的。现在变成这样，总得知道它是好是坏。”
变异小丹顶鹤伸长脖子，叫唤了一声，似在应和。
却没有人注意到，变异小丹顶鹤眼中，对许青山手中小家伙的敬意。
许青山把布盒扣上，抬头看她。
“我也想知道。”
他说得很平静。
可这四个字落下来，屋里几个人都没再开口。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文杰推门进来，刚想张嘴，先被屋里这阵安静弄得一顿。
“怎么了？又出事了？”
钱胖子立刻抬手。
“没出事，出大事了。”
韩文杰看了他一眼。
“你这嘴，能不能先留着明天用。”
钱胖子伸手一指桌上的布盒。
“你自己看。”
韩文杰走过去，低头刚要掀盖，苏清雪直接把他的手拍开。
“别乱碰。”
韩文杰收手，皱眉。
“里面什么东西？”
许青山一句话带过去。
“刚破壳的变异鹤。”
韩文杰愣了半秒。
“变异鹤？”
“对。”
“变异鹤能吃火？”
“现在看，能。”
韩文杰沉默了两息，憋出一句。
“你这地方，越来越不像正常基地了。”
许青山没接这个茬，只把布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来干什么？”
韩文杰这才想起正事，脸色跟着正经起来。
“今天军区基地来了个人，据说是从华南军区基地那边过来的，点名要见你。”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许青山怪异地看了眼韩文杰。
若是没有他的参与，韩文杰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华南军区基地的中流砥柱了。
刘芸馨先问。
“华南军区基地？那不是离这里很远？”
“对。”
韩文杰点头，“对方指明了，要见你。”
许青山眼皮一跳。
“现在人到哪了？”
“军部驻地。”
“怎么来的？”
“不知道。但我的人告诉我，昨晚空中爆出一团火花，似有东西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