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刚到华东军部驻地，就看见三道岗哨全开。
外圈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里圈是两支觉醒者小队。
再往里，连重机枪都架了起来。
许青山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这阵仗，里面那位是带了战略级烫手山芋？”
韩文杰压低声音。
“差不多。”
他朝会议楼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带了个黑箱，谁都不让碰。楚司令的人刚靠近三米，她身边副官差点拔枪。”
苏清雪眼神冷了下来。
“华南的人，敢在华东的地盘拔枪？”
“所以才把你们叫过来。”
韩文杰揉了揉眉心。
“楚司令碍着军令，没法直接翻脸。那份指令级别很高。”
许青山脚步一顿。
“京都的？”
“华南军区和京都联合签发。”
许青山没再多问，直接进了会议楼。
刚踏进走廊，一股焦糊味就钻进鼻腔。
燃油味。
血腥味。
还有布料烧坏后的刺鼻气味。
会议室门口站着两名陌生军人。
两人军服破损，脸上和手上都有擦伤，却仍旧死死护着身后的黑色长箱。
许青山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的手同时按向枪套。
韩文杰脸色一沉。
“手放下。”
会议室里传出一道女声。
“让他进来。”
两名军人这才退开半步。
许青山推门进去。
楚国豪、刘德怀都在。
楚天琪也被叫了过来，站在靠墙的位置，脸色有些复杂。
会议室中央，站着一名女军官。
她的军装烧坏了几处，肩章边缘发黑，左臂缠着绷带，血已经渗透出来。
可她扣子依旧扣到最上方。
背也挺得很直。
楚天琪低声道：“秦晚棠，凤隐军的人，也是我以前的上级。”
秦晚棠看了楚天琪一眼。
那一眼很短。
很快，她的视线落到许青山身上。
“你就是许青山？”
许青山点头。
“华东军区基地里，应该没有第二个这么出名的倒霉蛋。”
苏清雪偏过脸，唇角压了又压。
秦晚棠没有笑。
她抬手，将一份密封文件推到桌上。
“我携带华南军区与京都联合最高级指令，要求华东军区立即安排战斗机，将这只密封黑箱送往京都。”
许青山拉开椅子坐下。
“先等会儿。”
秦晚棠眉头压低。
“任务时限很紧。”
“我问的不是时限。”
许青山看着她。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晚棠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情绪。
“这项任务优先级高于常规战区调度。许青山，我需要你的配合。”
许青山掏了掏耳朵。
“秦上校，军部保护不了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楚国豪没有接话。
刘德怀也只是看了秦晚棠一眼。
这份沉默，比任何解释都重。
秦晚棠终于察觉到不对。
华东军区和许青山之间，压根不是上下级关系。
她转头看向楚国豪。
楚国豪摊开手。
“秦上校，按军令，我可以安排你和许老弟见面，也可以提供场地。但我没权力命令他。”
秦晚棠的脸色更冷。
许青山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那只黑箱上。
“里面是什么？”
秦晚棠回答得很快。
“无可奉告。”
“谁签的？”
“京都最高指挥序列，华南军区总部共同签发。”
楚国豪把另一份复印文件推到许青山面前。
“文件是真的。”
许青山翻了几页。
手续齐全。
权限极高。
按军方体系，华东军区理论上必须配合。
秦晚棠继续道：“我需要一架状态最好的战斗机，至少两架护航机，起飞前补满弹药。路线由我提供，起飞后不接受华东地面指挥干预。”
楚国豪终于开口。
“秦上校，华东刚扛过尸潮，空中力量已经见底。现在每一架战机都挂着基地防务。谁要调走，都得给我一个能压过整座基地安危的理由。”
秦晚棠看向他。
“联合指令里写得很清楚。必要情况下，我有权临时接管空运权限。”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韩文杰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楚国豪脸色沉了下来。
刘德怀眯起眼，没说话。
许青山把文件合上。
“你来的那架战机呢？”
秦晚棠停了半秒。
“坠毁了。”
她身后的副官眼眶发红，忍不住开口。
“途中遭遇变异鸟兽袭击，护航机全毁，主机受损后强行突围，最后坠落在华东外围。”
秦晚棠偏头。
“闭嘴。”
副官咬牙低头。
许青山看向那名副官。
“继续说。”
副官没敢动。
楚国豪沉声道：“说。”
副官这才把话补全。
“我们从华南临时机场起飞，一共三架。起飞后二十七分钟遭遇鸟群，里面有三阶变异猛禽，还有一只疑似四阶。”
“护航一号当场失联。”
“护航二号掩护我们转向，后来也没了。”
“主机尾翼被撕坏，秦上校最后用降落伞带着黑箱跳伞，两名护箱人员一起落地。”
他声音发哑。
“其他人，都没出来。”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楚天琪看向秦晚棠的左臂。
“你的伤呢？”
秦晚棠语气很平。
“能站着，就能执行任务。”
楚天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
许青山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秦晚棠渗血的绷带。
她带来的不只是一份军令。
还有两架护航机和一整组机组人员的命。
这种人最难劝。
许青山敲了敲桌面。
“既然空中已经被袭击过一次，你凭什么确定第二架战机不会再被打下来？”
秦晚棠答得很快。
“任务不能停。”
“任务不能停，不代表可以闭着眼送死。”
秦晚棠往前走了一步。
“许青山，我知道你在华东有分量。但黑箱内容受最高级保密条例限制，我不能在这里公开。”
许青山看了一眼她肩头的血。
“那你就找能接受保密条例的人去送。”
韩文杰嘴角动了动，硬是没笑出来。
秦晚棠脸色更白，手却依旧很稳。
“你在拒绝京都最高级指令？”
“我拒绝为一个风险不明的黑箱去赌命。”
许青山把文件推回去。
“你要执行军令，我要先看风险。”
楚国豪借势拒绝战机的调动。
“秦上校，我能提供会面和场地。但华东的战机，不能这么调。”
秦晚棠沉默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许青山坐在这里，不需要听她的军令。
刘德怀咳了一声。
“行了，先别硬顶着。秦上校，你伤口还在流血，先处理。”
秦晚棠看向黑箱。
“可以处理，但就在这里。黑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许青山捕捉到这句话。
视线范围。
这已经不是普通护送物资的态度。
她怕箱子被别人碰。
也怕箱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许青山看向楚国豪。
“有封存室吗？”
楚国豪点头。
“地下有一间，原本用来存放高危能量材料。”
“把箱子放进去，接能量检测仪。”
秦晚棠立刻道：“不行。”
许青山转向她。
“检测结果出来前，华东不会派出任何一架战机。这是底线。”
“我没有授权你检测。”
“那你现在就带着箱子走。”
秦晚棠盯着他。
许青山坐着没动。
“你走出华东军区基地，我不拦。你要华东派战机，就先让华东知道，这箱子会不会把飞机一起送走。”
楚天琪低声道：“秦上校，华东刚从尸潮里活下来，真的经不起第二次事故。”
秦晚棠看了楚天琪一眼。
几秒后，她终于压下火气。
“我全程陪同。”
“可以。”
许青山起身。
“但让你的人把枪收好。这里没人欠你命。”
秦晚棠没有回答，只把手从枪套旁移开。
黑箱很快被两名护箱人员抬进地下封存室。
箱体通体乌黑，没有铭牌。
外面遍布划痕，有几处被撕开浅口，露出里面更深一层的金属。
技术员接好能量检测仪。
秦晚棠站在距离黑箱一步远的位置。
左手垂着。
右手仍旧保持着随时能拔枪的姿势。
许青山站在另一侧。
苏清雪离他半步。
楚国豪、刘德怀、韩文杰都在。
技术员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
第一组数据跳出。
“报告，箱体内部没有生命反应。”
秦晚棠紧绷的指节微微松了一分。
下一秒。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曲线开始起伏。
一下。
又一下。
频率稳定得吓人。
技术员的手僵在半空。
刘德怀往前凑了凑。
“这是什么反应？”
技术员脸色发白。
“报告，箱体内部……没有生命反应。”
许青山盯着那条一上一下的曲线，声音沉了下来。
“那它为什么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