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室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黑箱表面的爪痕,同时亮起暗红。
检测台轻轻一震。
陈工脸色当场白了。
“许先生,曲线又升了!”
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音沫站在门外,盯着封存室,慢慢开口。
“它刚才醒了一下。”
秦晚棠猛地回头。
“醒?”
音沫没看她,只盯着那只黑箱。
“它在听你们说话。”
这句话一落,封存室里没人再开口。
秦晚棠第一反应是荒唐。
可下一秒,韩文杰在通道口低低骂了一句。
“这箱子耳朵还挺灵。”
屏幕上的曲线,轻轻跳了一下。
韩文杰立刻闭嘴。
刘德怀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嗓子,先省省。”
许青山抬手往下压。
“所有人降低声音。”
陈工摘耳机时,手抖得厉害。
耳机线挂住衣扣,他扯了两下,差点把监测仪带倒。
楚天琪上前替他解开。
“别慌,慢慢来。”
许青山隔着玻璃看向音沫。
“你往前走一步。”
音沫点头。
秦晚棠还站在封存室外,视线死死锁着黑箱。
许青山看向她。
“你退到二层。”
“不行。”
秦晚棠压低声音。
“我是任务负责人,黑箱必须在我视线内。”
“可以留。”
秦晚棠眼神微动。
许青山接着道:“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
秦晚棠脸色冷了下去。
黑箱又震了一下。
她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许青山走到检测台旁,没有碰箱子。
“它未必会思考,但它会捕捉外面的变化。声音、心跳、能量起伏,都可能让它醒得更深。”
秦晚棠皱眉。
“你是说,连害怕都会刺激它?”
“差不多。”
旁边年轻技术员脸色更白。
刘德怀立刻摆手。
“出去,换个胆子大的。”
那人如蒙大赦,赶紧退走。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技术员顶上来。
许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陈工。”
“只盯数据,别猜里面是什么。”
陈工咽了口唾沫。
“明白。”
通讯器里,钱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哥,我这边有情况。”
“讲。”
“小火鸟安静了。”
许青山眉头一动。
“状态?”
“不炸毛,也不啄盒盖,就盯着你们那栋楼。”
许青山立刻看向屏幕。
就在这时,外圈传来一声很轻的鸣叫。
声音几乎被墙体吞掉。
可监测曲线,猛地往下掉了一截。
陈工低呼。
“下降了!”
秦晚棠猛地看向外面。
“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青山抬手让音沫先停,随后接通通讯。
“钱胖子,让它再叫一声。别刺激,别靠近。”
钱胖子那边立刻放轻声音。
“小祖宗,来,就叫一下。叫完胖哥回去给你找火……算了,你现在好像也不吃火。”
幼鸟又叫了一声。
封存室内,曲线再次下降。
这次更明显。
刘德怀眼睛一亮。
“那小东西能压它?”
许青山没有立刻下判断。
“钱胖子,看幼鸟状态。”
钱胖子声音一紧。
“它有点蔫,毛都塌了。”
“停。”
“要不要再试一次?万一能压住——”
“不试。”
许青山语气沉了下来。
“它刚破壳,谁也别拿它填坑。”
秦晚棠看向他。
她像是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许青山还会护着一只幼鸟。
许青山没看她。
“我也不喜欢把谁的命当一次性用品。”
这句话落下,秦晚棠手指轻轻一颤。
她没有反驳。
从华南到华东,她已经见过太多一次性的人命。
许青山重新看向音沫。
“继续靠近。一步一步走。”
音沫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
曲线立刻抬高。
又走一步。
曲线升得更快。
秦晚棠脸色一变。
“你在干什么?”
许青山没理她,只盯着屏幕。
音沫停在十五米外。
黑箱暗红爪痕开始一明一灭。
音沫又往前走。
十三米。
十二米。
十一米。
曲线已经逼近警戒线。
秦晚棠握紧拳头。
“许青山!”
“再一步。”
音沫踏入十米。
曲线骤然下坠。
暗红爪痕瞬间暗了大半。
封存室里,只剩仪器无声闪烁。
许青山看着数据,眼神沉了下来。
黑箱的反应很清楚。
十米之外,它被音沫刺激。
十米之内,它开始收敛。
音沫皱了皱鼻子。
“不好闻。”
许青山问:“还是坏掉的影子?”
音沫点头。
“它缩起来了。”
秦晚棠沉默了。
如果箱子里的东西会畏惧音沫,那护送任务就多了一条活路。
许青山转身下令。
“陈工,关掉封存室所有扩音、报警外放、震动提示,只留屏幕闪烁。”
“是。”
“韩文杰,外层清场。五十米内不准大声说话。”
韩文杰立刻点头。
“明白。”
许青山看向楚国豪。
“楚司令,我要隔音材料、金属板、水泥预制块,还有仓库里剩下的防爆棉。”
楚国豪直接交代参谋。
“十分钟内送到。”
秦晚棠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先给它套三层壳。”
许青山取出一叠符箓。
“外层断声音,中层压邪气,内层用弱符火吊住稳定波动。”
刘德怀听懂了。
“让它醒不透,也闹不起来?”
“对。”
材料送得很快。
华东刚打完尸潮,临时工事材料还剩不少。
许青山让人先在封存室外加隔音板。
韩文杰亲自带人搬。
他嗓子还哑着,搬板子时低声嘀咕。
“昨晚守A15都没这么憋屈。砍丧尸还能喊两句,现在搬板子都得闭嘴。”
通讯器里,钱胖子补了一句。
“韩队,你可以用表情骂。”
韩文杰下意识回了一个字。
“滚。”
黑箱曲线轻轻动了一下。
韩文杰立刻捂住嘴。
许青山没空笑。
他把镇邪符压在中层四角,又用火符引出极细的符火。
火不能猛。
太猛会刺激箱体划痕。
火也不能弱。
太弱压不住那股乱窜的反应。
他身体刚恢复一些,连续控符并不轻松。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
“缓一下?”
“快好了。”
“你每次都是这句。”
“这次真快。”
钱胖子在通讯器另一头安静了一瞬,硬是没敢接话,这话听着有点虎。
苏清雪把一瓶水递过去。
许青山喝了一口,继续落符。
最后一张镇邪符贴上去时,他咬破指尖,在符尾补了一道血线。
符纸微微一沉。
封存室内的曲线,终于缓慢下降。
陈工盯着屏幕,声音里压不住激动。
“稳了!真的稳住了!”
秦晚棠也看到了。
曲线仍在起伏,却不再往上冲。
楚国豪站在门外,低声道:“幸亏没直接装机。”
刘德怀盯着黑箱。
“装上去就不是飞机,是移动炸弹。”
秦晚棠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封禁完成后,许青山退了两步,靠墙缓了口气。
苏清雪递给他一块干净布。
“擦手。”
许青山低头,才发现指尖又渗出血。
秦晚棠看着这一幕,语气第一次缓了些。
“你能保证它一直稳定?”
“不能。”
许青山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