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真是服了这对兄妹。
“你别逗弄的太过，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她急了那还不翻脸？”
“那不会，”顾侯爷分外肯定：“老四就不是那样的人……”
秦鸢听得稀里糊涂，问：“老四？”
顾侯爷一弹指，隔着灯罩将灯弄熄了，略显霸道：“收拾收拾歇下罢，有点儿累。”
秦鸢也只好跟着摸黑歇下。
第二日，顾侯爷就吩咐顾十六去将顾十七叫来。
顾十七问：“侯爷有何吩咐？”
顾十六摇头：“不知，侯爷今日要将你带去大营，说有要事相商。”
顾十七讶异得很。
他这些日子都在外面州府探查胡椒之事，才回了侯府，有什么大事能轮得到与他相商。
是不是自个采买胡椒得力，入了夫人的眼，侯爷被吹了枕头风，要安排得力的差事让他做？
一念至此，顾十七很有些高兴，满心雀跃地跟着顾侯爷到了大营。
金参将等人拥了过来，问：“侯爷，一大早把咱们都叫来有什么大事？”
顾侯爷意气风发下了马：“带你们一起发财！”
“又发财？！”
众人齐声道。
“发财还嫌多？”顾侯爷一挥手，不奈地道：“不想发财的靠边站着，今日本侯要说的只有发财的事。”
金参将慌忙道：“哪里会嫌多，银子金子多了又不咬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之前不是侯爷才吩咐过，不能太过频繁，不能露了行藏么？怎么这么快又有货要来了？”
众人也跟着小声嘀咕。
“就是，怎么跟春天里的韭菜一茬一茬的，割了还有，割了还有。”
“要是逼急了，给咱们设个套……”
顾侯爷嗤笑一声道：“本侯还以为什么，以后这样的好事只怕轻易轮不到你们了，本侯说的是正经事，带你们正经发财。”
“正经发财？”
众人惊呼。
都是打仗出身，什么时候正经发过财？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横财那就只能靠抢了。
头一回听说当兵的要正经发财的。
“走，走，走！”顾侯爷一马当先入了营帐，后面齐刷刷涌入一大群军官，挤得满满当当。
顾十七低着头跟在顾侯爷身后，隐隐猜着了些什么。
果然，顾侯爷大马金刀入座之后，命他站在中央，自个倚在案后吩咐：“十七，说说你这些日子在州府收了多少胡椒？”
顾十七道：“二十三斛。”
“多少银子一斛？”
“均摊下来，一斤二十七两，一斛五斗，一百二十斤，三千二百四十两银。”
众人交头接耳。
好家伙，大手笔啊，一斛这么多，二十三斛那不得多少万两银子了？
算不过来，算不过来。
只听顾侯爷又问：“你起初关注胡椒价格时是多少银子一两？”
“五十三两。”
众人哗然：“都跌成这样了，为啥还要收呢？”
“我听小舅子的小姨子的夫家三表哥说，东西两市的巨商打造了巨船出海，一年之内能往来好几回，这些日子海外货都疯狂跌价，倒是南货入京卖得风生水起。”
“胡椒以前卖得好贵，只有用炙肉时才会用上那么一点。”
“就是现在跌了，你也吃不太起。”
“作料面，你当饭吃呀？还吃不太起。”
顾靖晖一摆手道：“行了，别吵吵，胡椒跌了这么狠，我定北侯府已收够停手了。我告诉你们个消息，后面这胡椒还会跌，但等海禁之后，不仅仅会恢复原价，还会飞涨好几倍。你们要发财的就一起凑份子，让十七去采买。”
众人呆住。
半晌，金参将第一个跳起来问：“为啥不接着买呢？要海禁是从哪儿来的消息？这份子怎么个凑法？”
“对呀，放着发财的机会为啥收手了呢？”
“不理解，为啥不接着买呢？侯爷难道真的钱多的咬手啊？”
“算一算，也不老少了，可这对侯爷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啊。”
又有人打听海禁之事。
“好端端的为何要海禁？那些巨商的货不是打了水漂？”
“对呀，为何要海禁？从哪来的消息？”
顾靖晖一拍桌子：“噤声。”
众人都停下来等他说。
顾侯爷却对着顾十七抬了抬下颌：“你说。”
顾十七清清嗓子：“这是夫人用自个的私房银子采买，买的多了，只怕以后引起旁人非议。夫人说鱼头不吃鱼尾不吃，年年有余，也是维护定北侯府的意思。”
众人哈哈大笑道：“知道侯爷爱重夫人，没想到爱重到这种地步，竟然将海禁的消息告诉夫人，让她悄悄赚私房银子。”
顾十七看了眼顾侯爷，顾侯爷笑而不语，于是顾十七便大声道：“这消息可不是侯爷告诉夫人的，而是夫人自个读邸报推断出来的。”
“……当真？”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发出了更热闹的喧哗声。
声音大得能将帐顶掀翻。
好半天，还是金参将出头，笑着问：“侯爷也认定夫人推断为真？”
顾侯爷骄矜地点了点头。
金参将一拍大腿，叹道：“瞧我这问的，要是侯爷不认同也不会告诉我们，让我们发财。”
众人都不怎么敢接腔。
顾侯爷正色道：“你们当我顾靖晖是被枕头风吹糊涂了？脑袋白长了？
正如老金说的，本侯不信，只当她小孩子过家家，耗费也耗费不了几个子儿。
本侯信了，才给兄弟伙们商议。
趁这个机会，不拘胡椒还是别的什么稀奇玩意儿，赶紧低价收了，等海禁的事一发，坐着数钱。
做得好了，翻几倍，做得不好，也得翻倍赚。
这不是正经发财是什么？
便是本侯也打算将之前弄的那些银子拿出来，让十七出去采买，把军饷再翻翻呢。”
顾十七听到此处，原本还有些颓唐的心情顿时飞跃起来。
那可真正办的是大差事了。
金参将在众人沉思之时跳了出来，抖着满腮的大胡子。
“那就算下官一个，下官上回得的那笔银子还没开封，就都投了做本钱。若是赚了，下官就换个大宅子，如今家里妻妾都住在一处，再添几个崽儿没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