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他可是立志要做定北侯府亲家的男人。
这个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这个场他捧定了。
顾侯爷丢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金参将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有金参将做表率,众人也一个一个地跟着表了态。
见众人很快达成了共识,顾侯爷十分满意,道:“十七跑了这么许久,将周边州府的胡椒囤货都摸得清清楚楚,此事就还交给他去做,事后给他些赏银,也别让他白跑。”
金参将笑道:“侯爷对手下真是没的说,十七干这么一趟,娶老婆的钱也就有了。”
顾十七满脸通红,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顾侯爷道:“既然大事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事要禀上来的,快点说,本侯只在这里呆一个时辰,现已半个时辰没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些大营里的事务,需得顾侯爷定主意。
看看处理得差不多了,顾侯爷伸个懒腰,闲闲道:“等京察结束,那些抽调出去的文吏都能撤回来,你们也能轻松不少。”
众人都点头。
“侯爷说的是,让我们练兵布阵都不算什么,平日里都是惯了的。回京之后兵部琐碎事太多了,总让我们报这个报那个,时不时还打回来,说不符合规矩,让重新写过,可比打仗累人多了。”
顾侯爷板着脸道:“固然是本侯抽调了文吏,让你们增添了不少书写的事,可你们也不能固步自封,该跟着人家书生们学的还是要学,不然日后没什么仗打了,你们少不了被人瞧不起,说本侯带的兵将粗鄙。”
环顾一圈后扬了扬下颌,道:“便是本侯也还跟着岳父大人苦学《春秋》呢,难道本侯能学,你们就不能吗?”
众人:“……”
等顾侯爷打马离营之后,众人将粗大黑壮如熊的金参将扑倒在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放人。
“你这家伙也太会拍马屁了,害得众兄弟们银袋子还没暖热就又没了。”
“就是,就是,以前你也不这样啊,最近是怎么了?”
金参将绝不会说出自个的千秋大计来的,那会多很多个对手。
有些财要大家发,有些财只能独吞。
他灵巧地翻转过庞大的身躯,起身拍了拍尘土,大人不记小人过道:“这是你们不知侯夫人的过人之处,我话就放在这里,等日后赚了钱,你们绝对会感激我老金。”
……
顾侯爷疾驰如电,到了兵部便去寻潘二公子嘀嘀咕咕了一回。
临别前,潘二公子搓手道:“不知侯爷处可还有新版的流萤集送人?”
顾侯爷愣了愣,问:“若是二公子想要,本侯命人送来便是。”
潘二公子喜笑颜开,觍颜又追了一句。
“若是能有折桂坊的小报那就更好了,在下当值总抽不出身去询问,轮休时又要被家父抓去读书。”
顾侯爷道:“都有的,便是没有也让沈长乐挤出一份送来。”
潘二公子满面红光,对顾侯爷又客气了几分,站在兵部衙门的大门内看着顾侯爷上了马才回去办公。
顾侯爷打马行至染香居附近,想包些香丸等物再去会一会老丈人,路过天香楼下时,被人拦住了。
“顾侯爷,小的主人在楼上吃酒,请侯爷上楼一会。”
定睛一看,此人是齐王身边的侍从,不由奇道:“殿下在此吃独酒?”
侍从笑道:“怎会,是与涂山王一起。”
顾侯爷更觉奇怪,想了想便下马跟着侍从到了雅间,就见涂山王和齐王两人正对坐小酌,案上摆着时兴的菜蔬,肉菜还没有上,便知两人才刚开始。
于是便道:“两位殿下在此喝酒,真是好雅兴。”
齐王笑道:“我两个都是富贵闲人,不好好享受这富贵清闲,日后享受不到了,再后悔也是白搭。”
涂山王虽没出声,神情很是认同。
顾侯爷笑了。
“两位殿下是富贵闲人,本侯却忙得很呢。”
“再怎么忙坐下来一起吃酒的空也是有的罢,看你从那边来,莫非方才去了兵部?”
齐王不由分说,将顾侯爷按在桌边坐下,小二已机灵地上了茶,摆好了精致时兴的杯碗盘碟。
顾侯爷却不过盛情坐了下来,也不等旁人问,自个便将这半日做了什么说了一遍。
涂山王叹道:“顾侯爷这婚事成的好啊,每次见你,你都将岳父、夫人挂在嘴边,就连我也十分羡慕。”
齐王看了眼涂山王:“机会就在眼前,不是给你说过?”
涂山王问:“你怎么不做?”
齐王叹气:“若是我能做,还轮到你了?自打……我的洁癖更重了。”
涂山王眼中满是同情。
偏顾侯爷还问:“你身子骨好些了吗?”
齐王声音低微嘶哑,叹道:“老样子,我本寻思着找到那昔日制香之人,说不得还能多几分胜算,可他早已埋尸宁古塔了。”
顾侯爷神情微僵,面上浮出些哀伤的意味来。
三人又说了些别的,顾侯爷草草用过饭,便辞别了。
看着他跃身上马那矫健的身姿,牵着马缰的如猿长臂,宽阔的肩膀,细瘦有劲的腰身,涂山王忍不住倚窗赞叹。
“顾侯爷这般英姿,便是吕布也自愧不如。”
齐王没出声。
涂山王这才想起,吕布乃是三姓家奴,在齐王面前这般提起,似有刺探之意,便又拐回桌边,说起了别的事。
“牛侍郎好不容易攀上了蔺皇后,岂会不将篱笆扎紧?稍有疏忽便是掉脑袋的事。”
齐王冷笑道:“你也是经历了宫中风云的人,你说说,为了权势,这些人什么不敢做呢?”
涂山王沉默。
齐王又道:“正是好不容易攀上了蔺皇后,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牛家与大位失之交臂。这时牛家女若能有孕,皇太孙之位是不是铁板钉钉?皇太孙有了,垂帘听政还会远吗?”
涂山王吞了口唾沫。
齐王为他斟满面前的酒杯,看着浅绿色的酒液,问了涂山王一个深刻的问题。
“古往今来,谁不想博个大的?当年吕不韦献上赵姬,春申君献上李环时,他们想的和你想的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