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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年代:能干村姑&地里男人 19

想到容允岺身上的伤还没好,于沉甯决定每天夜里给地窖里的容允岺送饭。

天黑透了她才出门,村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狗也安静了,整个村子沉进浓稠的黑暗里。她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红薯粥和咸菜,上面盖一块蓝布。粥装在瓦罐里,瓦罐用棉布裹着,怕凉了。咸菜用一个小碟子扣着,上面倒扣一个碗,不让土掉进去。

夜里她走得慢,怕摔了碗。她一只手提篮子,一只手扶着山壁,一步一步地往上挪。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像碎了的镜子。

到了地窖口,她木板门拉开一条缝,蹲在洞口,把绳子系在篮子上,慢慢往下放。绳子磨着木板门的边缘,发出细细的声响,像老鼠在啃木头。

“别点灯,别出声。”她压低声音说,嘴巴凑近洞口,“我天亮前来收碗。”

底下传来容允岺的一声“嗯”。

于沉甯把木板门拉上,把荆棘拨回去盖住洞口。她从怀里摸出几片干树叶,撒在洞口周围。只几片树叶,几根细枝,摆成什么样子,她心里有数。如果有人来过,她第二天来看就知道。

第二天天亮前,天还是灰蒙蒙的,鸡刚叫头遍,她又上山了。露水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裤腿和鞋面,凉飕飕地贴在脚踝上。她蹲在洞口,拨开荆棘,拉开木板门,把绳子放下去。篮子还在底下,瓦罐空了,碟子空了,碗扣得整整齐齐。

她把篮子提上来,检查了一遍。粥喝完了,罐底刮得干干净净。咸菜也吃完了,碟子上连一根菜丝都没剩。

于沉甯把碗和碟子放进篮子里,盖好蓝布,提下山。

第三天夜里,她照常来送饭。篮子放下去,绳子在手里往下滑了大概两米,到底了。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底下拿篮子的声音。

“容允岺。”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容允岺。”

还是没声音。

于沉甯蹲在洞口,等了三秒。风吹过后山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她拨开荆棘,拉开木板门,翻了下去。地窖的入口不大,她侧着身子往下蹭。

脚踩到实地,她站稳后伸手往墙上摸,摸到了那盏油灯。灯罐是铁的,凉飕飕的,她摸到罐身、灯芯、火石。

火石打了两下才打着,橘黄色的光从灯芯上扩散开来。于沉甯眉头微微皱着,眼睛在适应光线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照到了容允岺。

他靠着土墙坐着,背脊贴着墙,头微微歪着,像是靠了很久了。他的脸色不对,嘴唇上没有血色,干裂了,起了皮。眉头皱着,像是忍着什么。

右手按着腹部,手掌覆在伤口的位置上,手指微微蜷着。于沉甯看到他的手指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了的糖浆。

是血。

于沉甯蹲下来,把油灯放在地上,伸手掀开他的衣裳。

衣裳是那件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但腹部的布面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是血洇出来的。她把扣子解开两颗,把衣襟掀开,露出里面的纱布。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原来白色的布条变成了深褐色,边沿翘起来,中间黏在皮肤上。她揭开一角看了看,缝线崩了两针,伤口裂开了一个小口子,大约有半寸长,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血正从裂缝里往外渗,不快不慢,像春天从石缝里往外渗的水。

于沉甯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把油灯又往前挪了一点,让光照得更清楚一些。

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点红肿,只是摩擦发炎。缝线崩了是因为他动得太多了,大概是蹲起的时候扯的,或者靠着土墙蹭的。毕竟地窖里空间小,他待了三天,不可能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用牙咬住自己衣襟的下摆,布发出“嘶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她用牙咬着那条裂口,头往侧边一甩,撕下一根布条来。布条不宽,大概两指,边沿毛毛糙糙的,但她扯了扯,绷得住。

她又在同一个位置撕了一下,又一根。两根布条,她接在一起,打了个结,变成一根长的。

“手抬起来。”她说。

容允岺抬起左手,动作比平时慢,像是怕扯到伤口。

于沉甯把布条从他腰后绕过去。地窖小,她蹲在他侧面,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把布条从背后递过去。他的身体比她预想的沉,托腰的时候她用了点力,手指按在他的肋骨上,能感觉到骨头一根一根的,隔着皮肉。

布条绕到前面,她拉紧。容允岺的腹肌绷了一下,是疼痛引发的本能反应,肌肉猛地收紧了,硬得像块石头。

“忍着。”于沉甯说。

她又在腰后绕了一圈,拉到前面,拉得更紧了。

容允岺没有声音,但他的手指在泥土里抠出了一道沟。

于沉甯把布条在伤口上缠了一圈,压住裂开的那道口子。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把新缠的布条也染红了,一圈淡淡的红从布条的边沿洇开,像墨滴在宣纸上。

她没有停,又缠了一圈,又拉紧了。容允岺的呼吸变重了,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她手底下起伏,一下一下的,又急又浅。

缠到第三圈的时候,血不怎么渗了。药粉和血混在一起,封住了创面,布条上最后只洇了一小片淡红色的印记,没有再扩大。

于沉甯把布条的两端绕到侧面,打了一个结。结打得很紧,她怕松了,又打了一个。

缠完了,她把手从他腰后抽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抖,地窖里的冷是湿的,从土墙里往外渗,从脚底下往上冒,钻到骨头缝里,怎么都抖不掉。

于沉甯穿着单薄的蓝布褂子,刚才还撕掉了一条衣襟。胸口的位置缺了一块布,风从那个破口往里灌,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的嘴唇也发白了,鼻尖冻得发红,两只耳朵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打了一个哆嗦,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想把热气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