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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 第1410章 心生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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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缇离开没多久,便快步走来一个垂手躬身的小厮低声禀报,说是九姑娘特意前来求见。

温昌柏缓缓回过神,猜透了温以萱的来意。方才在姚姨娘院里,他一时被那梨花带雨的哀求搅得心乱,冲动之下险些松口答应带她同往。

可方才与二女儿长谈,他心底的糊涂念头渐渐清晰不少。远赴外地办差,那边的局势不定。他身为朝廷官员,此去本就身负要务,若是带着一介侍妾同行,于理不通。

更何况姚姨娘缠绵病榻,本就是个拖累,带上她只会平添麻烦,反倒误了正事。

念及此,温昌柏暗自庆幸,亏得温以缇及时派人前来,堪堪止住了他即将脱口的应允,才没犯下糊涂。

他神色沉了沉,“你去回了九姑娘,就说我眼下琐事缠身,实在无暇,让她回去吧。

小厮听得老爷语气坚定,不敢多言,连忙垂首应了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前去回禀。

院外的温以萱等来小厮回绝的回话,脸上并未露出意外,反倒早有预料般垂了垂眼睫。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性子心软,不止是对她们,对任何人都是……

她和姚姨娘,几句软语央求便能打动。可只要父亲见过二姐姐,便会瞬间清醒几分。

二姐姐能言善辩,总能点醒父亲的糊涂。

这本就是她万般不愿,却又被姚姨娘再三软磨硬泡、逼不得已才来做的事。

她站在廊下,风拂过鬓边碎发,心头泛起几分难言的疲惫。

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年事事依恋生母的稚女,府中这些年兄弟姐妹间的纷争、后院里的明争暗斗,都让她慢慢学会了分辨是非,看清人心。

即便面上依旧对姚姨娘依旧亲近,心底却早已看透了生母的执念与算计,再也不愿一味盲从。

此刻父亲拒见,反倒合了她的心意,她也懒得再回去听姚姨娘无休止的抱怨与央求,只淡淡吩咐身边贴身丫鬟,让丫鬟将父亲回绝的话一五一十转告给姚姨娘,自己则转身,径直回了明心阁。

温以缇之后又去多看了一眼尚且孱弱的小侄女。

这孩子生下来便先天不足,这些日子虽说一日日慢慢长开些许,身形依旧单薄羸弱,如同怯怯蜷缩的小猫。

平日里极少哭闹,便是委屈啼哭,声响也细若蚊蝇,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也难怪往日里锦阳乡君分毫不让,便是温以缇冷眼旁观,也忍不住心生恻隐,只觉得这小婴孩实在可怜至极。

现下世道医术寻常人家但凡诞下早产儿,十有八九根本熬不过襁褓之时,大多活不长久。

哪怕身在锦衣玉食、药食不愁的温家,日日用上好汤药精心调养滋补,这孩子依旧性命悬丝,朝夕难料,不敢松懈。

连日忧思煎熬,早已将锦阳乡君磨得大变模样。

昔日素来爱惜容颜、身怀身孕时尚且精心打理眉眼妆容的人,如今面颊瘦削凹陷,眉眼憔悴暗沉,一身精气神尽数散尽。

她常常整夜不敢深眠,闭眼前满心惶恐,生怕自己稍稍合眼沉睡,一觉醒来,怀中女儿便悄无声息地没了气息。

这些时日,纵使滨哥儿时常想来探望妹妹,锦阳乡君也大多不愿让孩子近身,只一遍遍叮嘱他安心读书,潜心向学,将来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好好护住妹妹。

妹妹命苦,过得太不容易。

起初滨哥儿听闻母亲所言,小小年纪心中生出责任感,每每都郑重用力地点头应下。

可日子一久,孩童心思敏感细腻,他渐渐察觉,母亲所有的心神、偏爱与牵挂,全都尽数落在襁褓里的妹妹身上,再也无暇顾及自己。

心底酸涩落寞一点点漫上来,他这个年纪也正是最贪恋母亲温存疼爱的时候,偏偏家中变故迭起,稚子心事无人体察。

自那以后,滨哥儿回后院的时日越来越少,偶尔过来,也只是匆匆看上妹妹一眼,便默默转身离去。

温以缇这一次也碰巧滨哥儿撞上。不过数月光景,眉眼间已然褪去几分稚气,懂事了许多。

见了温以缇,滨哥儿依着礼数,规规矩矩行礼,唤她一声二姑姑。

孩子年纪小,自是不会把事放在心里,温以缇怎会看不懂他的心思,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语气温和缓声道:“你不必心中郁结,你妹妹身子孱弱,性命飘摇,为人父母,心都悬在孩子身上,难免顾不上旁的。你身为兄长,亲眼看着妹妹这般脆弱,想来也是心疼的,是吗?”

滨哥儿垂眸思索片刻,认真颔首。

府中人人都知晓妹妹早产先天不足,能不能顺利养大尚且未知,他心里一直时时刻刻惦记着妹妹,从不愿失去这个小妹妹。

“我日后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疼爱妹妹,护着她。”

温以缇眉眼浅浅含笑:“日后你定会是个体贴靠谱的好哥哥。”

滨哥儿立刻眉眼一亮,脆声应道:“我要像大哥一样!”

他口中的大哥哥,便是二房的淳哥儿。

自打一同入塾读书,他与淳哥儿朝夕相伴,兄弟二人情谊日渐亲厚,相处愈发和睦。

待滨哥儿离开,温以缇抬眼望去,只见锦阳乡君自始至终未曾分心,全部心神都萦绕在怀中幼女身上,连一句叮嘱都没有。

温以缇轻轻轻叹一声,轻声开口提议:“孩子一直没有乳名,我们总不能这般随口唤着。不如暂且取一个小名,也好日常称呼。”

锦阳乡君闻言微微一怔,连日来心神俱疲,满心满眼皆是女儿能否平安活下去,哪里还有心思思虑名号尊卑。

依照族中旧例,早产的孩童若是未满三岁未能安稳长大,便不可录入族谱,正经大名更是万万不能轻易定下。

她没有应声,只低头小心翼翼哄抚着怀中幼婴,神色淡漠疏离。

温以缇见她无意搭话,不便多留,只得悄然转身离去。

人一走,锦阳乡君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冰冷的怨怼。

不过是故作和善、假意体恤罢了。

若是当初她肯早早费心,为自己寻一位医术高明的院判诊治,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女儿也不会先天孱弱、生死难测,本该健健康康、安稳无忧地降生长大。

几番磨难下来,她心中对温以缇的怨恨早已根深蒂固。

只是历经这段时日家中旁人的疏远冷淡、夫君日渐淡漠疏离的态度,她早已不再是从前那般喜怒直白的模样。

心中恨意尽数敛于心底,再不轻易外露。

为了自己,也为了襁褓里岌岌可危的女儿能在温府安稳立足,再多不满,她也只能一一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