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黎朝的王宫可比占城国气派多了,这里毕竟毗邻中原王朝,后黎朝占据着的也是安南地区最富庶的土地,远比广南国可比。
不过兴许过不了多久,后黎朝这个字眼就会在历史中消失。
即使是广南国估计也够呛,根据刘文耀的情报,广南国撑死也就只能拉起来两万军队。
欺负欺负只剩下数千军队的占城王还容易,但郑梉手下可是至少有八万军队。
说实话,阮家能撑这么久,已经让张世康有些惊讶了,毕竟郑梉这老头儿虽然恭谨,但张世康看着对方也不是善茬。
为了表达恭敬,郑梉特地将自己的御辇让给了张世康,张世康也不含糊,便让朱慈烺与其同乘。
什么叫排面,这便是排面。
见张世康表情温和,郑梉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就将宴席地点摆在了后黎朝的主殿。
张世康想着,估计自己一走,这老头儿就会把黎家人杀个干净。
他更加断定,郑梉这老头大抵上早就摸清楚了他的底细,否则断然不会舍得如此下本。
郑梉准备的宴席颇为丰盛,并且毫不在意刘文耀等锦衣卫人员的查探,甚至主动让其亲自去御膳房查验。
各式的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张世康甚至第一次吃到了大象肉。
但只吃了一口就没继续下筷子,这玩意儿纤维极其粗糙,虽然用的乃是两广地区的做法,但仍旧很柴。
除此之外还有蛇肉、蜥蜴肉等奇奇怪怪的美食,这让张世康想起后世那些生猛的越南人,原来都是祖传的。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安南喝到了大明如今的贡酒——地瓜烧。
这可是崇祯老哥的最爱,这事儿被大明勋戚们传出去后,地瓜烧已然在顺天府甚至更远的地区风靡。
尤其是去年大明算是个丰收年,很快便有酿酒商复刻出了这玩意儿,有大明天子珠玉在前,据说卖的很不错。
也不知道是酒的品质很好,还是因为身在异国,张世康竟然觉得很不错,并屡屡与郑梉碰杯。
张世康虽然没有给郑梉介绍朱慈烺,但意外的是郑梉一直都对朱慈烺显得很恭谨。
张世康懒得计较,只当这老头儿知道其身份。
喝到兴处,郑梉一拍手,自有五六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轻纱缓步而来。
灯火阑珊,曼妙的身体如蛇般扭动,张世康还好,朱慈烺这混小子眼睛都直了。
“殿下,这些女子均是后黎国主的妃嫔,其中有个还是后黎国主的妹妹。
如若殿下有意,小王便让其为殿下侍寝。”
郑梉态度恭谨的凑近张世康,指着其中最漂亮的女子道。
耳朵尖的朱慈烺也听到了这话,他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兄,你都这般大的年纪了,可真会玩。”
张世康没接郑梉的话,只是略感诧异的回道。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实在想不出来。
“殿下说笑了,小王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哪里还有这般精力。
小王只是担心殿下不尽兴罢了。”
郑梉仍旧态度恭谨的道。
“还是不必了,这些女子也对你构不成威胁,你若有心,待处理完黎家,便将这些女子赐个人家吧。”
张世康虽然喜欢做贸易,但诚如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让这些国王妃嫔在这里搔首弄姿,已经让张世康觉得不舒服了。
大明近两百年不曾与安南有过战争,张世康又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不必非要将快乐加在后黎朝国主的屈辱之上。
当然,与大明有世仇的敌人不在此列。
事实上,张世康还是很好奇什么大玉儿小玉儿海兰珠的。
“是是是,是小王冒昧了,一切皆听从殿下的安排。”
郑梉丝毫没有反驳,直接认错并完全服从。
张世康还没觉得怎样,朱慈烺只觉得这老头儿人实在是太好了,并决定回去后一定向他父皇谏言,给郑梉给正式的名分。
接下来半个时辰,张世康与郑梉时而碰酒,也问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倒是说得上宾主尽欢。
当然,主要还是张世康与朱慈烺开心,因为郑梉毫无架子,并对两人无条件服从。
宴席快结束时,张世康师徒俩已经喝的有点迷糊了,最终是由洪秀成与刘文耀搀扶着离去。
郑梉恭敬的将他们亲自送到寝殿门口,整个过程中,他都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屋子,他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消失。
他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寝殿,又快走几步去向一处亮着灯火的地方。
洪秀成和刘文耀一左一右,将张世康师徒俩各自放于床榻。
此时的师徒俩已经睡着,朱慈烺还吧唧嘴嚷着还要喝。
“洪统领,四处的亲卫都安排好了吧?”刘文耀一边给大表侄脱鞋子,一边小声问洪秀成。
“都安排好了,大殿正门外四十,三个侧门各三十,外院也有七十人。
其余一千人都被清都王安置在了城内的哨兵住所。”洪秀成一边帮张世康脱鞋子一边道。
此时的两人仿佛是在照顾孩子一般,谁能想到一个是大明堂堂兵马大元帅,一个是大明储君太子殿下,竟然如此贪玩。
这都玩了七个月了,还不想回去。
俩人是真的有点累了,心累。
“两百人是不是有点少了,大殿要不要再派些人过来。”刘文耀坐在床边道。
“皆是卫队身手最好的,毕竟是人家王宫,人数太多,反倒让人家看笑话了。”洪秀成无奈的道。
整个旅途中,在琉球,在苏禄,在占城,张世康不止一次夜宿别国王宫。
相比于住在王城外,王宫的安全级别自然最高,所以一直也没出什么事。
今日郑梉又对张世康师徒俩如此礼遇,两人也都知道郑梉是想谋求安南王的封号。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应该比他们更加在意安全问题,所以刘文耀也就没再多说。
“那还是老规矩,我去跟卫队其他弟兄挤挤,这儿就交给你了。”
刘文耀起身,冲洪秀成拱了拱手后离去。
洪秀成在寝殿内四处看了看,没有发觉异常后,走出了大殿。
夜色弥漫,月光也躲藏了起来。
安南闷热的天气,致使昆虫都在低声抗议。
大殿内只余张世康师徒俩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大殿角落的一块地砖下传来窸窣的声响,地砖被缓缓挪动,露出了黑洞洞的洞口。
大殿外,洪秀成抱着刀倚着柱子闭目养神,旁边两个亲卫忠诚的恪守着职责。
一阵微风袭来,昆虫停止了叫嚷。
洪秀成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睛,并警觉的皱了一下眉头,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陡然间,四周的围墙上突然出现一排弩手,洪秀成的瞳孔瞬间放大。
“敌袭!敌袭!”
咻——咻咻——
咻咻咻咻——
弩箭的破空声瞬间响彻宫殿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