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昌皇室之事，”圣女的声线愈发淡漠，没有一丝起伏，字字疏离冰冷，划开两人所有虚浮的交集，“便不必开口了。”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透层层暮色，直直望入玉轩眼底，不带半分情面：“我蛇族，不涉朝堂纷争。
玉轩听到这话，想起了上官夜的事情。
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心底的那点酸涩与怅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酸。
“不涉及朝堂之争，那为何你选择帮助，大顺国新君上官夜？”
这话落得轻，却藏着极深的在意。
他知她是蛇族圣女，需要在乎蛇族利益、万事唯衡，可在得知，她倾力相助他国帝王，却对自己、对大昌诸事百般疏离，还是有些不舒服。
于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蛇族圣女质问出来。
蛇族圣女闻言身形微滞，清冷的眸子倏然凝了一瞬。
她垂眸看着袖间轻颤的银蛇链，平静无波的声线在风里散开，坦荡又淡漠，无半分遮掩。
“因为我身上，也流着大顺国皇室的血，再加上上官夜，给了我足够的利益。”
血脉羁绊，利益互换，仅此而已，干净得没有半分私情。
可玉轩却不肯就此作罢，他抬眸望着她清冷绝尘的眉眼，像是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契机，带着几分试探与偏执，轻声追问。
“那要是我也给，你会不会帮我？”
风声微歇，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圣女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通透得仿佛能看透，他所有深藏的野心与克制。她一语戳破他所有伪装，冷静得近乎残酷。
“你不会，去争大昌的皇位。”
短短一句话，精准道破了，玉轩最大的桎梏。
他素来韬光养晦，以温润贤良示人，因为母妃和外家的原因，他并没有争夺皇位的打算，有些朝廷，世家，内心其实还是不放心自己的，而眼前这人，偏偏把自己看得透彻至极。
玉轩喉结微滚，心头猛地一窒。
他怔怔立在原地，所有的话语、所有的算计，尽数卡在喉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被骤然点破，夹杂着方才的酸涩与不甘，纷乱交织，沉沉压在心头。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染出几分难言的落寞。
圣女见他久久默然，不做纠缠，淡然收回目光，重新拉回正题，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
这话像是骤然，拨开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
玉轩眼底的落寞瞬间褪去，眸光猛地一亮，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开口。
“上官月出现在了大昌国，他手中有蛊虫，可以控制我们大昌国的子民。”
圣女听到这话，淡漠的神色，终于第一次有了松动，蹙起的眉峰添了几分沉色。
玉轩目光定定落在，蛇族圣女的身上，见蛇族圣女并没有继续说话，便又语气不急不缓的开口。
“据我所知，上官月手中的蛊虫，来源于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是蛇族巫女的夫君。这么说来，这蛊虫和你们蛇族，还有些渊源。”
玉轩说到这里，刻意微微停顿，抬眼细细打量，蛇族圣女的神色。
可她面容沉静如水，睫毛未颤半分，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听着这番牵扯蛇族秘辛的话，依旧淡漠疏离，看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玉轩见她无任何异样，便再次从容开口，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断。
“上官月曾和上官夜，争过大顺的皇位。我要没猜错的话，彼时朝堂动乱，上官月定然也动用过，随蛊虫搅乱局势、制衡朝臣。而据我手下的人传来是消息来看，手握大权的上官夜，也曾拿上官月，手中诡谲蛊虫，没有半点办法。”
他语速平稳，句句贴合实情，没有半分虚夸。
“可偏偏，我的人查到了，一条蹊跷线索，在上官月蛊术横行大顺京城的，那段时日，本该久居蛇族秘境、不问世事的圣女，曾短暂出现在大顺国都。”
玉轩微微前倾身形，目光清亮，带着十足的把握。
“我要没猜错的话，当初压下上官月蛊乱、破了他蛊术威势的人，应该就是你，蛇族圣女吧！”
话说完这话，他便彻底收了声。
四下骤然安静，唯有风声簌簌作响。玉轩静静凝望着圣女，眸光坦然又带着几分静待，不催促、不逼迫，只安静等候她的答复。
蛇族圣女身在去过，大顺京城的行踪本就不难追溯，只要有心人刻意追查，总能寻到蛛丝马迹。她也从未想过遮掩。
此刻被玉轩全盘猜透，她并无半分意外，更无辩解之意。沉默片刻后，她轻轻颔首，清冷的声线穿透薄雾，干脆利落。
“是我帮的忙。”
她抬眸直视玉轩，一语点破他所有心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再度出手，帮你们大昌国，解决上官月手中的蛊虫吗？”
心事被一语道破，玉轩没有丝毫闪躲，坦然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恳切。
得到确认，蛇族圣女再次陷入沉默。
微凉夜风拂动她衣袍，袖间银蛇细链轻颤，却再无半分躁动。
她思索良久，权衡着蛇族与大昌的纠葛、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观的无奈与严谨。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我需回族与各位长老商议一二。”
她目光沉沉，坦然道出关键。
“蛇族不愿参与朝堂之争，而且蛇族与大昌国本就有恩怨，你应该也清楚我的为难，我无权私自替族群，应下这般牵扯极大的事。”
“所以我不敢保证，族中长老会答应相助。”
玉轩听闻此言，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倒唇角微扬，褪去了方才几分急切，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太懂蛇族的规矩。蛇族圣女看似权高位重，执掌族中诸多事务，可涉及跨界纷争、对外助敌的大事，终究要受长老堂掣肘，这一点，他早便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