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族圣女听到这话,并没有开口接话。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落在玉轩温润却锐利的眉眼间。
他望着眼前神色淡漠的蛇族圣女,唇角噙着一抹笃定的浅弧,眼底翻涌着胸有成竹的势在必得,没有半分退让。
“你不会不考虑的。”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全然是看穿她所有心思的笃定姿态。
不等圣女开口,他便微微倾身,目光沉沉锁住她清丽的面容,缓缓拆解其中利弊,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逼迫,又句句戳中要害。
“你刚执掌血月楼,根基未稳,最缺的就是一桩惊天大事立威。你需要让江湖各路盘踞已久的势力,看清你的底气,知晓血月楼的分量,从此无人敢随意小觑、招惹于你。而今上官月,便是你,千载难逢的扬名良机。”
蛇族圣女闻言心头微震,长长的睫羽倏然轻颤。
她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微微蜷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隐藏的凝重。
她从未想过,自己深藏心底、未曾外露的筹谋,竟被玉轩看得这般透彻,分毫不剩。
短暂的沉默后,她敛去眸中所有波澜,褪去了方才的疏离执拗,抬眸看向眼前运筹帷幄的男子,神色恢复一片清冷平静。
她不再多于辩驳纠缠,开门见山,嗓音清冷干脆,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漠然。
“你打算出多少银钱,请我出山?”
玉轩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身姿松弛地立在原地,眉眼温和却有分寸,摇头坦然作答。
“这不应该由楼主来开价吗?”
蛇族圣女听到这话,眸光笃定,眼神没有半分松动,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报出底价。
“我要五万两黄金。”
“五万两金。”
玉轩低声重复了一遍数额,面上无半分惊诧错愕,神色从容淡然,仿佛这个足以惊动朝野的天价酬劳,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桩可商议的交易。他略一颔首,眸色沉稳郑重。
“我回宫便即刻禀明父皇,交由朝堂众臣商议定夺。若是朝中应允,我便亲自走一趟血月楼,正式下单委托。”
圣女微微颔首,眉眼间染上几分淡淡的倦怠,她侧身抬手,轻抬指尖做了个送客的姿态,语气清淡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疲惫。
“嗯,我知晓了。若无别的正事,你便先行离开吧。今夜我是真的乏了,需要歇息。”
玉轩望着她清冷的眉眼,眼底那几分势在必得的锋芒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好,我不打扰你歇息。”
他迈步走向窗户旁,手搭在窗户上时,却顿住脚步,侧过头看向蛇族圣女,声音放轻。
“我希望你能让蛇族人,好好想一想,上官月手中的蛊虫,一日不除,不光大昌子民受难,蛇族,也迟早会被卷进这场祸事里。”
蛇族圣女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缠绕的银蛇手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应道。
“不必在多说。若是大昌应允,五万两黄金,血月楼接下这桩委托;若是不然,我就当你今夜从未来过。其余的利害,我自有权衡。”
玉轩闻言,低低叹了一声,不再多劝,跳上窗户,然后使用轻功,来到窗户旁的那棵大树上,身影迅速隐入屋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玉轩离开后,屋内重归安静。蛇族圣女抬眼看向窗外,玉轩说得没错,血月楼初立,急需一桩足够震慑江湖的大事立威。
可她心里清楚,这笔买卖背后牵扯的,是大顺、大昌两国的皇权纷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抬手,将桌上的一盏烛火,拨得暗了几分。
“楼魅。”
楼主的话音刚落,楼魅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跪在了楼主面前。
“去查查,上官夜派来的那个探子,口中还有没有别的消息。另外,留意血月楼各处据点,一旦大昌那边送来消息,第一时间来禀报我。”
“是。”
玉轩离开蛇族里寨后,便直接回了外寨自己的住处。
玉轩回到自己住的客房后,边命令柳一去退房,打算深夜赶路,回大昌京城,把蛇族圣女的要求告诉自己的父亲。
而另一边,此时的上官月,已经拿下了大昌边境的第三座城池,打算朝着继续用蛊虫控制大昌国的第四座城池。
至于他为何现在还不翻脸,直接光明正大的进攻大昌城池呢?
只因上官月,现在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大昌国朝堂并没有发现边城的异样,所以他也暂时不打算跟大昌国撕破脸,就这样慢慢把大昌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的,所以他也就打算继续用蛊虫,对着大昌国第五座出手。
可他不知道的是,大昌国朝堂早就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之所以现在还不出手,主要是他们现在,拿他手中的蛊虫没办法,这才让他如此猖狂。
大昌朝堂和上官月,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倒是让他们都各自安分了十几天。
至于为什么,是只安分了十几天,因为玉轩回到大昌国京城了,从玉轩踏进大昌国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风雨欲来的场面了。
秋风卷着京郊的落叶,掠过巍峨高耸的大昌京城楼。
玉轩的车马,刚踏入京城朱雀大道,两道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羽翼,一前一后,瞬息传入深宫紫宸殿与东宫太子府中,半分耽搁也无。
紫宸殿内,明黄帷幔垂落,殿中香烟袅袅,肃穆威严。大昌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捻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听完内侍低声禀报归来的消息,沉敛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微动。
此次玉轩远赴蛇族交涉,事关对抗上官月、拉拢异族势力,是朝中暗中筹谋许久的要事。皇帝心中早已悬着几分牵挂,得知人已归京,当即抬手,预备吩咐身侧掌事太监传旨。
“拟旨,宣二皇子玉轩即刻入宫觐见。”
太监躬身领命,刚要转身踏出殿门,宫外又一道急促,却规整的通传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