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真气,缓缓凝结。
樊一、樊九等人非寻常之辈,他们皆是活了快百岁的老古董,武道阅历不可谓不广博,武法两道的宗师确皆有见识。
在那个纷争不断,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宗师,其实并不算稀奇,他们中或有人,兴许就曾亲身感受过那神工鬼力的真气。
刻骨铭心!
无非不曾见过内劲是如何进化成真气的罢了。
音落,众皆愕然。
一双手中,漆黑之气凝结,不再附体,真正凌空,即便丝缕,出世时也声势浩大,其所散发之威更是如云海飘游于空。
一缕真气,倾泻向天的云海,黑色洪流,何以形容其所蕴藏之力?
“师父。”古如龙低喃,没人知晓他此刻眼前是何光景,猩红的瞳孔只映些许光芒,看真气在手,盈盈说道,“终究……徒儿成了!”
倏忽,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抓住了这掌间真气,古如龙微怔,骤然怒极抬头看去,却见一影当前,可恶笑容令他七窍生烟。
滚滚魔音刺耳。
“李——”
嘭!
一声闷响打断声音,戛然而止。
南宫灼右手虚握,擒针直刺古如龙左胸处,神封穴,并顺势推掌,霎时,古如龙倒飞而出,带着满腔愤怨憎恨。
左手五指收拢、攥紧,南宫灼平静俯瞰。
真气居在内,犹若被牢笼,震颤得厉害,似惊惧的爆发出气威,猛然,欲破枷锁、见天日,然,有五指如山。
任你负隅顽抗,困兽犹斗,虽地动山摇,但一时却是不可能倾覆。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众人注目,林箜篌、林氏族老,樊一、黑袍人,皆惊诧望去,被这一幕给震惊,瞪大眼眸,不知晓南宫灼接下来意欲何为。
“他要做什么!?”隐约之中有惊呼声响起。
南宫灼抬脚一跺,躺在地上早已敞开的木盒随之震起,升至半空,看着指缝中逸散余威,南宫灼从容驱使着右手。
臂影如幻,木盒中百十银针悬空,他手如啄米禽,指似叼虫羽,快且精准的捏住一根又一根银针,甚至不曾去看。
银针刺穴,眨眼,左手便已若刺猬,可这滑稽表象下,真气余威却已不存,五指张开,那缕真气更是诡异的消失了。
半点声威不留。
片刻,寂然无声。
“亓鼎疆!”
被震退的古如龙勃然大怒,看见这一幕真是暴跳如雷,嘶吼着疾速杀来,口中吐着不知所云的名字,杀气腾腾,身披三尺内劲之气,宛若一头发狂野兽,被彻底激怒。
南宫灼平静望着他,眸子里仿佛藏有死寂,不见生机,挥手一甩,九尺内劲之气直接是包裹住了那悬空的上百根银针。
古如龙出拳,南宫灼神色凛然,不躲不退,反而突进,唰的一下,身躯前倾,极具张力,左手轻易钳住了古如龙挥出的右拳。
紧接着,他右手一探,指尖捻锋,以一种妙不可言的手法,使针入穴位,须臾间便似有千百只手,幻影重重交错于空。
一根根银针刺入古如龙胸膛处,他竟不得动,顷刻后,南宫灼刺入最后一根银针入体,旋即,就像是点燃了霹雳。
古如龙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丹田躁动,痛得他大叫一声,声音刚起,胸前就爆发出了滔天气焰,若是先前缩回去的内劲之气被彻底激发,连根拔出。
黑焱磅礴,汹涌澎湃。
而正对其前的南宫灼却眸光微动,犀利的眸子骤然一凝,张嘴,直面那黑焱猛的吸去,血盆大口,如鲸吞虎噬。
这泄洪一般迸发出的黑焱算是遇上了无底洞,不断的、毫无保留的倾泻向了其中,古如龙挣扎,但怎么也挣脱不开。
望着这难以言喻的一幕,众人都吃惊不已。
樊一惊道:“他这——这是在吞吸那家伙的内劲?!”
樊九也道:“好生奇异的招法!”
但有林氏族老气不过咒骂:“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有底牌?神农真是瞎了眼了!”
话音起落间,不过数秒,却见南宫灼吞下那磅礴黑焱间,身外的内劲之气不增反降,很快,那一身威势就消弭得一干二净。
便在这时,古如龙猛的抓住他右手,缓缓移开,喷薄着无穷杀机的猩红眼瞳怒视于前,然后愤恨至极的咆哮出声。
“够了——!!!”
声如洪钟,音波肆虐。
此话一出,明显可以看到,那空气剧烈震颤,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环状涟漪,紧密的纵向连接,绵延不绝般席卷向前。
所过之处,土石崩裂,烟尘荡起,饶是远处的樊一、林箜篌等人听得都当场感觉耳膜欲裂,不得不动用内劲抵挡。
这让樊一等人想起了一个有名的功法。
狮吼功!
一吼震出,轰天裂地,荡人心神,传闻可以炸碎人的脑袋,与今日所见相比,倒的确名不虚传,似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着,望那近在咫尺的南宫灼,便不由生出几分担心。
大院内,恐怖的声波震荡了足足八息,周围残存的大树还在不停摇晃,古如龙闭嘴,面前,南宫灼却毫发无损的伫立着。
这造成了巨大尘浪的声波竟是只吹飞了他上身余留的几块碎布,面庞上些许灰尘倒是也吹飞了,于是清晰可见他从容。
清风徐来。
“老东西,记住了,今天,所有与那件事相关的人,我都会一一屠尽,包括你!”南宫灼目光森然,面若寒霜般冷冽说道。
两人互相牵制,随着这一句话响起,古如龙像是触电,如惊弓之鸟,受到莫大刺激,瞬间,爆发出一股空前气势。
轰——
一道仿佛贯穿天际的气柱冲天而起,磅礴的威势四散而出,压得远处观望的众人都一时无法看清,纷纷撇过头去。
南宫灼右手被牢牢抓着,自己用来钳住对方的左手则被气威震开,而后,不可阻挡的巨力自右手始忽的带动整个身躯。
嘭!
先是一道闷响响起,然后,是成串的巨响传出。
嘭嘭嘭!
古如龙抓着南宫灼的右手不停抡砸,比之前更狠、更重,地面不断冒出深坑、沟壑,忽然,古如龙把南宫灼扔飞了出去。
一道身影冲破烟幕,南宫灼倒飞在空中,数次遭受重击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作,几个闪身,便稳稳落在了庭院边缘。
手中,一根八寸银针异常醒目。
但他刚站定,前方,古如龙就要逼迫而来。
“嗬……”南宫灼吐气绵长,面色平静,望着前方身影,以微不可察的声音自语,“给予了你时间,下面,该由我了。”
未有一丝一毫犹豫,眸光无波无澜,他抬手,举臂高于顶,施针,入百会,刹那,眼眸剧颤,漆黑蔓延心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