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如龙现在的状态南宫灼一目了然,他已经凝练出一丝真气,半步入宗师,待全身内劲尽数转化,便算真正迈入了化境。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因为古如龙曾修至宗师化境,功法亦有进阶,所以不管是清醒还是迷乱,他最终都是会成的。
此刻的古如龙很强,非常强,不是樊一他们能敌的,他令他们来,只是为了牵制林氏,万不得已才需肝脑涂地。
他也不想有人打扰,这是他与古如龙之间的事,之间的仇怨,他等了这么多年,有把握,也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嗖!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宫灼完全的抛去了那些杂念,把背后放心交给樊一等人,抬手间,屈指力弹,一根银针劲射而出。
点破空气!
嗖的一声,近乎眨眼不到,就刺进古如龙面前丈尺处,与那狂暴的内劲之气相搅,穿刺进去,隐约可听清脆声音。
然此针虽迅猛,但从触碰内劲之气时,却已遭受莫大阻力,在古如龙眼前七寸处,它骤然悬停,旋即竟是抖如筛糠。
咔!
银针剧烈震颤着,伴随一声脆响起,便蓦的碎裂。
古如龙横眉怒目,眼角飘着炽热流火,漆黑的气息汹涌着,与身遭那内劲之气如出一辙,此刻,他双眼诡异恐怖无比。
犹若是真正的一头嗜血猛兽的眸子,眼白处漆黑,瞳孔处,猩红,不断绽放着凶光,落在前面,像死死咬定了猎物。
南宫灼拧着眉,方才一手试探,挖出不少信息,眸中窥气法时刻运转,也有所获,可就是这些,让他眉头不由紧锁起来。
所谓‘神药’,为‘山神遗蜕’,‘灵毒’兼备,‘灵’成了其雄厚的内劲,‘毒’则污染了内劲,使其走火入魔,丧心病狂。
那是煞气,天地阴秽、恶浊结成,是屠了不知多少生灵的命,聚了不知几何量的怨,凝结而成,充斥暴虐和肃杀。
这是可以直接影响人精神的诡物,损害人肉体的邪火,而这煞气,有源源不断的内劲作底蕴,已经足以浑浊一域。
可怕至极!
“老朋友,当初你留给我家的救命药草还真是恐怖啊。”
望着前方身影,念转之间,南宫灼油然忆起儿时玩伴,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庞然大物,却是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声。
不能再等了!
心底一丝警觉漾起,眼眸微凝,但不待动作,前方身影已倏然消失,顷刻袭至跟前数米,一只枯瘦老拳凶悍捶来。
嘭——
南宫灼抬臂格挡,可挡不住,仅一个照面就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内劲透体而出,当场就击碎了他上身衣服。
半空中一抹血箭飞溅,白发散落,凌乱不堪,发丝微微遮挡住了视野,南宫灼赶忙稳住身子,古如龙却再度杀来。
“小心!”
远处先传来一道声音,樊一大喊,出言提醒。
南宫灼自有觉察,却仍是不待动,一只手掌已经覆盖了眼前,抓住他面目,猛的向下砸去,顿时引发骇人巨响。
轰!!!
白石龟裂,硕大的石块迸出,尘烟裹挟碎屑拔地而起,南宫灼右手攥着一个木盒,整个脑袋被古如龙轰砸着嵌入了地底。
丈宽的浅坑显现。
如此一幕,吓得樊一等人瞳孔骤缩,而林氏众人则大喜不已,古如龙这堪称残暴的一击,倒是让他们颇为扬眉吐气。
见着南宫灼的窘姿,胸中郁积的怨气都瞬间消了失大半,真是大快人心。
但不比他们的激动,黑袍人中,樊一、樊九等几位心思机敏者却敏锐的发现了古如龙身遭的变化,暗暗猜测着。
古如龙一手死死按住南宫灼脑袋,五指则不断用力,试图捏爆掌下的头颅,丹田中内劲涌去,却不曾有丝毫寸进。
不知为何,原先弥漫他体表丈尺的内劲之气忽然缩减到了三尺,始终暴戾的神色,竟是露出不甘与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紧拢五指,语气幽沉,因为质疑而忍不住贴近身子,盯着手中脑袋,大声喝问,“为什么!?”
吼声震天,古如龙抓起头颅又一次砸向地面,并循环往复着,一次又一次,轰砸而去,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不绝于耳。
嘭嘭嘭——
“你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不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
阵阵巨响中,混杂着充满愤怒的咒骂,语气听来,似有仇恨,更不像老者所发,倒如一个少年莽撞宣泄着自己怨气。
就像是暴躁的小孩被彻底惹恼,抓着不会动的布偶不断的、狠狠的抡砸。
浅坑越砸越深,越砸越大,那极致的暴力侵袭向地底,朝四面八方蔓延,很快,一个足足十米宽的巨坑出现了。
混乱的烟尘飘荡四周,随其轰砸一漾一漾。
远处,樊十一目睹这一切,于心不忍,开口说道:“真不需要帮忙吗?这看着有些太残暴了!南宫还有再战之力么?”
“不用,他的气息虽然减弱不少,但并没有到严重的地步,擅自过去只会忙中添乱,别忘了他的话,相信他。”
樊一回道。
恰在他们交谈间,那骇人巨响停止了,烟尘弥漫间,古如龙停下动作,站得笔直。
他抓着南宫灼脑袋,像提垃圾一般将他提起,神态愤然,掌心仍有鼻息,却不曾注意,一只手还攥着一个木盒。
嘭!
古如龙随手将南宫灼扔到一边,然后双手虚握在前,低眸注视去,一副全神贯注之态。
南宫灼躺在一侧坑边,脑袋竟然在方才那样的轰击之下都不曾爆裂,只是有些皮破血流,如此无力似的看着其动作。
此刻的南宫灼极其狼狈,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双目密布血丝,嘴角溢出鲜血,被虐待得不成样子。
上身犹有几块碎布遮体,像是在为他扞卫临死前最后仅存的一点儿尊严,南宫灼一动不动,如死人一般盯着古如龙。
远处,林氏的一位族老望见这一幕,激动得低声叫好:“好!好,这主使已无还手之力了,只待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命丧黄泉!”
纵然激动,也不忘压低声音,生怕节外生枝。
其余族老闻言,眼中皆有一丝畅快,翘首以盼,唯有林箜篌,和他身旁搀扶着他的族老面含担忧,喜色无多。
“他在做什么?凝练内劲么?”黑袍人中,樊九望着远处黑袍白发老者举动,手中若隐若现的黑气的情况惊疑说道。
不过樊十一望去,却更注意南宫灼安危:“南宫好像动不了了,樊一!”
樊一与樊九一样,在关注着古如龙手中黑气,闻言,沉声道:“不必多虑,看着便是,守好林氏那群人才是你我之责。”
樊十一仍有些迟疑,但不曾再多说了,其余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也闭口不言,这时,樊十七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
“那黑气,很奇怪!”
“而且他前一刻溢出内劲就有变化,这或许是一种征兆,我能模糊感知到他体内暗流涌动,那黑气藏着的力量非常恐怖。”
樊九接下他的话续道,一双犀利眼眸射向古如龙身躯,好像要将其洞穿一般,思忖着眼下境况,判断现场局势。
樊一也是开口,心潮起伏。
“似是……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