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一行人出现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顿时便为几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毕竟,唐风一行人裁剪得体的衣着,就已经表明了他们并非普通人。
也是最有可能帮到眼前这个汉子的一行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唐风有些哭笑不得。
好像在那些古装剧中,都会有卖身葬父这样的狗血桥段。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远离西疆的江南竟然遇上了。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认为卖身葬父这样的桥段只不过是影视剧中设计出来的剧情。
毕竟,安葬一个逝者而已,用得着卖身为奴赔上自己一辈子吗?
这完全不合常理。
当唐风穿越来大盛,见识到古代底层百姓的悲惨生活。
他才明白,卖身葬父是一件非常无奈的事情。
最根本原因就是土地被高度兼并,老百姓手中根本没有土地。
而安葬逝者需要的土地从哪里来?
那是需要花银子从拥有土地的地主手中买。
并且还有律法规定,逝者不得随意安葬。
违规安葬不仅会将逝者重新挖出来,还要面临官府的罚款。
古人最重孝道,又怎么能让家人亲属过世都还不得安宁。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是每一个老百姓最朴实的思想。
当家中的财力不足以支撑安葬逝者时。
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卖身为奴。
这便是很无奈且又揪心的事情。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与脚步声。
跪伏在地的汉子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唐风一行人的衣着时,心中涌起了一抹希冀。
同时跪伏的他将身子与脑袋埋得更低了。
原本他还想祈求,只是话到嘴,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哎,这吴老六也真是惨呐。”
听到旁边人议论,唐风几人便好奇地听了起来。
也想知道这叫吴老六的汉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不是嘛,短短三年时间。”
“家中兄弟姊妹全没了。”
“都说他老爹命硬,不怕他克。”
“可谁能想到,还是没有熬过去。”
“能活到这个月,要算他老爹命大了。”
“算命先生早些年就说了,吴老六这命格,克兄克妻,克父克亲,这是难得一见的天煞孤星之命格。”
“偏偏他这种命格的命又硬得很,想死都不容易。”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吴老六从小到大树皮草根啥都吃,就算是冬天也是这身破衣烂衫。嘿,可他娘的还从未生过病,头疼脑热都没有过,你们说神不神!”
“是啊,吴老六这命格,谁挨,谁死啊,媳妇孩子都没了,也真是造孽……”
听着周围人和七嘴八舌,唐风等人也终于明白了这吴老六的大致身世。
合着这几年,这吴老六家里人已经全都嘎了。
这也真是太惨了!
原本有心准备帮衬吴老六的赵晓蛮,听完之后也是脸色微变。
她虽然心地善良,但是却也不会让自己和家人置身于险境之中。
更何况,自己的风哥哥可是肩负着西疆的未来。
是西疆数百万人的主心骨。
眼前这人已经将家里十几口人都克死了。
这命格实在是太强了。
不怕不行啊!
她自然不会去沾染这个因果冒风险。
“风哥哥,咱们走吧。”
她扯了扯唐风的袖子,轻声说道。
唐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向旁边一个老大爷询问道,
“老丈,不知安葬一个逝者,需要花费多少银钱?”
老丈闻言,上下打量了唐风一眼,随即缓缓开口,
“若是烂席子一裹,寻一处最次的坟地刨个坑,就地掩埋,差不多五六两银子就能够解决,那银钱主要是买坟地。”
“要是想要稍微好一点,让逝者走得风光一点,那就得请个戏班子,请上风水先生做道场法事,这样的话那就得十到二十两了。”
“主要还是得看风水先生寻到的坟地价格贵不贵。”
他说完之后,周围众人都纷纷附和赞同。
唐风听完不由得感慨,这青泽城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可真是苦啊。
活不起,更死不起!
旁边老丈看着唐风等人面善,忍不住出口劝慰道,
“这位公子,看你们不是本地人。”
“听老丈一句劝,这因果还是不要沾染的最好。”
随即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绝情。”
“吴老六从小吃着咱们街坊邻居的百家饭长大。”
“他手脚也勤快,吃了谁家的饭,都会帮着劈柴挑水,从不偷懒。”
“而且为人仗义,有地痞流氓在这条街滋事,都是他靠着不要命的蛮横把一个个地痞流氓打跑。”
接着老丈又叹了一口气,“哎,他们一家人都过得好好的。”
“我们谁都不相信那算命先生之言,可谁能想到。”
“短短三年时间,吴家上下十几口人,全没了。”
“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不是不愿意帮他,是真的不敢帮啊。”
“毕竟谁都要为一大家子人考虑。”
说完,他摸了一把发红的眼眶。
周围不少知情的人,也忍不住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看公子是善人,老头子多嘴了。”
说着便佝偻着背离开了人群。
似乎提醒唐风,让他无脸面对伏跪在地上的吴老六。
唐风轻叹一声,要是没人帮衬的话。
估计吴老六的父亲可能还会搬回家中。
现在正是晚夏时节,但是天气依然很热。
要是不及时安葬,到时候在家中腐烂,很有可能会闹出疫病。
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这些老百姓。
唐风对唐元元招了招手,“取二十两银子,让他给其父风光大葬吧。”
“公子,真的要…!”唐元元听完吴老六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免有些担心。
唐风摆了摆手,“只是帮忙而已,又不要他为奴。”
“这因果也沾染不上。”
听他这么说,周围的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唐风。
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心地还如此善良,可是比那些只会欺行霸市的衙内和纨绔强太多了。
随即唐风又自信地笑道,“再说了,本公子的命格。”
“可不是他能克的。”
唐元元听他这么说,顿时反应过来。
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家风哥可是阎王爷都不收的人,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怎么比得上阎王爷?
唐元元放心地从怀中掏出两枚银锭,放在了吴老六前面的地上。
“多谢恩公,吴老六此生定当牛做马,以报公子大恩。”
吴老六此时已经热泪盈眶,脑门叩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公子。
得知自己的遭遇之后,竟然还愿意帮衬自己。
这等恩情,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