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道银灰色的金属轮廓。卡伦的身躯覆盖着密集的甲片，每片都反射着恒星投射的光芒。面部没有皮肤，只有一块光滑的银色面板，面板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光点。
卡伦的发声器从面板下方震动出声：“天降神兵？”
尾音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他抬起右臂，五根金属指节逐一伸展又收拢，“我们水木奈落强大的士兵，岂是你们地球人一些老朽可以撼动的？”
身躯向下降了几尺，脚掌悬停在地面三尺之上。双臂展开，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金属关节发出密集的咬合声。
“来！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么的强！”左臂抬起，食指指向祭苍的眉心，“按照我们的情报，你便是那个新时代的最强者。让我看看，你们这低级文明到底有什么资格浪费这宝贵的石油资源！”
面板上的暗红光点在“低级文明”四个字吐出时骤然放大，将周围空气染上薄薄的红晕。
祭苍站在废墟前方的平整地面上，碎石和断裂钢筋在他周围形成一处圆形的空白区域。
他的双肩下沉，胸腔起伏极小。当卡伦说出“低级文明”时，他的眼睑阖了极短的一瞬又睁开。
他偏过头，朝着身后一堆倒塌的混凝土碎块吐出声音，语调平淡：“喂！还能动就爬过来，这狗东西可是伤了你们武者联盟不少人！”
右手向身后伸去，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碎块下方传来低沉的回响。微弱的气流声，金属弯曲的嘎吱声，混凝土板被掀翻的崩裂声。碎块向四周飞散，尘土层层溅起。
炎黄尊的身影从废墟中央升起。全身上下覆盖着灰白的粉尘，右手从碎块中抽出来，抖落指节的灰土。
左手拍打肩胛，粉尘成片脱落。右臂抬起来，手掌抹过面部，从额头向下颚一次性清除覆盖的灰尘，露出轮廓分明的面孔。他一步一步从碎石堆中走出，走到祭苍身侧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侧过头，目光从祭苍的后脑移向卡伦，又移回祭苍的面容。
炎黄尊的声线里带着粗糙的质感：“怎么，你这个废物打不过，需要求援？”嘴角的弧线向上扬起，右肩微微耸起又放下。
祭苍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正面碰撞。他的眼角朝内侧收拢，唇线紧了一瞬又松开，声音裹着一层冰冷：“那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这个垃圾扔回了垃圾堆？”
祭苍的右手抬起半尺，食指指向炎黄尊衣摆下方一处焦黑的破损裂口。炎黄尊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伸下去用两根手指捏住裂口边缘扯了扯。
他松开手指抬起头，重新与祭苍对视，嘴角的弧线没有消失，只是向上延伸了一点。
“彼此彼此，”炎黄尊的声线压低了些许，“你腰间那道口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祭苍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左手搭上腰侧，触碰到了织物的一道裂隙。他的指腹在裂隙边缘摩挲了半圈，然后放下了手。
卡伦在上空始终保持着静默，面板底层的扫描系统持续运转。他观察了两人之间这一段完整的对话，从头到尾，每一个字节都被他的记录系统完整录入。
发声器第三次振动，声调没有起伏：“两个威胁等级都是S++++……。武者联盟的道者，以及——”
他的金属头颅微微偏转了五度，朝向炎黄尊的方向，“地球文明两大最强战力的代表，此刻站在同一片废墟之中。有趣。”
“你们之间曾经有过数十场公开对决的记录，”卡伦的面板上浮现出几行滚动符号，“每一场都以一方的重伤收场。最近的记录显示你们互相宣称对方为必须抹除的目标。而现在——”他的金属脚掌向两侧移动了各半尺的距离，重心降低，“你们却选择并肩站立？”
“谁说他跟我并肩了。”
炎黄尊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成拳，“我只是从废墟里爬出来，刚好站到了他旁边。这废物的死活跟我不相干。”
“同样的，”
祭苍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不高不低，“这个垃圾死在哪里、怎么死的，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炎黄尊的右手从拳状松开，五指展开又合拢。他发出一声极短的笑音，从鼻息间挤出来，粗糙，短促……
“行。站都站了。但你给我听清楚——”他侧过脸，目光落在祭苍的侧影上，“这事完了之后，你我还是你，我还是我。该算的账一分也不会少。”
祭苍没有偏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行。”
卡伦的金属手掌从两侧收回到胸前，十根指尖在胸腔前方相对。面板上的光点从闪烁变为恒定亮度，又从恒定亮度变为脉冲式的明暗交替。
他的发声器输出的声调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下降，比之前更加厚重，每一个字节之间的间距被拉长：“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接收到的指令中包含了针对地球道者战力的清除程序。你们两位的威胁等级排名前两位。”
发声器停顿了一次呼吸的长度。然后继续：“现在你们站在同一处坐标上，这为我节约了追踪的消耗。”
炎黄尊的右手在腰带外侧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的手掌垂落在大腿侧，放松下来。
祭苍的左手从腰后伸出来，掌心空无一物，五根手指松散地悬在身侧。
两人的身体站姿都维持在一个表面上松弛的状态，肩胛下沉，颈部的肌肉没有绷紧。
……
“三天，天降神兵可以维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内，我们可以用他们抵挡其他异星人。”祭苍冷冷道。
“三天够了，三天之内，斩了他!”炎黄尊说着一把扯下身上的龙袍，露出里面的暗色战甲，手中再次紧握镇天剑。
祭苍也不再隐藏任何实力，异千瞳全开，死死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左手噬魂战戟，右手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