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里昂城的血腥味尚未散尽,雨后的城头仍残留着暗红的血渍与残破的兵刃。
罗浮那王国虽凭借黑旗重甲兵的悍不畏死,暂时击退了世界大陆组织联军第三、第四军团的第一次进攻,却也付出了难以承受的惨重代价。
战后清点伤亡,威利斯塔利麾下三个军团战死一万三千余人,受伤七千余,战损近乎达到十分之一。
如此惨烈的伤亡数字,让扼守斯蒂里昂城的三位军团长皆是忧心忡忡,面色凝重。
联军第一次攻城虽声势浩大,却明显未尽全力——若是对方后续全力投入攻城,己方根本难以承受伤亡代价,届时大概率会陷入全线崩溃的险境。
威利斯塔利指尖划过桌案上的军情文书,心中忧虑更甚。他当即拍板,下令斯蒂里昂城周边各城守备军,秘密抽调精锐兵力向此处集结,打算以里应外合的夹击战术,趁联军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将其击溃。
与此同时,联军中军大帐之内,第三军团司令尼古拉斯·萨尔加与第四军团司令官奥多玛拉相对而坐,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悬挂的巨幅地图上。
两人眉头紧蹙,凝视着地图上斯蒂里昂城的标记,久久未发一言,各自默默思量着下一步的攻城对策。
两天前的攻城失利,让联军付出了万余人的伤亡代价。这对于拥有火力优势的联军而言,已是相当惨重的损失。
要知道,联军此刻身处异大陆作战,一旦伤亡过大,后续兵源补充将极为困难。
若减员速度过快,联军必将陷入无法进兵的窘境,不仅会打乱整个联军的推进计划,总指挥部也无法向各国政府交代。
正因如此,两人才果断暂停攻势,想要敲定一套更为妥善的进攻方案。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传报:“报!”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已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垂首禀报道:“启禀两位司令官,发现敌军从附近城镇隐秘行军,正向斯蒂里昂城靠拢!”
“哦?兵力多少?”尼古拉斯·萨尔加与奥多玛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尼古拉斯·萨尔加当即站起身,上前一步,急声追问。
“启禀大人,有数座城镇分别派兵驰援,每队人马不多,约两三千人不等。所有队伍均沿着山间密林等隐蔽小路行军,显然是想秘密支援斯蒂里昂城!”斥候抬头回话,语气笃定。
奥多玛拉也随之起身,转向尼古拉斯·萨尔加,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尼古拉斯将军,看来威利斯塔利是想对我们实施里应外合的夹击。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便将计就计,实行围点打援之策——分兵阻击援军,将其全部歼灭,同时全力攻城牵制城内守军,让威利斯塔利无暇他顾,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正合我意!”尼古拉斯·萨尔加脸上浮现出一抹畅怀的笑意,“我亲率部将分兵阻击援军,你坐镇指挥攻城,死死拖住城内的威利斯塔利。待我将这些援军尽数剿灭,倒要看看那老家伙会是何等表情!哈哈哈!”
战术既定,两人即刻分头行动。尼古拉斯·萨尔加当即下令,将第三军团拆分为数支精锐小队,以轻重步兵作为主力核心,配备火枪兵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再辅以少量骑兵组建突击队列,依照斥候传回的精准情报,分路朝着正秘密向斯蒂里昂城汇聚的数路援军迅猛扑去。
另一边,奥多玛拉也毫不耽搁,迅速点齐第四军团的攻城主力,将火炮、大中小型投石机、箭楼车、撞车、云梯等各类攻城器物悉数备置妥当。
随着他一声令下,激昂急促的进攻号角骤然响彻联军阵地,第四军团的士兵们裹挟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向着斯蒂里昂城再次发起了猛烈进攻。
“快!敌人又发起进攻了!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斯蒂里昂城头的哨兵最先察觉到联军的动向,当即扯着嘶哑的嗓子厉声嘶吼,急促的呼喊声在城头飞速传递,提醒着所有守军紧急进入战备状态。
“妈的!这帮家伙来得这么快!”威利斯塔利刚接到士兵的禀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一挥急声下令:“所有人立刻登城御敌!绝不能让联军踏上城头半步!”
守城士兵刚匆忙抢占好各自的作战位置,联军的火炮炮弹与燃烧投石便已呼啸着划破天际,密密麻麻坠向城头。
剧烈的轰鸣与爆炸声响彻云霄,石屑、火光与浓烟瞬间将整段城墙笼罩,不少反应稍慢的士兵当场被碎石擦伤,疼得闷哼出声。
“进掩体!都快进掩体!不想死就别愣着!”一名守城军官双眼赤红,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厉声高喝,指挥着士兵们迅速钻进先前构筑的土木掩体,躲避这轮密集的炮火与投石攻击。
城下随即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联军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越过护城河,将密密麻麻的云梯快速架上城墙,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数台高大的箭楼车则在炮火与投石的掩护下,缓缓向着城墙逼近,车身上的窗口处,联军弓箭兵早已就位,不断向城头射击,试图压制守军的反击火力。
不过片刻光景,斯蒂里昂城头便陷入了箭石横飞、火光交织的惨烈境地。守城方的投石机与重型强弩随即展开反击,巨石呼啸着砸向联军的攻城器械,重型弩箭如长矛般穿透空气,精准射杀靠近城墙的联军士兵。
双方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头与城下的土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炮火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新一轮的攻防死战已然全面拉开。
就在斯蒂里昂城的攻防战再次陷入白热化之际,另一边的密林边缘,尼古拉斯·萨尔加正率领第三军团拆分的精锐部队,向驰援斯蒂里昂的周边城镇守军悄然扑去。
他一身神圣雄狮帝国制式的将军铠甲,甲胄上的鎏金纹路在密林缝隙的微光中隐约闪动,胯下战马昂首伫立,他则勒马立于林侧,神色沉静如渊。
“传我命令,派一名斥候前去探查,务必摸清敌军的具体位置与兵力配置!”尼古拉斯·萨尔加转头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将军!”一名斥候应声出列,翻身上马时动作干净利落,随即双腿一夹马腹,纵马朝着前方林间小路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密林的浓荫之中,消失不见。
林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士兵们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尼古拉斯·萨尔加静静等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让麾下士兵的心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不过多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那名斥候疾驰而回,翻身下马时动作急切,快步来到尼古拉斯·萨尔加马前,单膝跪地,朗声禀报道:“启禀将军!敌军就在前方三里处,正沿着林间小路向这边行进!共计三千人左右,全是轻步兵,未携带重型武器,也没有骑兵随行!”
“好!”尼古拉斯·萨尔加眼中闪过一抹锐光,脸上瞬间漾起一丝兴奋的潮红。
他当即抬手下令:“全军即刻进入密林深处隐蔽!所有人收敛声息,听我号令发起进攻!敢有高声喧哗、暴露行迹者,立斩不赦!”
军令如山,他麾下汇集的两万三千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压低身形,快步潜入密林,沉重的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掩盖。
战马的口中被一一勒上木棍,避免发出嘶鸣;几台大型弩车则被小心翼翼地推到密林边缘的草丛中,用野生藤蔓与杂草仔细遮盖,从外侧望去,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异样。
伏击阵型悄然布好,林间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风穿过枝叶的声响,以及联军士兵紧绷的心跳声。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前方小路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罗浮那王国的地方守备军到了。
这支援军约三千余人,士兵们身穿轻便的锁甲,头戴尖顶铁盔,手持长枪、长剑等武器,正快步沿着林侧小路行进。
队伍前方,一名罗浮那军官身披轻甲,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上,手中长剑不断挥动,厉声催促道:“快点!都给我加快速度!耽误了支援斯蒂里昂的军机,谁都担待不起!”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乱与急促——显然,这支临时抽调的守备军也清楚此行的凶险,军心本就不稳。
士兵们脚步匆匆,不少人脸上带着疲惫,队伍阵型虽算整齐,却缺乏精锐部队的沉稳气势。
就在整支援军即将踏入联军伏击圈的瞬间——
“嗖——”
一支淬了寒光的箭镞如流星般飞掠而出,“噗”的一声闷响,精准无误地正中那名罗浮那军官的咽喉。
那名军官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箭镞的缝隙喷涌而出。
片刻之间,他眼中的生命之光便迅速褪去,身体一软,仰身从马背上翻倒在地,重重砸在路面上。
“杀!——”
尼古拉斯·萨尔加的暴喝声骤然响彻林间!
“蹦蹦蹦!”
早已蓄势待发的重型弩车瞬间发射,弩弦震动空气的闷响此起彼伏,粗大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暴雨般射向罗浮那援军的队伍!
“啊——!”
“不好!是埋伏!该死!”
惨叫声瞬间响彻小路。罗浮那援军毫无防备,指挥官又被一击毙命,再遭重型弩箭的密集突袭,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
士兵们纷纷溃散躲避,你推我搡间,不少人被脚下的石块绊倒,刚爬起来便被后续的弩箭射中,倒地不起。
趁此机会,联军士兵如猛虎出闸般从密林中冲杀而出,重甲步兵挥舞着连枷、钉锤等重型武器,朝着罗浮那士兵的单薄锁甲猛砸而去,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弓箭手边冲边射,箭矢精准地收割着溃散士兵的性命;骑兵则迅速绕过两翼,找准对方阵型最散乱的薄弱部位,策马冲锋,马蹄踏过之处,惨叫连连。
几番冲击下来,罗浮那地方守备军的阵型彻底溃散,士兵们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各自为战,在联军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不少人丢弃武器,想要转身逃窜,却被联军士兵从身后追上,一剑封喉。
“全军冲锋!不留活口,将他们全部歼灭!”尼古拉斯·萨尔加见战局已定,对方已然沦为待宰羔羊,当即勒马向前,厉声下达总攻命令。
麾下的军团近卫与其余士兵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冲上前去,将残存的罗浮那援军死死包围。
林间小路上,刀光剑影交织,鲜血染红了路面的落叶与石块。最终,这支驰援斯蒂里昂的地方守备军被联军杀得片甲不留,无一生还。
与此同时,通往斯蒂里昂城的各处山道、林路之上,同样的惨剧正纷纷上演。
联军的兵力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那些从周边城镇赶来的地方守备援军,每一支都仅有两三千人的单薄兵力,面对第三军团数倍于己的伏兵突袭,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短时间内,各路援军接连覆灭,竟无一支能够冲破伏击、顺利抵达斯蒂里昂城下。
当斯蒂里昂城头的攻城之战正打得如火如荼、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尼古拉斯·萨尔加已率领完成伏击任务的第三军团主力,悄然回师城下。
与他一同归来的,还有数十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各路驰援守备军军官的首级。
“威利斯塔利!你派来的这些废物,都在这里了!”尼古拉斯·萨尔加勒马立于阵前,高声嘶吼,随即下令麾下士兵将那些头颅用长枪挑起,一排排竖在联军阵前,“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搞什么里应外合?今日便让你看看,敢与我联军为敌的下场!”
城头之上,威利斯塔利刚在亲兵的搀扶下巡查完防御阵地,猛然瞥见城下那些熟悉的头颅,以及尼古拉斯·萨尔加嚣张的嘲讽模样,整个人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苦心谋划的围攻之策,竟成了对手围点打援的戏码,数万援军转瞬覆灭,这巨大的打击让他气血翻涌,一股攻心的血气直扑头顶。
“噗——”威利斯塔利喉头一甜,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一软,径直晕倒在城头之上。
“公爵大人!”身旁的亲兵惊呼着上前搀扶,城头守军见状,士气瞬间跌落谷底,原本紧绷的防线出现了一丝动摇。
“敌军主帅晕倒!全军全力攻城!”尼古拉斯·萨尔加与奥多玛拉对视一眼,当即抓住战机,齐声下令。
联军阵中火炮、投石机齐齐发力,密集的炮弹与燃烧弹如暴雨般砸向城头;先前未曾全力出动的火枪队也纷纷列阵,在城下精准点射,一颗颗铅弹呼啸着穿透城垛缝隙,收割着守城士兵的性命。
即便黑旗重甲兵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杀,却也难挽败局——失去主帅指挥的守军已然军心涣散,面对联军的狂轰滥炸与密集冲锋,防线节节崩溃。
短短3个小时,斯蒂里昂城的守军便又付出了万余名士兵的伤亡代价,城墙多处被炸开缺口,联军士兵已然开始从缺口处涌入城内。
“不能再守了!为保全有生力量,即刻下令开东门撤退!全军向东南方向的奥克塔维亚堡转移!”第五军团长奥特多斯看着不断崩塌的防线,眼中满是绝望,却仍强撑着理智,对身旁的传令官厉声下令。
奥克塔维亚堡乃是王都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唯有退守那里,才能勉强稳住战线。
东门缓缓开启,残存的罗浮那守军在奥特多斯的率领下,沿着东南方向的道路仓皇撤退。
联军并未急于追击,而是顺势占领了这座尸横遍野的“千碑之城”。斯蒂里昂城的攻防战,终以联军的胜利落下帷幕,而罗浮那王国的命运,也随着这座重镇的陷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