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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捉鬼直播 > 第十五章 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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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先把整间产室,扫了一遍。产室不大,一张锈迹斑斑的产床,立在屋子中央。产床上的床单,发黄发脆,边角卷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子里,落满了灰。墙角,立着一台老式的婴儿保温箱,铁皮外壳,漆都掉了。保温箱旁边,是半扇旧屏风,屏风上印着褪色的广告画。整间屋子,像被时间,封在了十几年前。连空气里,都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旧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北掏出手机,打开直播,把镜头对准屋里。直播间里,人不多。可他看到,弹幕里,有人在刷:“卧槽,这钟跟 0号房一样!““北哥,又是三点十七?““这楼看着就瘆人。““北哥小心!产房这种地方,最邪!“

顾北没有回答弹幕。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产室。他先走到那口挂钟前,抬头看。钟面玻璃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可钟身,是干净的。跟 0号房那口钟一样——像是有人,一直在擦。

顾北伸手,想摸一下钟面。指尖刚碰到玻璃,产室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来自墙角那台保温箱。顾北猛地回头。保温箱的箱门,微微开了一条缝。刚才,是关着的。

顾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步一步,走到保温箱前,蹲下,往里看。箱子里,铺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毯子上,放着一只发黄的布老虎。布老虎的眼睛,是用两粒黑扣子缝的。一只扣子,掉了,只剩半截线头。

顾北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只布老虎。布老虎的手感,又轻又旧,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很多年。他翻过布老虎,看背面。背面的布缝里,塞着一张小纸条。纸条发黄,折了很多折。顾北小心地展开。纸条上,是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笔迹:“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北握着那张纸条,手,微微发颤。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句话,他小时候,也问过无数遍。问奶奶,问亲戚,问每一个大人。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同一句:“你妈自己走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别的地方,也留着这样一张纸条。

他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回布老虎的缝里。然后,他把布老虎,轻轻放回保温箱。就在他放下布老虎的那一瞬,产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顾北的心,猛地一紧。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灯又闪了一下。然后,产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很轻,很细,像隔着一堵墙,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哇——哇——

顾北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猛地看向保温箱。保温箱里,空空的。布老虎还在。没有婴儿。可那啼哭声,还在响。一声,一声,不紧不慢,像有人在哄,又像有人在哭。

顾北顺着声音,一点一点,在产室里寻找。他绕过产床,走到屏风后面。屏风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旧穿衣镜。镜子很大,占了半面墙,镜面蒙着灰。啼哭声,就是从镜子后面传来的。

顾北伸手,擦掉镜面上的灰。镜面亮出来的那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 0号房那面墙。斑驳的、发黄的、糊着旧报纸的墙。墙上那口钟,停在三点十七。跟家里那面穿衣镜,一模一样。0号房的墙,又出现了。

顾北死死盯着镜子里那面墙,心里翻江倒海。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产室里闹鬼。是产室,也连接着 0号房。这些挂着三点十七挂钟的地方——0号房、404房、城东老宅、这间产室——它们不是各自独立的凶宅。它们是同一间房。同一间房,长出了很多张嘴。每一张,都朝向他。

顾北后退一步,正要离开镜子前——镜子里那面墙,忽然,动了一下。墙上的旧报纸,无风自动,一片一片,从墙上剥落。报纸下面,露出一行字。字很大,是用手指,蘸着什么深色的东西,写在墙上的:“北北,别找我了。“

顾北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行字,是妈妈的笔迹。妈妈,来过这间产室。妈妈,在这面墙上,写过——北北,别找我了。

顾北的手,抖得厉害。他伸手,想碰那行字。指尖刚触到镜面,镜子里的世界,忽然暗了下去。那面墙,那口钟,那行字,全都消失了。镜子里,重新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眶通红。产室里的啼哭声,也停了。一切,重归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顾北胸口那两把钥匙,一冷一热,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他忽然想起妈妈那封信。“北北,你要记住——别信穿长衫的人。“可现在,镜子里这行字,却在说——别找我了。那句“别找我了“,是妈妈自己写的吗?还是……借她的笔迹,写给谁看的?顾北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他要是停了,妈妈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走到镜子前。这一次,他没有躲。他抬起手,把掌心,整个贴在冰凉的镜面上。“妈,“他对着镜子,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去哪儿。“

镜面,没有任何回应。可顾北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贴着的镜面,温度,忽然变了。不再是冰凉。是温的。像有人,隔着那层玻璃,把一只手,贴在了他的手心里。就那么短短一瞬。然后,温度,又落回冰凉。顾北的鼻尖,一阵发酸。他没有收回手。他贴着镜面,又站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放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口挂钟。钟面,还停在三点十七。可顾北忽然发现,钟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从“三“字下面,一直延伸到“七“字旁边。像是有人,曾经用什么东西,狠狠地,敲过这口钟。钟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印子。顾北凑近,眯着眼看。那点印子,像是——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