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捉鬼直播 > 第十四章 城东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天一早,顾北就退了房,坐上了去城东的公交。城东那栋老宅,在一条快被拆迁的巷子深处。巷子两边,墙上都画着巨大的“拆“字,红漆斑驳。

顾北按着导航,七拐八拐,终于找到那栋老宅。老宅夹在两栋半塌的楼中间,门楣上的木匾,烂得只剩一半,隐约能看出“城东某某“几个字。门口的石阶上,落满枯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门是虚掩的。顾北心里,咯噔一下。他来过太多次这种地方了。凶宅的门,一般不会虚掩。要么锁死,要么锈住。虚掩,说明有人来过。而且,是刚走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响得很远。老宅不大,两进两出,天井里长满杂草,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顾北一眼扫过去,心就凉了半截。正厅的墙上,挂钟的位置,空着。墙上,只留下一圈深深的、圆形的灰痕。那口钟,被人摘走了。

顾北站在那圈灰痕前,盯了很久。灰痕的边缘,是新的。说明那口钟,被摘走的时间,不长。有人,赶在他前面,把这间宅子里的钟,拿走了。他把整栋宅子翻了一遍。没有挂钟。没有停在三点的表。没有一丝 0号房的味道。只有正厅那圈钟痕,和堂屋地上,一块被撬起来的青砖。

顾北蹲下,看那块砖。砖是新的撬痕,茬口发白,像是今天早上,刚被人撬开过。砖下面的土,是湿的。有人,把他要找的东西,先一步挖走了。

顾北蹲在堂屋里,看着那个空空的砖坑,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他知道自己慢了。有人在清理这些凶宅。一间一间地,赶在他前面,把挂钟摘走,把砖底挖空,把线索抹平。像是在下一盘棋,先手,永远在他那边。他忍不住想——那个摘钟的人,知不知道,这间宅子里的钟,底下锁着的东西,有多重要?还是说,摘钟的人,就是种钟的人?

顾北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他掏出手机,给苏晓打电话:“苏晓,城东这宅子,被人提前清过了。“电话那头,苏晓沉默了两秒:“北哥,我刚查到一个事。这宅子的房主,三天前,刚把房卖出去。“顾北皱眉:“卖给谁?““一家叫'听雨轩文化'的公司。“苏晓说,“就是那个听雨轩茶楼,又注册了个新名字。“

顾北的拳头,慢慢攥紧了。又是听雨轩。他前脚宣布要走全国凶宅,后脚,听雨轩就把城东这栋宅子,买了下来,清了个干净。他们不想让他找到任何一间。他们想把所有的线索,都收拢到自己手里。

顾北挂掉电话,在堂屋里站了很久。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宅子卖得这么干净利落,房主本人,知道这宅子底下锁着东西吗?还是说,房主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屋子,墙里嵌着一口别人摘不走的钟?他越想,越觉得心寒。三十年了。这些宅子,一间一间,落在普通人手里,又在一夜之间,被那伙人收走。像收租一样,从容不迫。

顾北蹲回那个砖坑前,又看了一遍。他忽然发现,砖坑侧壁上,有几道极浅的划痕。划痕很新,像是撬砖的工具,在石壁上蹭出来的。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凑近照。划痕一共三道,方向一致,间距均匀。不像撬棍蹭的。倒像有人,用手指甲,在石壁上,划了三道。

顾北的心里,猛地一跳。他想起 404房墙上那几道用指甲抠出来的长痕。一样的。一模一样。他缓缓站起身,盯着那三道划痕,后背一阵发凉。那不是撬砖的工具留下的。那是有人,在砖被撬开之前,就在暗格里,留下的记号。像是暗格里那件东西,在被人拿走之前,自己用手指,在壁上划了三道。又或者——拿走东西的人,不是人。

顾北把那三道划痕,拍了下来,存进相册。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三道痕,比那枚铁片,更让他不安。他收起手机,正准备走,眼角余光,又瞥见灰堆里,反了一下光。他走过去,蹲下,拨开灰。是一枚小铁片。锈得厉害,边缘卷曲,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的。顾北把铁片翻过来,擦掉灰。铁片背面,压着一行凸字,已经锈得模糊,可还能辨认:“城郊?第三产室。“

顾北握着那枚铁片,心里猛地一动。城郊。产室。他掏出手机,打开平台后台。置顶的推送里,静静躺着一条新订单。订单没有下单人,跟 0号房那单一样,是“系统直接推“的。房源信息,只有一行字:“城郊,原镇卫生院旧址,三楼,第三产室。“备注栏里,还写着一句话:“房主说,那间产室里,钟还挂着。没人摘得走。“

顾北盯着那句话,心跳,一点点加快。没人摘得走。城东这间的钟,被人摘走了。可城郊那间产室的钟,还在。像是有人,故意留给他一间,让他去。又像是——那间产室里的东西,连摘钟的人,都不敢碰。

顾北把那枚铁片,收进兜里。他没有犹豫,直接买了去城郊的车票。他倒要看看,那间“没人摘得走“的产室,到底藏着什么。

下午三点,顾北到了城郊。原镇卫生院,坐落在一条灰扑扑的乡道边。楼不高,三层,外墙的白色瓷砖,掉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挂着半块锈匾:“某某镇卫生院“。荒废了至少十几年。

顾北站在门口,仰头看这栋楼。三楼,第三产室。他忽然觉得,这栋楼,跟云霄饭店,有股说不出的相似。都是旧楼,都空了,都阴。楼前的院子里,还停着一辆锈成废铁的旧三轮车,车斗里,长出一棵歪脖子树。像是这栋楼,连“活“着的最后一点迹象,都死了。

顾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只零星亮着两盏,惨白惨白的。顾北一层一层往上走。二楼拐角,他忽然停住。墙上,挂着一块旧科室牌:“妇产科“。牌子上的漆,掉得只剩半个字。顾北伸手,擦掉牌子上的灰。牌子下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第三产室,别进。“字很旧,像是十几年前写的。

顾北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看三楼的方向。别进。又是“别进“。他没有停,继续往上走。三楼走廊尽头,第三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有人,替他留了一盏灯。

顾北的心,猛地一跳。跟 0号房,一模一样。他抬手,推开门。产室里,空无一人。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口老式挂钟。钟面,停在三点十七。针尖,就停在十七分。和 0号房那口钟,一模一样。

顾北站在门口,看着那口钟,后背,一阵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