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堵百丈高的水墙正朝海岸缓缓压来,像整片海站了起来。
岸边,一道金光破空而出。金箍棒没入海啸正中,眨眼间撑作擎天巨柱,往下一沉。
那堵水墙立即碎成漫天白沫。
可海面并没有就此安宁。
海水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涌起一道道暗流,把浪头推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一声声闷雷般的咆哮从海底炸开,震得人胸口发闷。
那声音闷得像打雷,又沉得像地底的轰鸣,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坤眯眼,打量海面。
一颗硕大的头颅破水而出,接着一只怪异的海兽浮出水面。
海兽全身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还挂着海草和泥浆。
两只眼睛小得像绿豆,却透着凶狠的光。
最吓人的是海兽嘴前镶嵌着一对獠牙。
獠牙又长又弯,像两把镰刀,又黑得发亮。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只只硕大的海兽浮出水面,挤满了近海。
它们每一只都有小山那么大,四肢粗短,脊背拱起,浑身上下覆着厚厚的泥甲。
足足好几百只海兽,齐齐游动时推起高高海水,朝海岸猛冲过来,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在海上狂奔。
陈坤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眼熟——灰黑的身子,拱起的背,两根大獠牙,这模样......
“这不就是地牯牛吗?”他脱口而出,“还是放大版的地牯牛?”
此刻,关羽落在他身侧,面色凝重。
“混账。”关羽脸都涨红了,“那女贼最后那一下,分明是故意破开了我大福国的护国神界。”
“这些平时生活、聚集于海外的海牯牛,肯定是从结界破口处钻进来的。”
“海牯牛?是海兽吗?”陈坤远眺那群越来越近的海兽,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转头,一脸认真地问道:“关羽,这玩意儿能吃吗?”
关羽斜了他一眼。
“不能,此等海兽常年受海外虚界影响,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异。”
“人吃了以后,轻则染不祥,重则被诅咒缠上,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坤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那......好吃吗?”
关羽被陈坤问得一噎,沉默了三秒。
“......倒是听人说过,这海牯牛的肉闻着呛鼻、但吃着香,味道还很不错。”
“就是吃过的人,全死了。”
陈坤:“......”
两人说话间,一群海牯牛已经逼近海岸。
整条海岸线的沙滩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托了一下,一起一伏。
高处的礁石上,碎石簌簌往下掉个不停。
那些海兽游过的地方,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海浪再次被推高十几丈。
关羽把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外。
“不能叫它们上岸,否则来财县就完了。”
陈坤一招手,金箍棒飞回手里,掂了掂分量。
“放心。”他嘴角一咧,“这群畜牲上不了岸的。”
关羽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就杀!”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
一道金光,一道青芒,直直撞进那片海兽群里。
“砰——”
陈坤一棒砸在一只海牯牛脑袋上。
那海兽的脑袋当场炸开,灰黑色的血肉四溅,小山一样的身躯倒下,带起浪花。
“嘎——”
最近的一只海牯牛暴怒,张开大嘴,一对镰刀似的獠牙朝陈坤夹来。
陈坤侧身避开,一棒横扫。
“砰!”
又一只脑袋开花。
“嘎!嘎!嘎!”
更多的海牯牛围上来,獠牙乱舞,想要把这个小小的人类夹成两段。
陈坤举棒狂砸。
“砰——砰——嗙——嗙——”
一棒一只,一棒一只。
金箍棒在陈坤里手像一根轻飘飘的竹竿,可落在海牯牛脑袋上,就是山崩地裂。
片刻之间,四只海牯牛被他砸成烂肉,漂浮在海面上。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味道臭得离谱,像是死鱼烂了三个月,又像是粪坑被搅动,还混着一股怪异的腥臭。
臭味浓得像实质,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眼睛都发酸。
“呕——”
陈坤当场干呕一声,捂着鼻子往后狂退,退出几十丈远的海岸上才敢喘口气。
“娘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臭?!”
他又干呕了两下,脸都白了。
关羽落回他身边,刚落地,也跟着弯腰干呕起来。
“呕——呕——”他一边呕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
“忘了......忘了跟你说......呕......这海牯牛......天天吃海泥......还特别喜欢吃海底的死鱼......所以......呕......气味重了点......”
陈坤听完,又干呕了好几下。
“那你还说好吃?!”
“听说......听说的......”关羽又是一刀挥出,把冲到岸边的一只海牯牛劈成两半,“我...也没吃过......”
陈坤捂着鼻子,看着那群还在往岸上冲的海牯牛,眼睛凶光毕显。
他一棒挥出,金光贴着海面扫过去。
十几只刚爬上浅滩的海牯牛,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砸成了一摊摊烂肉。
恶臭再次爆发。
“呕——”
两人同时转身,面对海岸狂呕。
一呕完,陈坤抹嘴,嫌弃表示:“关帅,这玩意儿我是不想吃了。”
关羽笑得有些促狭,抬手一刀,刀光划过海面,又一群海牯牛被齐齐劈成两半。
“那就......全杀了吧。”
陈坤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关羽已经屏住呼吸,提刀再次杀进那群海牯牛中央。
刀光所过之处,灰黑色的血肉横飞,恶臭像被搅动的粪坑,熏染出的氛围极为浓厚。
关羽直接把自己的嗅觉跟视觉一并封了。
他闷头一刀一只,一刀两只......那杀得叫一个又快又狠。
陈坤见状,反倒放下心来。
就剩下不到一百只海牯牛,关羽一个人足够了。
他旋即选择转身,把杀海牯牛的事儿丢给关羽。
可他回头一扫海岸上的情况,愣住了。
张老道不见了。
彩墨也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那儿的两个人,跟人间蒸发似的,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陈坤心头一紧,目光扫过海岸。
礁石后面?没有。
远处的沙滩上?也没有。
他猛地扭头看向另一侧,发现了不对劲。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出现时,四周已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陈坤循着那股异常的气息往前走了几步。
雾气深处,隐隐约约现出两道人影。
而此时的张老道和彩墨正站在一道诡异的裂缝前,手忙脚乱地往上贴符箓。
那裂缝不大,只有一人多高,却像是活的一样,边缘时不时抽搐弯曲,还往外渗出一股股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