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歪了歪头，看着那三头被定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绿毛妖兽，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与软糯外表截然不符的威严。
“伤我萧凡哥哥的子民。”
“伤我龙后姐姐。”
“还想吞此界界源。”
她伸出小手，五指缓缓收拢。
“那便……”
“灭吧。”
“砰。”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六眼巨狼那三千丈的庞大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
它直接被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力量抹去了存在。
墨绿色的晶甲、混沌的硬毛、神帝境后期的妖核，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只无形大手的捏合下，化作虚无。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砰。”
第二声轻响。
触手巨蟒那由万千条触手纠缠而成的诡异身躯，同时僵直，然后风化。
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侵蚀，在瞬息间化为漫天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砰。”
第三声轻响。
最为诡异的雾霭邪物，那颗被压缩成球体的混沌核心，在九儿掌心轻轻一转，便被金色的妖神之火点燃。
万千张扭曲的面孔在火焰中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然后归于寂静。
三头神帝境绿毛妖兽。
一头后期，两头后期，一头逼近巅峰。
从出现到被抹杀，不过十息。
而从九儿开口说第一个字，到最后一声轻响落下，仅仅……三息。
碾压。
绝对的碾压。
如同神只拂去尘埃，如同巨人碾死蝼蚁。
九儿收回小手，轻轻拍了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萧凡身边，仰起小脸，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邀功的期待：
“萧凡哥哥，九儿厉害吧？”
萧凡低头，看着这个面露稚气的丫头，又看了看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嘴角狠狠一抽。
“……厉害。”
他伸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
九儿眯起眼，舒服地蹭了蹭，九条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来晃去。
而在她身后，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爆爆站在萧凡另一侧，红发在罡风中僵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九儿，又看了看那片三头神帝境邪物曾经存在过的虚空，再看了看自己神王境中期的修为，突然觉得自己的爆裂疯魔体，好像也没那么爆裂了。
“九……九儿……”
黄爆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九儿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答案：
“虚神境呀。”
“虚……虚神境？！”
黄爆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鸿蒙老祖、赤凰老祖、黑魔老祖三位老祖，此刻亦是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虚神境！
超脱神帝之上，触摸天道权柄，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虚神！
他们穷极一生，卡在神帝巅峰数万年不得寸进，苦苦追寻的便是那一线超脱之机。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软糯可人的少女，竟已踏足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且，她看起来比萧凡还年轻！
“妖神……”
鸿蒙老祖颤巍巍地向前一步，对着九儿的背影，深深一拜。
“晚辈鸿蒙，拜见妖神前辈！”
赤凰老祖与黑魔老祖同时躬身，头颅低垂，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拜见妖神前辈！”
三位神帝巅峰的老祖，此刻竟以晚辈自居，对着一个少女行大礼。
因为他们清楚，神帝与虚神之间，隔着的是天堑，是鸿沟，是整片星空！
虚神之下，皆为蝼蚁。
九儿回头，看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祖对她行礼，顿时慌了神，小手乱摆：“哎？哎？三位老爷爷快起来呀！九儿……九儿受不起的……”
她下意识地躲到萧凡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羞怯与无措。
萧凡失笑，揽住她的腰，对着三位老祖微微颔首：“三位前辈不必多礼，九儿虽为虚神，但心性纯善，不讲究这些虚礼。”
三位老祖起身，望向萧凡与九儿的目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曾以为萧凡已是此界最惊艳的存在，却没想到，他身旁这个总是软糯撒娇的小丫头，竟是一尊真正的……神！
“萧界皇……”
鸿蒙老祖苦笑一声，摇头叹道：“老夫活了数万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有妖神陛下在，此界无忧矣。”
赤凰老祖与黑魔老祖亦是连连点头，望向九儿的目光中，敬畏之余，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如此年轻，便已虚神。
这丫头……究竟是何等来历？
而九儿只是紧紧抓着萧凡的衣袖，小声嘀咕：“九儿才不是前辈呢……九儿是萧凡哥哥的妻子……”
黄爆爆看到这一幕，心里暗道：
“不行，我不能输给这个小狐狸，我一定要变得比她更强，要帮得上萧师兄才行！”
大黑狗在旁边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小声调侃：
“怎么？看到九儿缩在萧小子的怀里，你吃醋了？”
“滚！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狗嘴！”
黄爆爆恼羞成怒，一拳头砸在大黑狗的脑袋上，疼的它嗷嗷叫唤：“你这凶婆娘，一言不合就动手打狗，活该你修为上不去。”
“贱狗，信不信本姑奶奶现在就扒了你的狗皮！”
黄爆爆气得肺都要炸了，伸手就要去抓大黑狗。
大黑狗也跑的飞快，一溜就窜出去几十丈，揉着脑门继续挑衅：
“别以为黑哥不动手，就觉得黑哥好欺负，黑哥是不想跟你个女人计较，要是真较劲起来，十个你都未必抓的着黑哥！”
“好好好，那就让本姑奶奶看看，你今天到底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黄爆爆唰的一下掏出大刀，朝着大黑狗追去。
一看这阵仗。
大黑狗魂都吓飞了，撒腿就跑。
它浑身上下也就是嘴比较硬，真让逮到，黄爆爆非弄死它不可。
“又开始了……”
萧凡见状无力扶额，开口劝道：“好了，你们别闹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们先回龙宫。”
黄爆爆和大黑狗这才消停下来。
“看在萧师兄的面上，今天就先放过你，等下次，本姑奶奶绝对不会轻饶！”黄爆爆冷哼一声，把大刀插回胸口。
“切，要不是看在萧小子的面上，黑哥今天非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飞毛腿。”大黑狗还在嘴硬。
“行了，你们就别再吵了。”
雪玲珑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提醒：“现在事态紧急，我们先跟着萧师弟回去，看看后续该怎么办吧。”
众人当即也不再多说，抽身返回龙宫。
……
邪龙界，龙宫大殿。
这座由万古龙皇石铸就的至高殿堂，此刻灯火通明，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殿顶悬浮的九颗龙皇珠散发着柔和的金辉，将下方每一张面孔都照得明暗不定。
龙后已化回人形，一袭金色凤袍裹着略显苍白的娇躯，斜倚在萧凡身侧的凤座上。
她怀中的萧辰睡得正酣，小手里还攥着那根被雕成一家三口模样的犀魔独角，偶尔咂咂嘴，发出细微的鼾声。
九儿坐在萧凡另一边，金色战裙换成了龙宫备好的淡金宫装，九条尾巴在椅后轻轻摇曳，正将一缕精纯的妖神本源渡入龙后体内，替她修复被混沌邪气侵蚀的经脉。
黄爆爆抱着臂站在殿柱旁，红发如瀑，爆裂疯魔体的气息虽收敛着，却仍让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雪玲珑立在她身侧，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殿门方向，指尖凝结着细碎的冰晶。
大黑狗罕见地没闹腾，趴在萧凡脚边，狗眼半眯，耳朵却竖得笔直。
鸿蒙老祖当先踏入，紫袍染血，手中那柄断了的鸿蒙拂尘已被一柄临时玉笏替代。
赤凰老祖与黑魔老祖紧随其后，前者赤金羽袍破碎，左臂以焚天妖火勉强封住伤口。
后者魔躯黯淡，噬魂魔幡的幡杆上裂纹密布。
三人入殿，未等萧凡开口，便齐齐躬身一拜。
“参见萧界皇，参见妖神陛下。”
“三位前辈不必多礼。”
萧凡抬手，一股柔和的阴阳神力将三人托起，“你们伤势如何？”
“死不了。”
赤凰老祖咧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老夫活了八万年，头一次被打得这么惨，那帮绿毛畜生，简直是我等的克星。”
黑魔老祖闷哼一声，在左侧玉案后坐下，魔气翻涌间，竟压不住胸口的墨绿腐蚀之气：“萧界皇，此事……远比想象的严重。”
鸿蒙老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沉郁：“老夫正要禀报，此次绿毛妖兽冲击，绝非仅针对邪龙界。”
他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就在邪龙界撕裂之殇被封印撕开的同时，鸿蒙界、赤凰界、黑魔界……同时遭到袭击！”
“什么？！”
黄爆爆猛地直起身，红发炸起，爆裂真元轰然外泄，将身侧一根盘龙柱灼烧得焦黑：“三界同时遇袭？！”
“不错。”鸿蒙老祖缓缓点头，“而且目标一致，皆是各大星界的界源核心。”
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萧凡眸中寒芒一闪，指尖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鸿蒙界如何？”
“鸿蒙紫气海被三头半步神帝境绿毛妖兽突袭，如烟率众迎战，虽斩杀两头，却被第三头以混沌死气腐蚀了界源屏障。”
鸿蒙老祖声音发颤，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剜他的心，“那畜生……撕下了一小块界源碎片，遁入虚空裂缝，老夫追之不及。”
一小块界源碎片！
殿中众人面色齐变。
界源乃一界命脉，哪怕缺失分毫，都会导致灵气衰退、法则崩坏，长此以往，整个大界都将沦为死域。
“赤凰界呢？”萧凡看向赤凰老祖。
“焚天火山群被攻破三座，界源核心暴露。”
赤凰老祖咬牙切齿，“我族年轻强者以本命妖火自焚为代价，才逼退那两头畜生，但界源被混沌邪气污染了约莫一成，如今整个赤凰界的灵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驳杂。”
黑魔老祖接话，声音低沉如闷雷：“黑魔界更惨，魔渊被一头雾霭状的邪物潜入，虽未夺走界源，但那畜生吞噬了魔渊中积攒万年的怨念魔气，实力暴涨，临走前还将魔道本源啃噬了半成。”
三位老祖说完，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绿毛妖兽并非盲目袭击，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协同进攻！
目标直指七大星界的命脉！
萧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沉的暗色。
“它在加速恢复。”
“谁？”黄爆爆一愣。
“绿妖之祖。”
萧凡缓缓起身，黑袍在龙皇珠的光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些绿毛妖兽，皆是它的分身，它通过吞噬界源，将分散在诸天万界的力量归源合一，每吞一界，实力便恢复一分。”
“若让它吞够七界界源，重归巅峰……”
萧凡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届时，便是半步超脱，真正的噬神者降世。”
“噬神者？”鸿蒙老祖瞳孔骤缩。
萧凡不再隐瞒。
他将九幽秘境中的经历，以及云澜仙域南岭地底洞天的发现，一一道出。
字字如刀，句句惊雷。
当萧凡说出“半步超脱”四个字时，鸿蒙老祖手中的玉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赤凰老祖面色惨白，背后那尊万丈赤凰虚影不受控制地显化，却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黑魔老祖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魔躯剧震，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玉案：“半步超脱？！超越神帝之上？！”
“不错。”萧凡点头，目光扫过三位老祖惨白的面容，“而且，它的目标不止于此。”
“在南岭地底，九儿从它残留的意志碎片中窥见了一角记忆。”
萧凡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让众人更加茫然的名词：
“它在寻找一个地方——太初古界。”
“太初古界？”
鸿蒙老祖、赤凰老祖、黑魔老祖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