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界皇，这太初古界……是何方大界？”
鸿蒙老祖颤声问道，“老夫活了万载，游历过诸天万界残图，却从未听闻过此界之名。”
“我也不知。”
萧凡摇头，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那意志碎片只言片语，提到太初古界有它真正需要的东西，比妖神神格、比万界本源都更重要，只要找到太初古界，它便能真正超脱，凌驾于虚神之上。”
“虚神之上？！”
三位老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九儿。
九儿正给龙后渡完最后一缕本源，收回小手，闻言眨了眨金色的眸子，软糯道：“九儿也不知道太初古界呢……妖神传承里，没有这个地方的记载。”
连妖神都不知道？
殿中众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邪龙界古籍中，可有记载？”萧凡看向龙后。
龙后强撑着坐直身子，凤眸中满是凝重：“本宫已命龙阁大学士查阅了邪龙界自开界以来的所有典籍，包括龙皇密卷，但……”
她顿了顿，声音艰涩：“毫无所获。太初古界四字，仿佛从未在这方天地出现过。”
“鸿蒙界呢？”萧凡看向鸿蒙老祖。
鸿蒙老祖苦笑摇头：“鸿蒙藏经阁收录了自混沌初开以来的亿万卷典籍，老夫方才以神识检索了一遍，亦无此界。”
“赤凰界没有。”
“黑魔界也没有。”
三位老祖接连否认。
萧凡沉默了。
他缓步走下龙阶，来到大殿中央，仰头望着殿顶那九颗缓缓旋转的龙皇珠，眸中倒映着璀璨的金光，却驱不散眼底的阴霾。
绿妖之祖在暗，他们在明。
那怪物知道太初古界的位置，知道如何前往，知道那里藏着让它真正超脱的机缘。而他们，连太初古界是什么、在哪里、有何危险都一无所知。
这种信息不对称，足以致命。
“该死……”
萧凡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向来喜欢谋定后动，喜欢将局势掌控在手中。
但此刻，他就像是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猛虎，明明知道敌人就在前方，却不知道对方会从哪个方向扑来，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究竟藏着什么。
被动。
前所未有的被动。
“萧凡哥哥……”
九儿从凤座上跳下，赤足轻点地面，无声无息地走到萧凡身后，小手轻轻钻进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九儿会帮你的。”
她仰起小脸，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萧凡的身影，映着整座龙宫的灯火，映着那片未知的阴霾。
“不管太初古界是什么地方，不管绿妖之祖有多厉害。”
“九儿和萧凡哥哥一起，把它找出来，然后……”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握拳，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与软糯外表截然不符的冷厉：
“打死它。”
萧凡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丫头，看着她眉心那枚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神圣的妖神神格，心中的阴霾竟被驱散了几分。
他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好，一起打死它。”
“汪！”
大黑狗突然跳了起来，人立而起，狗爪叉腰，一脸深沉：“要本帝说，管那什么太初古界还是太初狗界，咱们直接杀过去，把绿妖之祖那团绿毛炖了汤，万事大吉！”
“你打得过？”黄爆爆斜睨它。
“本帝……本帝可以摇人！”
大黑狗梗着脖子，“本帝当年万古仙帝时，麾下三千神将……”
“吹，接着吹。”黄爆爆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嗷呜……！”
大黑狗滚出去三丈远，撞在一根殿柱上，狗眼冒金星。
这活宝一闹，殿中凝重的气氛倒是稍稍缓和。
鸿蒙老祖轻咳一声，沉声道：“萧界皇，虽然太初古界暂无头绪，但绿妖之祖吞噬界源恢复实力，却是当务之急，老夫建议，立刻召集七大星界所有神皇境巅峰期以上强者，组建‘守界盟’，以界源为核心布下联防大阵，互通有无，一有异动，即刻驰援。”
“同意。”赤凰老祖点头。
“黑魔界附议。”黑魔老祖沉声道。
萧凡收回目光，眸中重新凝聚起锋芒。
“守界盟，可立。”
“但被动防守，终究治标不治本。”
他转身，重新坐回龙座，龙渊剑横于膝上，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那道裂痕，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绿妖之祖能分化万千，诸天万界皆有其耳目，它知道太初古界，知道如何超脱，知道我们的弱点。”
“而我们，却连它下一步要吞哪一界都不知道。”
“这种局面，必须打破。”
萧凡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从今日起，七大星界所有典籍、所有秘境、所有上古遗迹，全部开放，我要倾尽七界之力，找出太初古界的线索。”
“同时，加强界源防御，以界源为饵，设下陷阱，引它的分身来犯，擒住活口，搜魂！”
“既然它在暗，那我们就把天……翻过来找！”
“遵命！”
三位老祖齐声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龙后抱紧怀中的萧辰，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邪龙界龙阁，愿为先锋。”
“鸿蒙界藏经阁，全面开放。”
“赤凰界焚天遗迹，即刻探查。”
“黑魔界魔渊深处，老夫亲自去。”
众人纷纷领命。
萧凡微微颔首，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在龙宫侍女的引领下，快步踏入大殿。
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鸿蒙紫气，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天地共鸣。
只是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以及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正是柳如烟。
鸿蒙界圣女，萧凡道侣之一。
“如烟？”萧凡一怔，随即起身。
柳如烟入殿，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萧凡身上。
那双素来温婉平静的眸子，在见到他的瞬间，竟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轻唤：
“萧师弟……”
萧凡一步踏出，已至她身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大手按在她后脑，声音低沉：“柳师姐，我已知晓鸿蒙界所发生之事，你辛苦了。”
柳如烟将脸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气，嗅着那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慌终于找到宣泄口。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萧凡的腰，像是要确认他真实存在。
“鸿蒙界现况如何？”萧凡低声问。
“界源屏障已修复，但那一小块碎片……”
柳如烟抬起头，眸中水光盈盈，“被夺走了，如烟无能，未能守住。”
“不怪你。”
萧凡揉了揉她的发顶，“那邪物非此界生灵，手段诡异，连三位老祖都吃了大亏。”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道清越而肃穆的通传：
“万星殿大统领，星韵，奉万星女帝之命，前来拜见萧界皇！”
声如碎玉，在龙宫外的广场上回荡。
萧凡敲击剑鞘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去：“请。”
殿门大开。
一道璀璨的星光自门外倾泻而入，仿佛将整条银河都引入了龙宫。
星光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而来。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由星辰精金浇筑而成的战甲，甲胄线条凌厉，肩吞日月，腰束星河，每一片甲叶上都镶嵌着细碎的星核，随着步伐明灭，如同将整片星空披在了身上。
一头银发以星冠高束，面容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万星殿特有的冷肃与威仪，一双眸子竟是纯粹的银白色，瞳孔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轮回。
万星殿大统领，星韵。
神帝境后期，万星女帝星璃麾下第一战将。
星韵入殿，目光扫过全场，在触及九儿时微微一滞，银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万星殿最隆重的军礼：
“万星殿星韵，参见萧界皇，参见妖神陛下，参见龙后。”
“星韵统领不必多礼。”
萧凡抬手，一股阴阳神力将她托起，“星璃还在闭关？”
“正是。”
星韵起身，银眸望向萧凡，声音清冽如泉：“女帝陛下已闭关冲击半步虚神境，正处于最紧要的关头，无法亲自前来，但陛下以万星命盘推演，已知晓邪龙界及诸界之事，特命属下带来一物，以及……一则足以扭转乾坤的情报。”
“扭转乾坤？”
鸿蒙老祖猛地直起身，紫袍下的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玉笏，赤凰老祖与黑魔老祖亦是目光灼灼，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萧凡眸中精光一闪：“说。”
星韵不答，只是左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透明，内部却封印着一缕缕流转的星辉，仿佛将一方微型宇宙凝缩其中。
晶石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万星殿的古老星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空间至理。
“此乃万星留影石，女帝陛下以三千年修为为代价，借万星命盘之力，从混沌虚空深处截取的一角天机。”
星韵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敬畏：“请诸位一观。”
她神力灌注，留影石骤然升空，绽放出万丈星芒。
“嗡……”
整座龙宫大殿的穹顶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星芒在虚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投影。
那是一片从未有人见过的天地。
投影之中，没有日月，没有星辰，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洋，海洋中沉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方大世界，有的璀璨如烈阳，有的黯淡如萤火，它们彼此以无形的法则丝线相连，构成了一张覆盖万界的巨网。
而在混沌海洋的最深处，在那张巨网的起源之地，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界域。
它太大了。
大到一方星界在它面前，如同尘埃。
它的边界被一层淡淡的紫气笼罩，那紫气并非鸿蒙老祖的鸿蒙紫气，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万物初始之秘的至高气息。
界域中央，有一座通天巨碑。
碑身上刻着两个古老到连时光都无法磨灭的道文……
太初。
“太初古界……”
九儿仰起小脸，金色的眸子倒映着那幅投影，眉心的妖神神格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仿佛遇到了血脉的源头，发出一种近乎孺慕的颤鸣。
“这便是太初古界。”
星韵的声音在星辉中回荡，带着一种空灵：“万界起源之地，诸天法则的源头，我们所处的七大星界、八部千妖界、乃至下界云澜仙域，都只是太初古界在混沌虚空中的投影与分支。”
“可以说，太初古界，是‘一’，而万界，是‘万’。”
“万界因太初而生，亦以太初为根。”
投影缓缓转动，太初古界的一角更加清晰地显化。
众人看到，在那紫气笼罩的界域边缘，有无数条法则长河在流淌，时间长河、空间长河、因果长河、轮回长河……每一条都奔腾不息，最终汇入太初古界深处的一座无底深渊。
“若让绿妖之祖抵达太初古界，吞噬那万界源头……”
星韵银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都变得干涩：
“万界将失去根源，法则崩解，时空倒悬，届时，不仅是七大星界，不仅是八部千妖界，而是诸天万界，亿万生灵，都将遭受牵连，化为混沌虚无。”
“它要的不是称霸一界，而是重归太初，以万界为祭，超脱天道之上！”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鸿蒙老祖手中的玉笏再次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赤凰老祖背后的赤凰虚影发出一声哀鸣，险些溃散。
黑魔老祖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魔躯剧震，撞翻了身后的玉案。
“以万界为祭……”
龙后抱紧怀中的萧辰，凤眸中满是骇然，“好生霸道的图谋！”
萧凡死死盯着那幅投影，盯着太初古界深处那座无底深渊，眸中黑白二色疯狂流转。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绿妖之祖执着于寻找太初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