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新北门,城内外。
城墙上,硝烟弥漫,明军还在奋勇杀敌。
一锅,接着一大锅,沸腾的金汤汁。
倾盆大雨,瀑布暴雨似的,劈头盖脸的,一股脑全部倒了下去。
“啊,,,”
城墙下,墙壁上,臭气熏天,惨叫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后面的清狗子,肝胆俱裂,望而却步,远见远躲,避之如瘟疫。
金汁,就是粪便熬制的。
这玩意,确实是臭不可闻,闻之作呕,翻江倒海。
但是,他们真正害怕的,是烧开的金汁,比鹤顶红还毒辣。
这要是,朱皇帝在这里的话。
他肯定会说,这玩意,就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城防大杀器。
只要沾上了,必然是皮开肉绽,烫伤,烫死身上的皮肤。
在缺乏消炎药和抗生素的明清时代,必然是致命的,基本是死路一条
“嘿嘿嘿,,”
观音阁上,主将王戎,目光冷冽,嘿嘿阴笑着,狞笑着。
天亮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之前,没有烧开的金汁,现在全都可以用了。
之前,金汁不够,涂县令,也去城内收集了,整车整车,堆在城楼下。
之前,大锅不够,王县丞,也去大户家,征调了更多,上百口。
这时候,事关上海县,城内大几万人的生死啊。
清军的残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县丞,县令,最清楚了。
毕竟,整个县城的行政班子,都被王戎逼迫了,剃了光头,彻底无退路了。
这就是老贼头的狠辣之处。
西南朝廷,锦衣卫,逼迫马逢知,还有所有的将校,亲兵,都剃了光头。
那他们的所过之处,也是一样的。
金山卫,青浦,上海,青村,南汇,所有的文武系统,都得跟着剃光头。
要死,城破了,大家就一起死。
要活,想活着,那就大家一起拼命,谁也跑不掉。
“娘的,,”
城外,贼将王虎,骑在战马上,看的十分真切。
瞬间就不淡定了,头皮发麻,黑脸,麻脸,白脸,破口大骂:
“该死的明狗子”
“天杀的王戎,乱臣贼子”
“干尼玛的,干尼老母的,挨千刀的”
“干尼祖宗十八代,上海县,都是乱臣贼子,该死该杀”
、、、
金汁,他当然知道了,熟悉的很。
但是,能短时间,收集到那么多的金汁,大锅,不容易啊。
很明显,城里的官员,都从贼了,都变成了乱臣贼子,该死该杀。
“来人,来一队亲兵”
“去后面,告诉王长平,干他妈的”
“告诉他,给老子把火炮拉上来,开炮,轰他娘的”
“告诉他,不要停,把弹药都给老子轰出去,城墙上,城内,都不要放过了”
、、、
“来人,快来人”
“去后面的十六铺,把备用的绿营兵,丁壮,全拉过来”
“他娘的,老子不过了,老子要搏命了”
“传令下去,火炮开路,轰完了,就给老子全部冲上去”
“冲上去,杀上去,重重有赏,后退的,全给老子剁了,喂王八”
。。。。
巳时正,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清军把总王长平,调来的十几门火炮,在十六铺排开了。
佛郎机炮,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新北门城楼。
这些,都是是从小战船上,拆下来的火炮。
每门都不重,几百斤,千斤不到,能打几斤重的铁弹,死马当活马医。
“放!”
王把总,大刀一挥,怒吼暴吼。
十几门火炮,依次点燃,逐个咆哮,轰鸣,怒吼。
火红的铁弹,撕裂潮湿的空气,砸在城墙方向。
有的,轰在了城墙上,算是击中了目标。
有的,砸在城墙下,那就惨了,全是自己人,或是继续碎尸。
更有的,直接飞越城楼,砸到了城内瓮城方向,不知道砸到那个倒霉房屋。
“啊啊,,”
城墙上,有垛口被击中了,碎石四溅。
两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丁壮民夫,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惨叫不止。
“轰轰轰,,,”
一轮,接着一轮,清狗子的火炮,继续咆哮。
佛朗机炮,射程不咋地,就是速度快,射得快,往死里发射。
城门楼上的飞檐,也中了一炮,碎瓦断木落了一地。
好在,下面没有人,都躲开了,没有受伤的,很幸运。
“啊,救命啊,,,”
不过,很快,运气用完了,又出现了惨叫声。
城墙上的一处箭垛,被炮弹直接击中了,打穿了。
躲在后面的三个衙役兵,当场就死了两个,被碎尸了。
剩下的一个,没死,也快了,正处在生不如死的状态中。
他的老腰子,被碎木削中了,碎肉肠子流了一地,惨叫着,哀嚎着。
躺在地上,浑身血水,一边哀嚎,也在努力着,试图把烂肠子塞回去。
“啊,,跑啊,,”
周边的人群,所谓的明军,瞬间就骚动了。
还有人,惊恐惊呼,不由自主的往后逃去,想离开这个修罗血场。
他们这帮人,大部分,都是绿营兵,改编过来的。
还有一些人,更水了,直接是衙役,防汛兵,丁壮,民夫。
他妈的,别说是打仗了,打炮了。
大江南,承平日久,鸟铳,弓弩,都没有摸过呢,全是新兵蛋子啊。
他妈的,何曾见过,如此残暴的炮击,如此血腥的场面啊。
逃跑,溃逃,那都是人之本能。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来一群猪狗牛羊,看见了,也得腿软吓死。
可惜了,这里是战场,容不得逃兵出现。
可惜了,他们的身后,也有兽兵兽将,看死了。
“杀,,”
把总马元,光头将一个,就在不远处。
冷眼相看,铁面无私,冷血残暴,直接下了屠杀令。
“咔嚓,噗嗤,啊,,”
“军爷,饶命啊,俺错了,啊,,”
、、、
又是一片刀光血雨,十几颗溃兵的人头,落地了。
这就是现实,真正的血腥杀场。
城内外,做主的,都是一群老贼将,兽兵兽将,眼里没活物。
“哈哈哈!”
城头上,挥刀砍人,城墙外的人,就开心了。
躲在后面的王虎,难的看见这一幕,如饮甘露,哈哈豪横大笑。
“他娘的,王长平,射的好,轰的好”
“干他妈的,还是火炮管用,大炮打的好,战功少不了”
“干他姥姥的,传令下去,给火炮队,操炮手,赏银子,赏小媳妇”
“告诉他们,给老子继续轰,往死里轰”
“轰塌了城墙,里面的金银财宝、女人,都是他们的!”
、、、
“来人,传令前队”
“不要怕上面的金汁,都他妈的倒完了,烧完了”
“告诉他们,火炮打的好,他们就给老子往上冲,往上杀”
“谁要是后退了,停步不前的,老子就用火炮,轰他妈的稀巴烂”
“他妈的,不能厮杀的懦夫,留着也是吃干饭,浪费老子的钱粮”
、、、
重金,重赏,重压之下,必有勇夫,精兵猛将出现。
“杀,杀明狗,杀贼子”
“冲,冲上去,领赏钱,玩娘们”
“杀啊,冲啊,冲上去,干死明狗子”
、、、
很快,护城河附近,城墙下的清军,又开始发疯了,冲锋了。
这一次,增援上前的清军更多了,云梯也更多了。
东边一段,二十多丈的城墙,竟然架起了十七架云梯。
发疯的清军,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顺着梯子地往上爬。
前面的摔下去,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杀。
摔下来的,没死的,能动的,也都会爬起来,继续往上冲杀。
因为,一旦停顿下来,他们都是必死无疑的。
躲,是没地方躲得。
跑,退,也是没地方逃命的。
城墙上的枪林弹雨,石头,滚木,随时能要了他们的狗命。
他们的身后,还有督战队,后退也能剁人头,一刀一个。
躲,藏起来,也会被上面的友军尸首,压在下面,活活憋死。
“伍佰”
城头上,观音阁,及时的出现一声怒吼。
“末将在”
一个中等身材的老杀将,光头将,猛的站出来,目光凌厉。
他的大铁手,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污。
很明显,他也是一个老匹夫,杀人不眨眼,杀人不怂蛋。
“带上你的人”
“去增援东段,去干死那帮孽畜”
“他妈的,清狗子,王虎狗贼子,这是要发疯了”
“记住了,清狗子,要是破了城墙,咱们就全完了”
、、、
王戎的大铁手,目光所指之处,就是清狗子发疯的地方。
那个地方,清狗子的云梯最多,人也最多,很快要冲上来了。
很明显,上面的王力,有点压不住了,要短兵相接了。
“王头,你看好了吧”
“末将,要是杀不尽清狗子,也不会活着回来的”
“王虎,王龙,算个屁,还不是被咱们干死了,剁碎了”
“王头,大人,末将,去了,干死清狗子,干死一个算一个”
、、、
千总伍佰,钢刀拔出来了,寒光闪闪,杀气满满。
金汁,倒完了。
下一锅,等烧开了,还不知道啥光景呢。
火炮,都是缴获的老式废物炮,杀伤力有限,射速慢的一塌糊涂。
弓弩,鸟铳,破甲都难,肯定挡不住,疯狗子似的清狗子。
这时候,啥都别说了,冲上去吧,到了面对面,钢刀对钢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