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血战正当时。
新北门,老北门,大西门,尚文门(西南门)。
四个城门方向,都遭受了清狗子的进攻。
还有,黄浦江上,十几门重炮,也在拼命轰杀。
即便是,城墙下,有清军在攻城,时不时的误伤自己人,碎尸万段。
清军总兵梁化风,已经发狠了,发疯了,他要速战速决。
仅仅第一波进攻,四个方向。
他就调集了,至少两千兵将,两三千绿营,丁壮,炮灰,近一半的大军数量。
即便是,他的内心,还在担忧马逢知的后手,援兵,盟军啥的。
但是,他不敢拖,片刻都不敢耽误。
松江府反了,带头的是总兵,这不是普通的叛乱啊。
大江南,十几年来,还没有如此成规模,总兵带头的大叛乱。
多拖一天,梁化风的总兵位置,就多一份风险。
甚至是,人头落地,抄家灭族,身死道灭,全族死光光。
新北门,战事最惨烈,也最是血腥。
昨天晚上的偷袭战,上午的攻城战,尸骸还没有清理干净。
甚至是,城墙上的血浆,还没有彻底凝固。
很快,就有更多的清狗子,炮灰,草芥,死在了城墙下。
不过,好在,死伤一百多人后。
那帮疯狂的清狗子,炮灰们,填平了护城河,杀到了墙角下。
这时候,清军千总胡春,已经带着老卒子,冲杀上来了。
“登城!!!”
浑身鲜血的胡贼头,嘶吼一声,就冲上了云梯。
吼完了,他的嘴角,就闭上了,钢牙叼着钢刀。
一手小圆盾,护着脑袋,要害,一手抓着云梯。
跟窜天猴似的,蹬蹬蹬的往上爬去,冲的飞快,稳得很。
没得说了,这就是真正的杀场。
前面的路,送死的绿营兵,炮灰,用血肉之躯,已经铺平了。
那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这些老杀将,精兵,老卒子杀上去了。
但是,城墙上的明军,早就准备好了。
“找死!!!”
千总徐开,一直趴在城垛口,冷笑着,死死盯着领头的清狗子。
找准时机,就在胡老贼,快要爬到顶端的时候,猛的一斧头劈下去。
“嘭,,”
一声暴响,响亮悦耳。
那斧头重达三十斤,这一下子,足有几百斤之力啊。
“草了,,”
老贼头胡春,眼前一亮一黑,吓的遍体生寒。
他也算是了得,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迅速,举盾格挡。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胡千总手中的小圆盾,被劈得粉碎。
沉重的巨斧,要命的冲势动能,犹如泰山压顶之势。
胡春顶住了,他的圆盾没顶住。
他脚下的云梯,更是顶不住了,咔嚓一声,爆裂断为两截。
失去支撑,重心的胡千总,直挺挺的摔了下去,轰然砸在墙角下。
好在,墙角下,堆满了尸首,软绵绵的。
身手了得的他,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翻身爬了起来,不敢丝毫的停顿。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拎刀的右手,不听使唤了,拎不动地上的大砍刀。
好死不死的,出师不利的他,胳膊摔断了,已无力再战。
“来人,救千总”
“来人,护送胡千总回去”
“来人,顶住,快掩护,继续杀上去”
、、、
城墙下的老武夫们,一顿嘶吼,乱的一塌糊涂。
大部分人,还在继续往上爬去,准备杀上去,立战功。
也有一部分,已经停下来了,想把胡春送回去,免的死球了。
“不要管老子”
“冲上去,继续杀,杀光明狗子”
、、、
躲在盾牌后面的胡春,死活不肯走,还在继续咆哮着,下令死战。
他可不敢退兵,逃跑啊。
他的身后,是游击将军胡来顺,还能求个情啥的。
更远的中军,梁总兵,也在看着呢。
他要是敢往后退,回去了,肯定是人头落地,身死道灭。
“杀,杀清狗子,,”
“弓弩手,鸟铳手,不要停,,”
“滚木,石块,全给老子砸下去,砸死这帮孽畜,,”
、、、
城头上,死守的明军,也没有一丝的停顿,留情面。
所有能用的兵械,石头,木头,全部砸下去。
居高临下,要虐杀攻城的清狗子,太容易了。
“杀,杀杀杀,,”
同样,垛口后面的徐开,也杀的正起劲。
拎起他那几十斤的长柄重斧头,嘶吼着,一斧头一个,干净利索。
那些刚刚露头的清狗子,那就惨了。
一个个,盾牌爆了,头盔开瓢了,惨叫着,摔下去了。
有的人,侥幸上来了,冲上了墙头。
但是,等待他们的,还是死神的无情镰刀。
脚步还没有落下来,就被明军的长枪手,捅穿了,一枪两洞。
就这样,清军的第一波进攻,就僵持住了。
“冲,冲上去,接着冲上去”
“杀,杀上去啊,杀明狗,杀乱贼,换战功啊”
、、、
受伤的胡春,还窝在城墙下,苦苦支撑着,继续叫嚣着。
攻不上去,也不敢退下来。
他的脚下,周边,已经布满了尸首,残肢断臂,轻重伤号。
冲锋的时候,那是足足六百人。
这时候,能活着的,能动弹的,四百人都不到。
城头上,明军的火炮,鸟铳,弓弩,石块,还在继续虐杀。
每一个呼吸,都在收割兽兵兽将的命。
城墙上,明军的损失,微乎其微。
只有五十多个杂兵,被箭矢火铳打伤,或是被火炮轰死了。
“草了,,”
远在十六铺的胡来顺,手举着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
气个半死,血气翻涌,双目眦裂,破口大骂:
“饭桶,都是废物”
“他娘的,一个小小的城头,都杀不上去”
“狗日的,六百人,都是蠢货废物,怂包,软蛋”
“该死的胡春,吃屎去吧,窝在墙角下,等死,等着送人头嘛,,”
、、、
身后的战将,千总把总,吓的躲到一边,不敢吱声。
他们都清楚,这时候,谁出头,谁就得倒霉。
城头上,城墙下,护城河上的血腥,他们在望远镜里,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他们都是胡氏的族人,家将。
但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死炮灰,韭菜,草芥。
“胡夏,,”
不过,很快,前面就传来了一声暴吼。
被点名的千总胡夏,眼皮一跳,面带苦色,老老实实的站出来:
“末将在”
听名字就知道,胡春,胡夏,至少也是堂兄弟。
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他们躲不掉的。
“带上你的人”
“老子,再给你添上三百人”
“他妈的,冲过去,杀上去,增援胡春,杀上城头”
“干尼玛的,老子告诉你,杀不上城头,你们就别回来了”
、、、
满脸黑线的胡来顺,已经杀疯了,发疯了,顾不得其他了。
战场上,打不赢,他就个屁。
打不赢,杀不上去,那就增兵,添兵,继续梭哈往前杀。
否则的话,他就完了。
别说是战功了,报仇,就是能不能站稳脚跟,那都是大问题。
到时候,残暴的梁化风,会把他当做垃圾,炮灰,不屑一顾。
“末将,领命”
倒霉的胡夏,不敢怠慢了,吼声领命。
吼完了,就转身了,带上自己的人,开始冲向前方。
这就是杀场,不存在是否愿意的问题。
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有无数的老卒子,等着踩着他的尸首,上位做千总呢。
“哈哈哈,,”
城头上,杀疯了徐开,发出嗜血残暴的嚎叫声。
一手斧头,一手圆盾,飞舞着,高高举起,肆意狂笑,叫嚣:
“爽,爽快,哈哈哈”
“清狗子,不过尔尔,都是废物,送人头”
“哈哈哈,城墙下的狗奴才,胡家狗,都上来啊”
“哈哈哈,你家徐大爷,还没杀够,上来吧,送死送战功啊”
、、、
吼叫着,还不过瘾。
甚至是,还要跳上城墙上,肆意的嘲笑,对着下面的清狗子。
这一刻,他的甲胄,斧头,黑脸,早就沾满了血浆。
猩红一片,真正的地狱杀将,面目狰狞。
这个老匹夫,一个人,就守住了五个垛口。
手拎长柄大斧头,来回冲杀,左劈右砍,血肉翻飞。
哪个垛口,要是顶不住了,他的黑影,就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下来,,”
突然间,旁边传来一声暴吼。
游击将军徐登第,正带人巡视过来了。
二话不说,一声怒吼,直接出手,把杀疯的徐开,扯下来了。
“干尼玛的,不怕死啊”
“去你姥姥的,当真是,准备送死,送人头啊”
“下面,都是清狗子的鸟铳手,弓弩手,还有火炮啊”
“干尼玛的,你个老杀才,要是不想活了,就给老子跳下去”
、、、
“嘿嘿嘿,,”
刚刚站稳脚跟的徐开,不敢放肆了,咧着嘴嘿嘿狞笑着。
他确实是杀疯了,杀的太过瘾了,有点刹不住了,禁不住了。
“去你妈的,老杀才”
领头的徐登第,拿他没办法了,冷着脸,又是一声怒斥。
这就是骄兵悍将啊,老杀将,很能杀,也很能惹事,不服管教。
“干尼玛的,给老子老实点”
“城外的清狗子,才是第一波呢”
“梁老狗,有上万兵力,兵多将军,悍将一大堆呢”
“接下来,就是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是第十波,一直杀到天亮”
“你个老杀才,要是有力气,那就省着点,悠着点,够你杀的,,”
“到时候,别手软脚软,拎不动斧头,变成一个废物,怂包,软蛋,,”
。。。。
吼着,吼着,,城墙外,又有了动静,战鼓响起来了。
胡来顺的增兵,胡夏的四百人,增兵杀上来了,不死不休,兽兵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