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当时抬眼扫了一下,没太当回事,还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
就这功夫,大壮、那帮人都过来了,呼啦一下,围到了焦元南的门口。
大壮瞅了一眼,咧嘴说:“嘿,这小子长得还真行。”
东子从后边过来,咋咋呼呼的:“哎呦我操,你俩这不海尔兄弟吗?搁这演啥呢?”
“谁跟他海尔兄弟啊?”
“就你俩呗!你俩往那一站,我的妈呀,咋都黢黑黢黑的。”
“谁黑了?我说东子,你骂谁呢?你说谁黑呢?”
“行了行了,别吵吵,南哥在屋里唠嗑呢,别逼逼。”
这时候,国栋从人堆里挤过来,伸着脖子瞅:“我看看,我看看谁啊?”
“哎呀…这小子……这长得咋说呢……”“哎…国栋,你瞅他跟你,这不双胞胎吗?”
“拉倒吧东子,你埋汰谁呢?我长得有那么磕碜?”
“不是,你先别管磕碜不磕碜,你瞅那小子,大脸盘子,长得黢黑。”
“我可跟他不一样,我这是晒的,油亮油亮的。你瞅那小子黑的,跟没洗干净似的。”
几个人在外头七嘴八舌议论,:“哎,这不是跟大江哥过来的人吗?大江的兄弟。你瞅他那架势,好像跟南哥有点不对付似的。”
“国栋,你也看出来了?我瞅他跟南哥好像有点较劲呢。这小子咋回事啊?”
“不用管他,我瞅着也不得劲。”
大壮回头瞅了一眼屋里,“我就看他跟南哥在那杠着,浑身不得劲。”
东子在旁边:“我说,你别瞎整。来个人你就让国栋上去收拾人家?”
国栋也跟着说:“人家是来做客的,我收拾人家干啥?不干那事。”
这边屋外议论纷纷,屋里焦元南跟人唠着嗑。
焦元南说:“这么的,别走了,咱哥们儿好好喝点。”
“不走了。”
“那正好。哎,我包呢?”
大江一听赶紧把包拿过来,递到焦元南跟前。
“车钥匙呢?”
大江在旁边招呼着:“走走走,我安排你吃饭,咱仨出去吃点。”
亮子一瞅 “哎,你还给人拎包呢。”
“啥拎包啊,你不懂,那是我大哥。”
“拉倒吧,我看你就是给人拎包的。”
“啥啊,我是开车的。再说了,自己家人,啥拎包不拎包的。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咱俩吃去。”
焦元南一瞅:“哎,你俩老长时间没见面儿了,我就不跟着掺和了,你俩去吧,这钱我出。”
大江连忙摆手:“别介南哥。”
“大江,你领你兄弟去吧?我就不去了。”
焦元南说着转身又坐回办公桌后头,“你哥俩挺长时间没见了,好好唠唠。”
大江也看出来焦元南不想去,冲他点点头:“行…南哥,那俺俩走了啊。”
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这头亮子也随便说了一句,那行南哥,我走了。
外头那几个人瞅着这架势,都私底下嘟囔:“这小子也太能装了,啥逼样,这是没瞧起南哥咋的?”
俩人身高差不离,焦元南比他胖点,也白点。
亮子长得咋说呢,用咱东北话讲就是埋了吧汰的,看着就不利索。
大江领着他从屋里出来,门口的那几个人抬眼瞅,有人问:“哎,这谁啊?”
“啊,我战友。”
“哦,战友啊。”
老哥们, 这人也不是一般炮,后面慢慢你就知道了,你就明白这人有多特殊了,为人处世跟别人都不一样。
俩人溜溜达达就到了饭店,大江问:“你看想吃点啥?”
“我不吃啥,就跟你唠会儿嗑就行。”
“那哪行,多少得垫巴点。”
“我吃啥都行。”
最后俩人找了个火锅店就进去了。
点完菜坐那儿,亮子开口说:“班长,你现在给人开车了?是不是没以前自由了?我瞅你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呢?。”
“兄弟别说那话。来,把酒满上,整正经的。”
俩人也没墨迹,一人干了一瓶白酒,这酒一干进去,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亮子说:“班长,我瞅你真跟以前两样了。你这是跟人身边当小弟了?还是咋回事?你以前那股横劲儿呢?”
“兄弟,从我进屋你就打量我,你了解我,看我这状态你就知道咋回事。我不是给谁当小弟,南哥这个人你不了解。”
“为啥说这南哥跟别人不一样呢?我俩刚认识的时候,人家啥也不图我的,不图利不图啥的,我是犯事儿,后来南哥收的我…他从来不欺负普通,不欺压老百姓,对兄弟是真掏心,拿我当亲弟弟似的。你慢慢接触就知道了,这人绝对跟普通混社会的大哥不是一个路子。”
“班长你快打住,我也听不进去这些。”亮子摆了摆手。
“我问你,你往后啥打算啊?”
“我啥打算?没啥打算。”
亮子嘬了口酒,“我这无父无母的,就剩个养父了,自己混呗。说白了就是破罐子破摔,走到哪算哪。但话说回来,养父那也是爹啊!那是我养父,养我一场,我指定得给人尽孝道。”
“兄弟你可不能有那歪心思,养父咋的?那跟自己亲爹没两样。该孝顺就得孝顺,咱做人得讲良心。”
“那是,我肯定孝顺。”亮子点了点头。
“兄弟你要是真没啥好去处,你就跟哥走,咱们回假日春天。”
大江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用非得认谁当大哥,你就先跟我在一块儿待着,好好瞅着我这大哥,看他跟普通混社会的一不一样。实话说兄弟,咱都是一路人,我最瞧不上那些混社会的。在咱眼里,混社会的都是啥玩意儿?欺压百姓,欺软怕硬,净熊老实人啦。但我这大哥,绝对不是那样的。”
“兄弟你就跟我回去,先观察他一阵子。觉得这人行,你就陪我在那儿待着;要是觉得不对路子,你抬脚就走,哥绝不拦你。”
亮子听完寻思了寻思,:“班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么认可这个人,那我听你的。以前咱们在部队的时候,我就没驳过你一件事,既然你说这人靠谱,那我就认。
啥也别说了兄弟。”
俩人这顿酒喝透了,起身就往回走啦…!。
这边再说焦元南。
焦元南打小就崇拜军人,当年他也动过参军的念头,可叫生活逼的,实在走不开。
那么小个就开始混社会,还有那么多的牵绊。
眼瞅着大江领着亮子从外头进来,焦元南赶紧冲他俩招手:“兄弟,回来啦?来来来,坐会儿。咋的,这是不打算回部队了是吧?”
“不回了,回来就定这儿了。”
“那兄弟你要是不回部队,往后有啥打算没有?”
“没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
没等亮子往下说,大江直接把话茬拦过来了:“南哥,我寻思个事儿,想把他留你身边得了。”
“哎呦我操,兄弟你咋跟哥想到一块儿去了!”
焦元南乐了,“我也正这意思呢。把他留我身边,你俩正好做个伴,互相也有个照应。兄弟我跟你说,我就瞅你这人实在,才跟你掏心窝子。”
“啥也别说了兄弟,你就在哥身边待着行不行?往后你看哥咋对大江的,就咋对你。你俩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指定差不了。要是有啥不顺心的,你就直接找大江说。”
亮子点点头:“行,我听班长的。”
“哎这就对了。”
焦元南笑着摆了摆手,“你就在我这踏实待着,待遇跟大江一样。当然了,大江多少能比你高点,毕竟他跟我都混几年了,兄弟你得多理解点。”
“也不用你去保安队那边忙活,你就跟大江似的,平时就在我办公室待着就行。我出门办事,你俩跟着就行。”
亮子应了一声:“行,我全听南哥安排。”
“行,就这么定了。”
这边事儿刚敲定,大壮领着东子、国栋就到门口来了。
几个人往门框上一靠,东子先小声嘟囔上了:“国栋你瞅着没?南哥这意思是要把这小子收身边啊?就那小逼样的,他能干啥啊?”
“可不是咋的,瞅着愣愣的,能有啥本事?”
国栋跟着说,“壮哥你瞅他那样,还能当咱队长咋的?就那小逼样,也就南哥能拿他当回事。”
“操,那小子长得跟个豆杵子似的,就那样呗。”
东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我跟你说国栋,就这货,我一个打仨都稳稳的,纯纯吹牛逼的货。”
“你信不信?”
“拉倒吧你,别吵吵。”
“你说这小子刚来,南哥啥意思啊?我刚才听一嘴,不给安排保安队,直接放身边待着?刚来就混到南哥身边了,我瞅着咋这么来气呢。”
“我也来气啊。”
“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善茬,来气能咋的?实在不行揍他一顿出出气?”
“可拉鸡巴倒吧,别瞎整。”
大壮一听赶紧拦着,“东子你别总撺掇国栋去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的。真收拾出事了,到时候你担着啊?”
“壮哥你不懂。我就是想整整他,看他狂的。”
“你可拉倒吧。”
大壮瞪了他一眼,“那小子跟大江当过兵,你别看他个子小,真动起手来不一定谁吃亏呢。别瞎给我惹事,听见没?”
大壮平日里跟国栋走得近,总劝国栋稳当点。东子就不一样了,成天净挑事儿撺掇人,就盼着保安队这帮人起内讧。
这天几个人一块嘀咕,东子又捅咕国栋:“哎…就那新来的小子,我跟你说,他那小体格子,纯纯白给?”
国栋问:“啥意思啊二哥?”
“要想证明自己,就拿他开刀。”
“拉倒吧,就你那两下子,你能整过人家啊?”
“我不是说我,是说你。挑小的整还不容易?你想证明自己啊?你要是觉得行,就整他一下,都是自家兄弟,整完也没啥事儿,南哥也不能说你啥。”
国栋撇撇嘴:“我就跟他比划比划,能咋的。壮哥都整不过我!”
“你别扯大壮,我知道你不是整不过大壮,是给大壮面子。就这小崽子,你还整不过他?试试呗。”
东子成天在国栋耳边磨叽,国栋也有点活心了。
东子接着撺掇:“你瞅你一米八大个子,二百来斤的体格子,收拾那小崽子还不手拿把掐的?”
“可拉倒吧,他成天在南哥屋里待着,跟大江形影不离,我咋整啊?连个落单的时候都没有。”
“他还能总不落单?等他自己出门的时候,你就堵他整一下。他也就一米七的个儿,怕啥。等你整完他,南哥一瞅你有本事,指定能把你调到身边去,还用跟咱们在保安队混啊?”
东子吐了口唾沫接着说:“在保安队混有啥意思?一天天队长抠搜的,能有啥出息?等你到了南哥身边,指定能混出个人样。兄弟,你信我不?”
就这么定了。
一晃过了六七天,大江成天跟焦元南、亮子在屋里,也不出来,仨人一天天也没啥事儿干,就在屋里待着。
终于赶在这天中午,亮子独自下楼买烟来了。
当时国栋正在保安室补觉,被东子瞅了个正着。
东子赶紧冲过去扒拉他:“国栋!国栋!醒醒!”
国栋迷迷糊糊揉眼睛:“咋了?”
“那小子出来了!自己出去的,不知道干啥。机会来了,干他!必须干他!”
“我操,这就来!你等我会儿。哎,人都出去半天了?在门口晃呢?还没回来呢?”
就听楼梯噔噔响,亮子从二楼下来了,转眼就走到了假日春天门口。
他是出去买烟的,买完烟就晃晃悠悠往回溜达。
国栋一推门出来,保安队那帮人也跟着涌出来了,都凑出来看热闹。
东子咧嘴一笑冲国栋递了个眼色,国栋立马往门口一横,把道给堵死了。
正说着,亮子从外头晃悠着回来了。到门口一看有人挡道,就说:“哥们让让,我进去。”
国栋斜眼瞅着他,撇着嘴说:“急啥啊?你来没几天,直接就混南哥身边去了,你有啥本事啊?”
“我没啥能耐,你靠边,我要进去。”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
国栋往前跨了一步挡得更严实,“你来都七八天了,成天除了躺就是睡,啥也不干,凭啥拿那份钱?我得替南哥把把关。都是跟着大哥混的,但你我可不熟。”
亮子皱了皱眉:“我跟你扯不着这个,咱不都是自己兄弟吗?”
“谁跟你兄弟?少套近乎。”
国栋啐了一口,“没啥说的,咱俩比划比划,我看看你多大本事。”
“拉倒吧,我怕把你打坏了。”
“啥?你怕把我打死?哎呦我操,你真能吹牛逼,我看你不知道咋回事儿吧。”
旁边一帮人跟着起哄,嗷嗷喊着比划比划。
亮子沉了口气:“哥们你非得要比划,那咱就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点到为止,谁也别告状。”
正这时候,李经理噔噔噔往楼上跑。到了楼上喊:“南哥!大江,就是新来那哥们,被国栋他们围门口了,吵起来了!”
焦元南一听就要往下走:“咋回事?我下去看看。”
大江一把拦住他:“不用南哥,正好你也没见过他身手,让他试试。没事,亮子心里有数。咱站楼上瞅着就行。”
楼下亮子冲着国栋说:“哥们,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两下子,我要是干不倒你,我立马走人。”
“哎呦我操,还两下子打我?你瞅你那小体格子,我比你高一头都多,打你都欺负人。行,比划吧,来!”
东子在旁边:“哎哎哎,要比划别在门口啊,让南哥看着算咋回事?走,上后院去,别在门口。”
国栋一点头:“行,上后院。”
一帮人呼啦啦,跟着就往后院走,那地方背静,没人瞅见。
楼上焦元南瞅着人都往后边去了,就问:“哎,领哪去这是?”
大江说:“没事大哥,指定是上后院了。”
俩人也挪到窗边往房后瞅。
大江笑着说:“正好咱也不用管,看看亮子到底啥身手,来这么久也没露过。”
后院那边,大伙自动围了个圈,把俩人圈在中间。
国栋活动活动手腕脖子:“咋打?划个道。”
亮子站那没动:“随便,你先动手就行。”
“行,那我可动手了。我丑话说在前头,真给你打坏了,你别找南哥告状。”
“你可拉倒吧,我手里有数,谁找谁告状还不一定呢,看你那熊样。来吧,动手!”
旁边东子跟着起哄:“国栋干他!干他!”
大壮在旁边皱着眉:“我瞅悬,别整出事了。”
“你别扯那没用的,行不行啊你?”东子撇撇嘴。
话音刚落,国栋嗷一声就冲上去了。
国栋一米八大个,二百来斤的体格子,嗷一嗓子就扑过去了。
亮子也没慌,侧身一躲,回手就是一拳,正怼国栋下巴上,咔嚓一声脆响。
旁边东子一瞅脸都白了:“我操!咋整的这是?”
大壮他们也都懵了,赶紧往上来:“坏了…坏了,打坏了!”
亮子都没带停的,第二拳跟着就到,一个朝天炮直接怼国栋面门上,当时就给打懵了,眼前直冒金星。
国栋捂着脸嘟囔:“我操……这咋黑天了呢……”
大伙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东子凑过去赔笑:“哥们哥们,不好意思啊,就比划一下……”
国栋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巴耷拉着:“我……我下巴掉了……挂钩好像折了……”
大壮赶紧挤过来:“别动别动,我给你怼回去。哎!国栋你挺住!”
转头就冲旁边人喊,“赶紧找车送医院!南哥要是知道了咱都完犊子!”
正吵吵着呢,焦元南跟大江从楼上下来了。
亮子赶紧迎上去:“南哥,没事,就是哥几个说比划比划,活动活动。”
焦元南脸一沉,走过来瞅着国栋:“干啥呢这是?闹啥闹?”
国栋捂着脸哼哼唧唧:“南哥……我下巴掉了……”
旁边大江也一过来,一看国栋那样子,噗嗤就乐了:“我操,你可真能扯犊子。你跟他比划?你能整过他吗?”
国栋含含糊糊的:“东子……东子让我跟他整的……”
“扯淡!”。
焦元南皱着眉摆手:“别吵吵了,都消停点。东子你也是,总撺掇国栋干啥,他啥身手你不知道啊?总跟人瞎比划。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吧。国栋你没事吧?”
“没事南哥……”
“行了行了,赶紧找地方把下巴怼回去,别在这杵着了。一天天净整他妈没用的。”
大江跟波哥陪着焦元南转头就上楼了,剩下底下这帮人。
东子捅了捅国栋:“操…你也不行啊,人家说两下子,你他妈一下都没扛住?”
国栋揉着腮帮子:“操…可别提了,我当时就眼前一黑,啥也瞅不着了。我寻思他小体格子,哪成想一拳给我干这逼样。”
“真他妈完犊子,白长那么大体格子了。”
东子撇撇嘴,“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上楼吧。”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也跟着上楼了。
咱们再说这头儿,说说焦元南的一个好大哥杨东海,杨二哥。
二哥当年开了个富华酒店。
老冰城的哥们应该都有印象,那时候办酒席都乐意往他那儿去。
南方朋友可能听不懂啥叫包席,说白了就是谁家婚丧嫁娶办事儿,不得找个饭店摆桌吃饭嘛,杨二哥那地方就能办这事儿。
他那酒店有个大宴会厅,规模相当大。当年在道里区,富华酒店在同行业里那绝对是头一份,装修、灯光、音响、卡拉oK设备全是一流的。
那阵子生意火到啥程度?推都推不开,谁家办事儿都往他那挤。
赶巧有这么一天,杨二哥酒店斜对面也有一家酒店,叫啥名咱就不说了,跟咱这故事也没啥关系。
就从对面酒店里出来一对小两口,准备结婚办酒席,寻思货比三家,多瞅几家再定。
他俩刚从对面出来,那老板还在后边喊:“老弟,就在哥这办,哥给你优惠!”
小伙子本来寻思对面贵,就在这儿定得了,结果媳妇不乐意了:“啥意思啊?咱俩结婚,你就挑便宜地方啊?我也没说非得上对面,就让你陪我过去看看咋就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