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时也站在母树下,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摩挲着铁片边缘的缺口。

树根部位的纹路在最后一点天光里泛着极淡的暗绿。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荒原的干冷。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

晚饭吃得很安静。

莫雨珊煮了一锅野菜粥,配了几块硬面包。

沈遥吃得很快,吃完就坐到角落翻自己的本子。

温岚慢慢喝粥,偶尔和莫雨珊说几句教会的事。

沐心竹坐在时也对面,粥没怎么动,手指一直在转银丝环。

时也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沐心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话。

饭后,莫雨珊收拾碗筷,沈遥去了后院,温岚在桌边整理背包。

时也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看到沐心竹站在窗边,银丝环取下来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环上,裂痕透出银白的光。

“明天回去之后,”沐心竹没回头,“我想去一趟红太阳孤儿院。”

时也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

沐心竹转过身,靠着窗台,“银丝环裂了之后,我一直在做梦。

梦里有个地方,墙是红的,屋顶有个十字架。我没去过那里,但梦里很熟。”

时也沉默了一会儿。

红太阳孤儿院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图兰修女变成神仆“贞洁”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被他亲手烧了。

“那里没了。”时也说。

“我知道。”沐心竹看着窗台上的银丝环,“但我想去看看。裂痕指向那边。”

时也走进房间,站在她旁边。窗台上的银丝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裂痕从内侧透出来,像六道细小的闪电。

他注意到裂痕比今天早上多了一道。

“六道了。”他说。

沐心竹点头:“经过干河床的时候裂的。

每经过一个节点,它就裂一道。从石柱区回来,正好经过三个节点,裂了三道。”

“你之前说,断了之后力量会漏出来。”

“嗯。”

“你怕吗?”

沐心竹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她半边脸。

她的眼睛在暗处很亮,嘴唇抿着,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怕。”她说,“但我更怕它不断。”

时也没问为什么。他知道沐心竹的意思。

银丝环压着白银之蛇的力量,环裂了力量漏出来,她可能会失控。

可如果环不断,她就永远是那个在巷子里被霸凌、咬牙不吭声的女孩。她不想再当那个人了。

“回去之后我陪你。”时也说。

沐心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银丝环戴回手指。

裂痕碰到她的皮肤,她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你今晚跟温岚说了什么?”她问。

“没说什么。”

“她今天一直没看我。”

时也靠在窗台边,看着后院的方向。

温岚的侧影映在对面房间的窗户上,她正在整理背包,动作很慢。

“她没看你,是因为她在看你手上的银丝环。”时也说,“她知道那是什么。”

沐心竹低头看着银丝环。

“她知道白银之蛇?”

“她见过。”时也说,“红太阳孤儿院地下有间密室,里面刻着七贤七罪的壁画。

白银之蛇是其中之一。温岚小时候进去过。”

沐心竹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银丝环转了半圈,裂痕对准月光,银白的光从裂痕里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小的弧。

“所以她一直在看我,是在确认我会不会变成壁画上那个东西。”

时也没有否认。

沐心竹把手放下,银丝环的光消失了。她

走到床边坐下来,把鞋子脱掉,躺下去,背对着窗户。

“时也。”

“嗯。”

“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时也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很暗,只有厨房方向亮着一盏小灯。他走过去,温岚正坐在厨房桌边,面前摊着那张旧地图。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地图上。

“她睡了?”

“嗯。”

温岚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从石柱区往北延伸,经过旧城,停在断崖的位置。

她画完,把铅笔放下。

“断崖再往北,地图上是空的。”温岚说,“但永夜航线的路基不可能凭空消失。

要么被沙埋了,要么塌了。如果塌了,断崖下面可能有通道。”

时也在她对面坐下来。厨房的灯很暗,温岚的脸被阴影遮了一半。

“你想去断崖?”

“我想把这条路走完。”

温岚抬起头,看着他,“当年我走到旧城就停了,因为一个人走不下去。

现在有你了,还有沐心竹,还有沈遥。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时也看着地图上的线。从矿区到断崖,几乎横跨了半张地图。

断崖之外是空白,空白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奇那边信号还没分析完。”时也说。

“我知道。”温岚把地图折起来,递给他,“你收着。什么时候走,你定。”

时也接过地图。

温岚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槽,然后走到厨房门口。

她在门槛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时也。”

“嗯。”

“沐心竹的银丝环,断的时候你接不住。”

“我知道。”

“你不知道。”温岚转过身,看着他,“白银之蛇觉醒的时候,方圆百米内的银器都会融化。银丝环断的时候,力量会从裂口涌出来。

如果你离她太近,你会被绞碎。”

时也把地图收进口袋。厨房的灯闪了一下,温岚的影子在墙上晃。

“那怎么办?”

温岚看着他,目光很平。

“让她自己接。”温岚说,“你只能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转身走进走廊,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客房方向。

时也坐在厨房里,手里握着那枚铁片。油膜在暗处看不见,但铁片背面那道短弧的触感还在,硌着他的指腹。

他坐了很久,直到厨房的灯自动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玻璃裂开。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母树根部的旧铁片表面多了一道细纹。

沐心竹的银丝环又裂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