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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战场合同工 > 第七千七百零九章 海盗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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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七百零九章 海盗公司

船在索马里沿海的浅水区停了一夜,天亮之前,将岸已经通过几个情报渠道锁定了目标。

那个海盗组织的名称在公开报道中几乎不会出现,但在当地航运圈和武装人员之间,它的存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表面上的一个航运咨询公司。主要活动在索马里中部沿海,以曾经组织过的几次大型劫持行动闻名。

也是在劫持事件中少数能够同时与双方保持联系并充当谈判中介的组织。

将岸通过一段加密信号联系了一名中间人,对方的回复很短,仅确认可以在指定地点见面,并附带了一个地点和一个时间。

那片沿海小镇位于一片偏远的礁石区附近,最近的公路在十几公里外就断了,只剩下一条被沙土反复覆盖又被人重新压实的土路。

路面两侧长着稀疏的灌木,叶片边缘干枯卷曲,像是已经被海风反复刮了太多个季节。

沿途偶尔能看见几间低矮的房屋,墙壁是用石块和晒干的泥浆砌成的,屋顶铺着生锈的铁皮,边缘被风吹得翘起,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持续的声响。

路面上偶尔会有几个水坑,是夜间涨潮时海水倒灌留下的痕迹,在晨光中反着偏暗的光。

林锐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透过蒙了一层细尘的车窗观察两侧的景物,把那些房屋、岔路和远处正在退潮的海岸线在脑中依次标记。

他在计算那些位置之间的间距和其与海岸线的距离,也在评估停靠点和观察点的数量是否足以支撑一次完整的沿海区域排查。

会面的地点设在一处沿海小镇外围的废弃仓库里。仓库离海不远,锈蚀的铁皮屋顶有几处已经塌陷,露出内部生锈的钢架。

围墙上有几处修补过的缺口,用新旧不一的铁皮拼接封住,拼缝处用粗铁丝拧紧固定,有一些已经锈蚀,在风里微微晃动。

其中一面墙的底部有一道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又被从内侧用碎砖勉强挡住。

仓库的铁门是向两侧推拉的,表面布满了深色的油渍和锈痕,轨道里积了一层沙土,推开时发出持续的低沉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部反复弹射、减弱。

林锐和将岸走进仓库时,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道从屋顶裂缝漏进来的窄长光束,在地面上形成几道倾斜的亮线,照亮了空气中缓慢飘浮的细微尘埃。

墙角堆放着几捆废弃的缆绳,表层已经发霉发白,纤维松散散开,在缝隙里能看到一些被废弃的渔网碎片和空塑料瓶。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盐混合的气味。仓库中央坐着一个人,背靠着一只翻倒的油桶,油桶表面原本的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暗褐色的铁皮,桶身上有几道浅凹痕。

另一个人靠墙站着,两只手搭在身前,没有持枪,站姿不紧不松,但他的靴尖微微朝外,像是随时可以在需要时调整重心。

坐着的那个年纪较大的黑人,头发花白,发丝稀疏,头皮在光线下泛着黑色,脸上布满被日照和海风反复侵蚀后留下的深纹。

眼角的纹路很深,嘴角两侧各有一道向下的弧线,像是长期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表情。他穿着褪色的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口卷到肘部以上,前臂上有几道陈旧的疤痕,边缘光滑,已经看不出当初的轮廓。

他脚边放着一双旧拖鞋,鞋底边缘被磨薄了一半,裸露出里面的织物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纸被揉皱了,但一直没有点燃。

他看到林锐和将岸走近,没有站起来,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段时间判断来人是否值得他放下那截油桶。

他等了几秒,才站起来,那截油桶被推开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弧,在粉尘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偏慢,带着明显的索马里口音,但用词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

“你们找船。在这片海域,找船最快的办法是问我们。但问我们,得先谈好条件。你们准备好条件了吗?”

林锐在距离对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下来,站定,没有向前迈步,也没有刻意后退。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在对方能够清楚看到的位置。

“条件可以谈。我们先确认一下,你们说的‘条件’指的是什么?”

那人把烟从指间取下来,夹在耳朵上,然后拍了拍那截油桶的表面。

“你们来找船,就要先确认你们带了什么来。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我们要的不是现金。

钱在这片区域不好用,容易被人盯上。弹药、药品、通讯设备——这些比现金更实际。

货物清单我自己有,你们不用准备太多,但你们至少要带几样能让我觉得你们不是空手来的东西。”

将岸向前走了半步,站在林锐左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对话又能随时介入的距离。

“我们需要先确认你们能提供的信息是否值得这个价格。如果我们支付了费用,但之后发现信息本身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我们很难继续合作。

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你们提供的信息具体包含什么,能帮我们定位到什么程度。”

那人听了那段话,没有立刻回应,把手从油桶表面移开,像是正在考虑措辞和报价。然后他用拇指指了指仓库后面那扇半掩的小门:“我们可以告诉你们,那艘船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以什么状态出现,谁在那里。

这些信息来自亲眼见过那艘船的人,不是道上流传的说法。你们付了报酬,得到的就是这个。”

他停了一下,“如果你们想要更多,价格会往上加。你们要追回的那艘船,我们正在设法确认它是否还留在沿海范围内,确认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需要额外的协调。

但那部分信息不在我们这次谈的范围内。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决定要不要为这部分信息付费。”

林锐在他说话时一直保持着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也没有打断他。他听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支付了报酬,但之后发现信息本身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这件事怎么解决?”

那个人听了,像是早已料到这个问题。他的手指在油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如果信息对不上,或者你们确认了位置后发现没有任何可用的线索,你们可以带人来告诉我,我也会考虑退还部分费用。

但我只认人,不认条子——到那时候,只有你自己来跟我说,才算数。”

将岸没有说话,视线在油桶表面那道浅凹痕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看向林锐。他等了几秒,确认林锐没有新的问题要提出,然后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纸,展开,上面是几行手写的短句。

“这部分物资我们可以提供,具体包括弹药、药品和一套便携通讯设备。”

他把那张纸放在油桶表面,纸张边缘在铁皮上微微卷起,被风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如果信息确认可用,剩余部分的物资会在我们确认信息可用之后补上。”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伸手把纸张从油桶表面拿起来,折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成交。只要你们把物资送到指定位置,我就会派人去取。等物资抵达后,我们会把你们需要的信息交到你们手上——包括那艘船最后一次被目击到的位置、当时的状态,以及当时在场的负责人信息。

这些信息会被刻在一段没有标记的存储卡上,通过可靠渠道转交给你们。”

林锐在他说话时保持着目光的接触,没有因为对方提到物资转运细节而调整站姿。“我们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那艘船已经不在沿海范围内了,你们能提供的信息还有用吗?”那人把视线从纸张上抬起来,目光落到林锐身上。

“如果它不在这里,那它的踪迹就不是靠沿海的观察能锁定的事。但如果它在离开这片海域之前留下过某种痕迹,比如它从哪里补充过燃料、在哪里更换过船员,或者附近的居民见过什么——只要还存在任何痕迹,我们就能够提供相关的记录。

沿海每天都有几十条小船在移动,不可能完全不被看到。”

他又停顿了一下,“就算它已经不在沿海范围内了,那些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你们要找的线索,可能还在岸上,在某个你们还没去看过的地方。”

林锐没有再追问更多。他等了几秒,确认将岸没有其他问题要补充,然后说:“物资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送到。

我们会在物资送达后等待你们的信息。如果信息可用,我们会继续推进下一步。”

他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这次对话,然后转过身,和将岸一前一后走出仓库。仓库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推拉门沿着轨道滑回原位后,两边留下的边缘缝隙被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不到一指宽的细缝。

他们走到车旁边,林锐在坐进去之前站了一会儿,先确认了仓库周围的视野范围,然后扫了一遍周围的路面,看看是否有车辙印或其他的痕迹。

然后他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把车门关上。将岸发动引擎,车身沿着来时的土路向海岸线的方向返回。

林锐的目光落在那条正在延伸的路面上,没有急于确认下一个目的地,也没有因为刚才那段对话中的信息缺口而表现出任何明显的调整。

他只需要确认这艘船确实曾在某个时间点进入这片海域,只需确认它仍然处于可以被定位的状态。

而在得到那份确认之前,他们只能沿着那些尚未被验证的线索,逐一排查所有可能的位置。那些位置可能会在下一个路口显现,也可能需要更长的驾驶和更细致的观察才能逐渐浮现出完整的轮廓。

物资的准备花了不到一天。将岸把清单上列出的东西分装到几个密封箱里,箱体表面没有标识,外层用粗麻布包裹,边缘捆扎牢固,在运输途中不会因为颠簸而松动或发出异常的声响。

林肯安排了一辆民用涂装的越野车,把箱子装进后备箱,用一块灰色帆布盖住,帆布边缘压在一卷备用的缆绳下面,从外面看像是普通的运输车辆,不会引起额外注意。

车辆的行驶路线经过调整,避开了主要检查站,沿着一条偏离海岸的内陆土路前进。

交接地点的位置在当天下午确认。仓库里那个人通过中间渠道发来了一段简短的信息,内容包括具体的方位坐标、抵达方式以及接收货物的流程。

地点位于海岸线以北约四十公里处的一处废弃哨站,不再使用,周边没有常驻人口。

将岸在确认信息后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先把那段坐标与卫星地图做了交叉比对,确认该区域的地形分布和周边道路的通行条件,然后才安排出发。

车辆在傍晚时分到达那处哨站。外墙是混凝土的,部分墙体已经开裂,顶部有几处钢筋外露,表面生锈后变成深褐色。

门框已经脱落,斜靠在墙边,边缘有被敲击过的痕迹。将岸在抵达之前先停了一段距离,让车辆保持在视野范围内但不会立即暴露的位置,观察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活动,才把车开到哨站侧面的空地停下。

他将后备箱中的密封箱逐一取出,按照对方指定的位置码放在哨站内侧的墙角,然后用一块防水布覆盖,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搬运痕迹,再退回车内,将车开回主路,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会合点。

“妈的,一群海盗也敢跟我们提条件。”香肠看着车外,心情有些不爽,“这帮混蛋,还正儿八经地打着咨询公司的牌子,收取咨询费。

要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精算师将岸笑了笑,“没错,他们其实也是海盗。而且是最早的那一批。这个海盗组织在当地相当有名,十几年前他们通过打劫海上商路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公开在当地募资,发行公司股票,打劫成功之后,凭股份分红。所以在索马里一度声名鹊起。

后来因为各国不堪其扰,甚至出动军舰护航,之后他们才有所收敛。

但因为他们是最早的一批索马里海盗组织起来的,加上“信誉良好”,所以很多被劫持的船东都会主动选择与他们交涉。

而他们也会凭着在当地的“人脉”充当谈判协商的中间人。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航运咨询公司。

不过要找一艘在这个海域被劫持的船,通过这个海盗公司是最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