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里,我重拾以前的兴趣钓鱼,在上一世念高中寒暑假期间,我总会约一两个伙伴一起去江边钓鱼,后来出社会工作,几乎再没碰过鱼竿。
徐暮雪第一次钓鱼的时候连鱼竿都不会提,她把竿子横在膝盖上,鱼线垂在水里,有时突然上鱼,鱼竿就掉水里,然后她就睁着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就只能跳河里给她拿。
有的时候一整天没钓上一条,傍晚收竿的时候,她会把空空的竹篮往肩上一甩说:“明天再来!”
久而久之也就变成我们之间的暗号,我们有时会一起在院子里种些水果,特别是葡萄,徐暮雪特别喜欢,甚至学习了一些种植技术,以及到附近的镇里买些养料。
浇水的活她抢着干,从河边一趟一趟地提水,悉心照料着每一个种下的种子,后来院子有一半几乎被葡萄铺满,夏天的时候香气浓郁,有不少村里人来和我们买,徐暮雪总会大方送一些
我在镇里买了一个蓝牙音响,毕竟音乐是生活里不可少的调料,徐暮雪多半听些民谣,或是一些抒情歌曲。
有天我在葡萄架下唱了首上一世的曲子
“记忆是条长线不让你如愿
冥冥中是情深缘浅
你的出现是命运诺言”
......
这歌被徐暮雪听到,说什么也要学,我在电脑用配乐软件,用电脑合成的方式调制一曲伴奏,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唱着,恍惚间感觉回到了小学。
这时候,徐暮雪已经怀胎七个多月,肚子隆起一座小山头,每次我把手放上去,都能感受到小家伙的动静。
晚上的时候,我俩会一起坐在床上一起想孩子的名字,想了许多,都不满意,写满一个小本子又给撕掉,后面索性就等出生以后再取,徐暮雪表示要看到孩子的脸,才知道该叫什么。
生产那天,护士把孩子抱来送到她的怀里,她看着怀里正在哭泣的小家伙,眼泪忽然就流下来,说出她心的那个名字。
昱琳雪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现在昱琳雪躺在徐暮雪的怀里,刚吃饱不久,半眯着眼,一只小手攥着徐暮雪的食指,徐暮雪哼着一首歌谣,轻轻的哄着小家伙入睡。
来年开春的时候,葡萄藤冒出了新芽。
我蹲在架子下面松土,昱琳雪被徐暮雪抱在怀里,含着手指看着我锄地,他对什么都好奇,手伸出来就要抓空气里的飞虫,抓不到就皱眉头,把小脑袋埋在妈妈的怀里,十分可爱。
我把最后一块土松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就看见院门外停了一辆车。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溅满了干掉的泥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我看一眼车牌,竟然是京城的牌子,这让我心一沉下来。
这个地方我一共只告诉两个人,一个是林耀东,另一个就是我的妹妹昱妤嫣。
然而车门打开后,下来的并不是林耀东,而是许多年未见的常飞,自从他加入皇家警察后,我俩就直接断了联系,他此刻皮肤黑了许多,额头多了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疤痕。
我俩隔着院门对视着,他的目光移到站在身后抱着孩子的徐暮雪,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进屋说吧”我走到院门说道。
常飞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院子,脸上的疲倦与憔悴显而易见,路过葡萄架的时候,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昱飞,你种的。”
我将手上的泥洗掉回应说:“是我老婆种的,她最喜欢吃葡萄。”
屋里,徐暮雪给常飞倒了杯水,他接过一口喝完,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手指微微抖动着,看着在地席上的昱琳雪。
昱琳雪在地上的席子爬来爬去,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徐暮雪见状连忙把他手里的玩具拿掉轻声教导:“这个不可以吃哦!”
常飞纠结片刻,缓缓开口道:“林耀东死了”
十天前,普瑞集团的余孽制造出一个超级人类,胡文才担任实验主体,成为一个超级人类,似乎是一种基因改造技术,胡文才的肉身刀枪不入,手枪子弹打上去毫无作用,甚至不留一点痕迹,后面甚至动用了军用装备,即便是一辆坦克的火力,也无法将其炸死。
胡文才不仅肉身无敌,力气更是大的出奇,徒手抓起一架民航客机不在话下,甚至如同丢石子般扔飞数米远,为了把胡文才杀死,警军已经死伤不少人。
“林耀东出任务前给我留了一句话。”常飞从怀里摸出一个录音笔摆在桌上,低着头表情痛苦:“如果他死了,可以来找你。”
我没有去动那个录音笔,屋内只剩下孩子的哭闹声。
常飞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布满血丝呢喃着:“所以,我希望你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也明白这话的意思,他说这话的时候,好似被抽光所有力气,这件事情我即便不管,战火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
夜里,晚风从河对岸吹来,带着葡萄与桂花的味道,徐暮雪的哼唱声停了。
“去吧”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没有看着我,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放在昱琳雪毛茸茸的头顶上,看着窗外的葡萄架。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无助的看着她的脸。
“我嫁给你那天就知道,你有太多的恩怨需要了解,这件事情不解决,这样的生活也维持不了多久。”她终于将目光移到我的脸上,眼中多了些许无奈:“你要记得,你的孩子秋天的时候,要学走路了。”
常飞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外去发动车子,引擎声惊动了在树上休息的麻雀,扑棱着飞过屋顶,我走出院门,拉开车门,身后传来昱琳雪的哭声,徐暮雪渐渐低声哼起调子。
车门关上那一刻,那些声音被隔绝在外面,但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我的心里重复着,不禁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