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的腰肢轻轻一扭，从门槛上跨过来。
林小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
柳烟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朝林小宝这边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林小宝收回目光。
“出发。”
一行人走出山寨。
荒原上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
林小宝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沈清落和苏萤、柳烟。
楚荆和琴心走在中间。
王铁锤扛着阔刀走在最后面，刀鞘上挂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干粮和水囊。
叶扶光被荆棘藤蔓缠着手腕，跟在王铁锤旁边。
他的深青色长袍上全是灰土和灼伤的痕迹，头发散着，脸白得像一张纸。
灰袍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王铁锤用一根绳子牵着他。
一行人在荒原上走了半个时辰。
雾气慢慢散了。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冒出来，光线刺眼。
荒原上的枯草在晨风里弯着腰，远处的山脊线清晰起来。
林小宝停下脚步。
万法归源的感知铺开。
身后两里左右，有两道气息。
很淡，压得很低。
是昨晚那两个哨探。
一个蹲在原地没动，另一个一直跟在后面。
林小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声张。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滩。
石头大大小小，散落在枯草之间，最大的有半人高。
林小宝走到乱石滩边缘，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
王铁锤把阔刀杵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
“累死老子了。”
他从布包里掏出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从嘴角流下来，洇湿了领口。
楚荆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暗红色的长发铺在石头上。
琴心靠着石头坐在她旁边，把古琴横在膝盖上，手指拨了一下荆棘弦。
嗡。
低沉的嗡鸣在乱石滩上散开。
苏萤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两只手抱着膝盖，脸色还是有点白。
柳烟站在她旁边，紫衣的领口在晨风里微微翻动。
她的目光从林小宝身上掠过，又收回来。
沈清落走到林小宝身边。
“后面的人还跟着。”
林小宝眨了一下眼睛，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
“等他们靠近。”
沈清落没有再问，她走到一旁，在石头上坐下来。
叶扶光被藤蔓缠着手腕，蹲在一块石头旁边。
他的眼睛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灰袍人被绑在另一块石头上，嘴里还塞着破布。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满脸恐惧。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
荒原上的气温升高了，空气干燥，枯草在热风里沙沙作响。
林小宝站起来。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
万法归源的感知里，那两道气息近了。
已经到了一里以内。
而且不再是远远跟着了。
他们在靠近。
速度很快。
林小宝的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楚荆。
楚荆站起身，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几个。”
“两个。”
楚荆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荆棘藤蔓从乱石缝里冒出来，暗红色的藤身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藤蔓在乱石之间蔓延开，铺了满地。
琴心站起身，抱着古琴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荆棘弦上的暗红光芒亮了起来。
沈清落拉着苏萤退到乱石滩深处。
柳烟跟在后面，紫衣在石头间一闪。
王铁锤把阔刀从地上拔出来，握在手里。
他的眼睛盯着山寨的方向。
叶扶光还蹲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灰袍人被绑在石头上，身子开始发抖。
他听到了林小宝的话。
他知道是御史台的人来了。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被抓了，会怎么样。
灰袍人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林小宝走到乱石滩边缘，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
他往远处看。
荒原上，两个人影正在快速靠近。
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穿着灰袍，和被抓的灰袍人一样的打扮。
后面那个穿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脚下的枯草几乎没被踩弯，是有修为护体。
林小宝的眼睛眯了一下。
前面那个灰袍人，修为和被抓的那个差不多。
后面那个黑袍人，气息比灰袍人强一截。
但也没强太多。
两个人到了乱石滩外面，停了下来。
灰袍人的目光落在林小宝身上，又扫了一眼乱石滩里的其他人。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黑袍人站在灰袍人身后，兜帽下的眼睛在乱石滩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被绑在石头上的灰袍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叶扶光身上，又停了一下。
“叶扶光？”
黑袍人的声音从兜帽里传出来，沙哑，低沉。
叶扶光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黑袍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
“巡风使呢。”
他的目光落在被绑在石头上的灰袍人身上。
灰袍人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嘴里塞着破布，发不出声音，但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袍人的目光从灰袍人身上移开，落在林小宝脸上。
“你是谁？”
林小宝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先说。”
黑袍人的兜帽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灰袍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是御史台的人。你抓了我们的巡风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小宝看着他。
“意味着什么？”
灰袍人的嘴角扯了一下。
“意味着你活不过今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傲慢。
“御史台的暗桩遍布玄霜谷方圆百里。你杀了巡风使，我们的人会把你碎尸万段。”
林小宝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乱石滩里。
灰袍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把巡风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小宝走到灰袍人面前。
灰袍人比他矮半个头。
他低头看着灰袍人。
灰袍人的眼睛里有傲慢，也有一丝不安。
林小宝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灰袍人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乱石滩上回荡。
灰袍人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
他的身子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转过头看着林小宝。
他的左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敢打我？”
林小宝没有说话。
他又抬起手。
第二巴掌扇在灰袍人的右脸上。
灰袍人的身子被打得转了半圈，摔倒在地上。
他的兜帽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三十岁左右，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他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流了一片。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林小宝蹲下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灰袍人的两条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林小宝看着他。
“御史台的暗桩遍布玄霜谷方圆百里。”
他重复了一遍灰袍人的话。
灰袍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傲慢已经没了，剩下的全是恐惧。
“我再问你一遍。”
林小宝的声音很平。
“御史台和七星阁的接头暗桩，在哪里？”
灰袍人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
林小宝松开手。
灰袍人瘫坐在地上。
林小宝站起来，走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还站在原地，兜帽下的眼睛盯着林小宝。
他的气息比灰袍人强，但此刻也绷紧了。
林小宝看着他。
“你呢？”
黑袍人却也不肯说话。
林小宝的右手抬起来。
本源之力从掌心涌出。
七彩的光芒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黑袍人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惊恐地说：
“你想干什么？”
林小宝没有回答他，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黑袍人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符。
玉符上的符文亮了。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玉符里射出来，直奔林小宝的面门。
林小宝侧身躲过。
光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一块石头上。
轰的一声
石头碎了。碎片飞溅。
林小宝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有再废话。
斩龙剑从腰间拔出来。
绿色的剑芒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一剑劈出。
黑袍人仓促抵挡，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挡在身前。
两柄剑碰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乱石滩上炸开。
黑袍人的身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林小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劈出。
万法归源的感知在黑袍人体内扫过。
他的灵力运转路线清清楚楚。
防御的破绽就在左肋下方三寸。
剑芒划过。
黑袍人的左肋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他闷哼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
林小宝的第三剑劈出。
斩龙剑的剑芒直奔黑袍人的脖子。
黑袍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躲，但身体跟不上。
剑芒从他的脖子上掠过。
一道血线浮出来。
黑袍人的身子僵住了。
他的手松开了短剑。
短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涌出来。
他的身子往前倒。
砰。
脸朝下砸在乱石上。
血从他的脖子下面流出来，洇湿了一片碎石。
林小宝收起斩龙剑。
他转过头，看向灰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