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宝儿一高兴，就手舞足蹈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掌心里还有一小团金光在赖着不走呐。
她这么一甩一蹦，那团金光被抖得四散飞溅，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束，纷纷扬扬地洒向沙狐部落上空，像是有人从天上撒了一把金粉。
星星点灯，照亮你我的家门，让迷失的族人，找到来时的路。
那些光点轻悠悠地飘落，触到人脸的瞬间，就消融了，只留下一片温润的暖意，如同刚出锅的奶茶扑在脸上的热气。
沙狐部落中，有人伸出手，呆呆地接住几粒光点，喃喃道：“这，这是萤火？”
另外一人撇了撇嘴巴，反驳道：“不对，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萤火？更何况，萤火哪有金色的？”
被人拉出来的诡狐单于也愣住了，他摊开双手，学着族人的样子，接住那星星点点的金光，指尖微微发颤。
忽然，年迈的巫师踉踉跄跄从人群中扑了出来，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经幡，声音更是颤得不成调。
“天，天道赐福，这是天道赐福啊，狐神大人显灵了，他在告诉咱们，选的路是对的。”
“对，对，”大长老巴图尔也颤巍巍地附和着，胡子都抖了起来，“这是天道赐福，错不了。”
巴图尔说完，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巫师身旁。
“天道赐福？”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巫师老泪纵横，声音都哭劈叉了：“我活到这把年纪，只在祖辈传下来的歌谣里听到过。”
“据说，只有被狐神大人认可的部落首领，才会在做出正确抉择的时候，得降金光指引。”
“诡狐单于，您是狐神大人选中的人，您选的这条路，归顺东陵，乃是天道所指，天命所归啊。”
诡狐单于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沙狐部落第七代单于诡狐，叩谢狐神大人指引。”
这一拜，拜得结结实实。
等他再直起身时，脸上那点苦笑都来不及收干净。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族里安顿好了，就卸下单于之位，让给更合适的人。
现在看来，这烂摊子，他怕是还得再继续扛下去。
沙狐部落那些原本还对诡狐单于的决定满腹牢骚的族人，此刻，全都一脸虔诚地趴在地上叩拜，额头把冻土磕得“咚咚”响。
那副诚心诚意的模样，仿佛刚才撸胳膊挽袖子、叫嚣着要和顾家军血战到底的，压根不是他们本人。
变脸的速度，比他娘的翻书都要快。
悬浮在高空中的叮叮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还，还能这样？”
紫宝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小手，一脸洋洋得意。
“怎么样，叮叮，宝儿大人厉害吧！”
“嗯嗯，”叮叮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真心实意地竖起爪子，“厉害，太，太厉害了。”
他掰着爪子数了数，觉得一个“太”字完全不够用，恨不得喊上十个八个。
“那是！”紫宝儿臭屁地一仰小脑袋，小啾啾都甩起来了，“有些时候，一点希望，一点神迹，可比千军万马还要管用哒。”
“你瞧瞧底下这些人，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现在全成了乖绵羊，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宝儿大人这招高明着呐。”
紫宝儿傲娇地自卖自夸起来。
叮叮舔着一张老脸，继续拍彩虹屁：“何止比千军万马厉害，比十万天兵天将都厉害！”
叮叮这话可不是在恭维，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紫宝儿的小脑袋仰得更高了，下巴都快冲着天了。
闹够了，紫宝儿小手一挥：“走啦走啦，收工！”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一左一右，消失在天际。
深藏功与名。
沙狐部落的营地里，却是彻底沸腾起来了。
诡狐单于和巫师，以及大长老巴图尔，带着族人，当场在营地中央，举行了一场简朴却庄重的祭天仪式。
没有华丽的祭品，没有隆重的排场，只有全族人跪成一片，额头贴地，听诡狐单于一字一句地重申。
“从今日起，沙狐部落全族归顺东陵，绝无二心，以狐神大人为证！”
这一次，营地里出奇地安静，全族赞同，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唱反调。
就连白天还梗着脖子骂他胆小鬼的那几位，也跪得比谁都端正，嘴里跟着念念有词。
那面粗糙的白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竟也透出几分庄严来。
沙狐部落这一出，完完全全应了紫宝儿所说的那句话。
“一点神迹，堪比千军万马。”
也证实了叮叮那通彩虹屁拍得一点不虚，“一点神迹，比十万天兵天将还要厉害”。
当然，紫宝儿也没白忙活。
金光一洒，跪拜声一起，一股股感恩的功德力，从沙狐部落每个人身上升腾起来，汇成一道看不见的暖流，汩汩涌进她的功德柱。
来自异族的感恩，让紫宝儿的功德值，又蹭蹭蹿了一大截。
哼，她紫宝儿小仙女，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让作恶多端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活下去，让该平的乱子平掉，让该来的太平盛世早点来，让灿烂的阳光早点照进现实、赶走阴霾。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功德。
这种闷声干大事，还能顺带收功德的感觉，别提有多带劲了。
九天之上，某个猥琐老头翘着二郎腿，捋着胡子，感受着凡间传来的阵阵波动，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的宝贝小闺女，走到哪儿都是顶顶厉害的那一个。
嗯，绝对没有之一！
照这个攒功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他的亲亲小闺女就能风风光光重返天庭，执掌九天。
到那时候，他这把老骨头就可以提前退休咯，钓钓鱼，喝喝茶，聊聊天，打打屁……
享清福去咯！
老头儿越想越美，往云朵上一倒，换了一条二郎腿，哼起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小调，那叫一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