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火力全开的一番输出，嘚呗嘚呗的，就差没指着东陵褚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东陵褚，你个不要face的，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后宫那点子破事，伤身劳神的，非干不可吗？
您就不怕哪天眼睛一闭，再也睁不开？
非要把自己作践到油尽灯枯马上风，才甘心？
省省力气吧，把多余的精力拿来多批几道折子，多查几个贪官，多多体察民情，体恤将士，不比什么都强？
国泰民安不香吗？
况且，你再这么不节制房事，若是哪天真的嗝儿屁了，朝堂动荡，奸邪当道，太子又年幼，那你就是东陵之头号罪人，定会遭受后人的口诛笔伐，死后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万死也难辞其咎！
东陵褚坐在龙椅之上，看着秦铮那张平静的脸，好似读懂了那些未尽之言，眼神一片茫然。
他看着秦铮的大嘴巴一开一合的，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到底他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呐？
“咳咳咳……”
一时之间，朝堂上嗓子不好的大臣更多了，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没看到就连丁公公都被“传染”了，侧过身子，捂着嘴，咳得肩膀直抖。
满殿文武没一个敢抬头，生怕跟秦铮对上眼神，引火烧身。
要问秦铮何许人也？
明面上，他是东陵御史台的御史头子，百官见了绕道走、东陵褚见了头疼的人物。
专门给满朝文武挑刺儿的活阎王。
不过，这老头儿还有另外一重身份，说出来就更有意思了。
他还是后宫里头秦昭仪秦盈盈的亲爹。
说起秦盈盈入宫这事儿，那可真是东陵褚理亏。
想当初，东陵褚遭人暗算，阴差阳错地流落到民间，恰好遇上了秦盈盈。
俩人有了一段露水缘分，事后东陵褚拍拍屁股回宫了。
后来，不知为何，这件事情被有心之人吵吵得人尽皆知。
无奈之下，秦家只能把闺女送进宫，好歹给个名分，堵住悠悠众口。
这事在疼闺女如命的秦铮心里，就是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永远的痛。
他的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若不是东陵褚那档子破事，何至于进宫去受那份罪？
闺女指定是没错哒。
千错万错都是东陵褚的错。
自打那以后，秦铮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不盯百官，专盯东陵褚。
别人上朝看同僚，他上朝看皇帝。
别人批折子看内容，他批折子看陛下有没有偷懒。
只要东陵褚行事稍有偏差，哪怕只是打了个哈欠亦或是多吃了两口点心，秦铮指定不会放过，保准第一个跳出来，当场就能给你参一本。
为此，秦铮被罚俸禄成了家常便饭，不罚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以至于对旁人来说赏罚分明，到了秦铮这里，就改弦易辙，日日见罚不见赏。
不过，罚着罚着，秦铮皮挞了，朝臣皮挞了，东陵褚也跟着皮挞了，索然无味。
为啥呐？
还不是因为秦铮的俸禄都已经是扣到十年后了，再罚还能怎么罚？
还不是穷光蛋一个，兜比脸还干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罚无可罚，爱咋咋地。
他拍个der啊。
秦铮自个儿也是看明白，想明白了。
于是乎，看明白想明白的秦铮，彻底摆烂了。
他就是在给东陵褚打工的，而且还是倒贴钱的无偿打工。
既然是无偿，那上官也好，皇帝也罢，在他秦眼里，不过都算个der。
谁也别想难为他，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逾矩。
于是乎，秦铮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变本加厉，把“不盯百官，专盯皇帝”的做派，发挥到了极致。
反正，御史台又不止他一个御史，别人盯百官，他一个人盯皇帝，分工明确，责任到位。
挺好哒！
盯着盯着，就难免盯出了乐趣，盯出了成就感。
搞得东陵褚有段时间上朝前，都得偷偷跟丁公公打听。
“秦铮今天请没请假？”
丁公公要是答复：“回陛下，秦御史今天请假了。”
东陵褚这天腰板挺得笔直，心情大好，看谁都顺眼，就连户部哭穷的折子，都能笑着批。
丁公公要是答复“：回陛下，秦御史今天没请假。”
那完了，东陵褚从踏上龙椅那一刻起，他就得做好被当众剥皮抽筋的准备。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哗哗滴眼泪。
所以，一旦让秦铮逮着机会，那是真往死里参，参得东陵褚看见秦铮出列，脑袋瓜子都条件反射般嗡嗡的。
秦铮这番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越像一记记耳光抽在皇帝脸上，偏生还没法还手。
东陵褚自己被口水呛得直咳嗽，满殿大臣也没好到哪儿去，接二连三被口水呛着。
继方才的死寂之后，又迎来了一波咳嗽高潮，此起彼伏，比开春的蛤蟆，还要热闹三分。
几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官员，脑袋都快垂到地板上去了，脸憋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通红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子尖，仿佛那上头能瞅出一朵喇叭花来。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百官之首魏勋魏大人，半白的胡子，也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遂即，老头子赶紧别过头去，轻轻摇了摇脑袋，用咳嗽掩饰内心的波澜。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后宫妃嫔看着不老少，可皇帝从头到尾钟情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后顾钰。
所谓的嫔妃，说是嫔妃，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只因当年，东陵褚仓促登基为帝，根基不稳，为了平衡朝堂，拉拢各方势力，不得已广纳朝臣之女入宫，背弃了当初对顾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以至于，皇后娘娘生下小太子之后，直接关了凤栖宫的大门，堂而皇之地把东陵褚给拒之门外。
美其名曰“专心抚育太子”。
实则，真心不待见东陵褚。
这件事儿，明面上虽然没人敢说，但私下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打那以后，东陵褚再没踏进过其他妃嫔的宫门半步，整个后宫形同虚设。
也正因为如此，自打小太子出生之后，皇宫里再没添过一个皇子皇女。
这事儿是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好意思提，可谁心里都是门儿清。
自然，刚开始，还有那不长眼的大臣，上谏……
“陛下应当雨露均沾。”
结果，雨露非但没有均沾，陛下更加变本加厉，无视后宫存在。